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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都星早已經實現了網絡配貨,生活在首都星的人根本不敢想象菜市場這樣的地方是什麽樣,就算親自出門買菜,也最多不過是找一家幹淨整齊的大型超市。

    林澗不可能跟他一樣耐操,但也能做到很多那落迦做不到的事。

    “要不是你錄的那些視頻,你知不知道,這會出大麻煩的!別說了,你人呢?別在外面逍遙快活了,趕緊給我回來!”

    林澗說:“不用為了照顧我的情緒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我自己的問題我自己知道,你不用把自己搞得這麽累。”

    “小白,很多事,你可以直接說出來的,不用這麽藏着掖着。”林澗說,“你早上追着我讓我說我愛你的時候不是還挺熟稔嗎?”

    他怔了一下,但還是依照慣性說:“滾,你哪裏看起來有病了!”

    謝岫白付完錢,拎着水果和林澗一起離開了那個攤位。

    林澗說得一本正經。

    “再說一遍嘛。”

    “生氣了?但我真的應該是說過的啊,”林澗揉着額頭,“我覺得我挺喜歡你的,總不可能這麽能憋,難道真的一次都沒說過?”

    謝岫白:“你這樣說會讓我飄起來的哦……”

    “我又怎麽了?”他聲音略微沙啞。

    謝岫白緊了緊手臂,一夜沒睡的嗓音像在沙子裏滾過,只是情緒上看不出半點不對,撒嬌一樣抱怨着說:“還說呢,你大半夜非要來看什麽日出,還要我陪你一起看,結果等一半自己睡着了,怎麽?一覺睡醒忘了?”

    謝岫白短促地笑了一聲,“哥哥,你這樣我會覺得你不想吃這個早餐了,還是說午餐也不吃?別了吧,至少還是把飯吃了。”

    林澗回頭看着他,沒說話。

    “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你直接叫醒我吧。”林澗忽然說。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跟上來,男生喋喋不休:“我也不管,反正不算,你再說一遍。”

    “說嘛說嘛,我都沒聽你說過。”

    兩人洗漱完,林澗想起來有點東西需要添置,于是兩人一起出門去吃早餐,吃完了順路走到菜市場。

    謝岫白愣了一下。

    “……一噸土,你知道我派去收拾那倆孫子屍體的人給我帶回來什麽嗎?整整一噸土,我一問這是什麽,人家說,這是那落迦的屍體!”

    林澗歪歪斜斜靠在窗臺上,是極其不符合他過往二十年所受教養的坐沒坐相,但很放松,懶洋洋跟貓一樣窩在柔軟的貓窩裏的那種放松,見人背對着他,還拿指頭戳了下他肩膀。

    他指了市場對面。

    林澗回憶了下,沒想起來,“不知道,但我肯定說過。”

    “真的有,不信您問查理醫生,我的病歷在他手裏,您看過就知道,依照醫生對我的診斷,我覺得我确實需要休息一段時間,所以,我鄭重地向您提出,申請休假半年。”

    “什麽時候?”

    說沒說過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微生時嶼扯出一抹猙獰的笑容:“您老人家這是殺人的時候太激動,把您嬌嫩的雙手擦破皮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自愈速度快得很,手斷了都能重新長,什麽病要請病假的?”

    店主殷勤地保證:“肯定酸,我天天在這,不酸你來找我,怎麽樣,稱一斤嗎?我給你拿個袋子裝起來?”

    林澗一開始也不習慣,跟在謝岫白身後,看男生撈起袖子,熟練地問價砍價,挑選新鮮蔬菜裝進袋子裏,然後接過來拎在手裏。

    “……這不是耍賴嗎?!”

    謝岫白把撿好的水果裝起來遞給店主。

    那落迦一身銅皮鐵骨韌性驚人,擰斷脖子都能自己把腦袋掰回來,反正就是塊鐵疙瘩,捏成一團也還是鐵疙瘩。

    “……”饒是覺得不合時宜,謝岫白還是沒忍住嘴角抽搐,吐槽道,“你還真是排骨精啊?就這麽喜歡?你都沒這麽喜歡我……不對,林叔給你做排骨你就說愛他,我給你做這麽多次都沒聽你說過愛我。”

    “……”謝岫白心髒被莫名的情緒脹滿,繃着臉偏過頭,郁悶地嘟囔,“醫生說的不對,我這哪裏是不用腦子,你這樣我怎麽長得出腦子嘛!”

    只要他想,他甚至能把自己變成一株植物。

    謝岫白若無其事揉了揉胳膊,彎腰找自己的拖鞋,“我下去燒熱水,我昨天看到那邊新開了一家早點鋪,就不在家裏做了,我待會兒去逛逛,順便把中午晚上的菜買了,你想吃什麽,我看看有的話買回來……”

    比如植物的再生功能。

    很顯然,他不是在正常狀态下過來的。

    謝岫白靜了一會兒,臉上若無其事假裝輕松的笑容終于消失了,輕聲問:“真的嗎?”

    “等等,你分明是為了排骨才說愛我的!”

    随即反應過來,笑意稍稍收斂,“你……”

    “林澗!”“叫什麽都沒用。”

    “現在還不到五點,我親了你兩下。”林澗說,“所以我要吃兩頓。”

    “我不管,反正我說了。”林澗推開他下地,發現拖鞋不在。

    謝岫白接過菜進屋,林澗靠在大門邊接通通訊,

    謝岫白話音戛然而止,裝作無事發生的神情凝固了一瞬,低頭看着身前傾身過來親吻他的林澗。

    “回家吧。”

    “我沒跟你開玩笑。”

    “林澗你們行啊,殺人殺上頭了,順手把人給融了消屍滅跡是吧?”微生時嶼的咆哮隔空傳來。

    微生時嶼仿佛在他們住處安了監控,兩人剛進家門,林澗的終端就響了起來。

    林澗眼睫垂下,什麽異色都沒有,站起身回房。

    然後又補充,“當初您拉我今夥的時候還說我們部門上三休四來着,過去四年我幾乎都沒休息過,現在集中補放一下不是很合理嗎?”

    謝岫白在他身後委屈大聲:“這根本就不算!”

    “沒事,不嫌棄你。”

    最後謝岫白還是沒有出門買早餐。

    “我說過。”

    林澗被他撲得坐不穩,倉促下撐了下窗臺才避免被壓在窗戶上的下場,背後貼着的身體滾燙,年輕男生特有的清瘦和肌肉輪廓清晰傳來。

    謝岫白如願以償,心花怒放,正準備原地來個孔雀開屏,突然察覺不對。

    店主把稱好的水果遞了過來。

    謝岫白一揚眉:“精神攻擊算什麽,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說,我不但精神攻擊它,我還要物理攻擊,我買了做好自己吃,不給你吃,就當着你的面,只讓你聞個味。”

    除了落在飄窗上的兩條毯子,沒有任何變化。

    “嗯,我愛排骨。”

    “好過分!”謝岫白氣的牙癢癢,忍了忍,還是撲上去,看似兇猛地把人勒懷裏,貼着耳邊惡狠狠地問,“再說一遍,你愛誰?”

    “精神疾病。”林澗正色。

    等待稱斤結賬的時間裏,謝岫白打量四周的店鋪,看哪家有新鮮排骨出售,“咦?今天賣肉的這麽少嗎?哥哥,要不我們上那邊去看看?”

    微生時嶼沒想到他這麽坦蕩就說出來了,林澗所說沒有諱疾忌醫,但就跟大部分alpha一樣,是很不喜歡談論自己的傷病的。

    太陽在玻璃上折射出絢麗的光影,全數落在他側臉上。

    “我不管,我沒聽過就不算,你現在說,說你愛誰?”謝岫白轉過身,擡起下巴,一派倨傲,“大聲告訴那些排骨小妖精,你最愛的是誰!”

    直到晨曦第一縷陽光刺透窗戶,林澗才緩慢地眨了下眼,眼睛裏漸漸有了神采。

    聲音很快消失在樓梯轉角,空置已久的房間重新恢複了寂靜。

    “這個貍酸果是酸的吧?”謝岫白拿起一顆鮮紅的果子,對着光打量。

    林澗:“……排骨何其無辜,買都還沒買回來,就開始遭受精神攻擊了。”

    “回不來,我病了,要請病假。”林澗說。

    謝岫白“嗯”了一聲,“好,那就……”

    男生氣哼哼地背過身去,拿後腦勺對着他。

    “不買了,其實也不是很想吃,”要不是那本日記,林澗都快忘了這些往事,畢竟真的過去太久了,“再說你不是說這個家絕對不能有第二個跟你争寵的存在嗎?我覺得你說得對。”

    “你不是說了嗎?我最愛你啊,”林澗揉了把他的頭發,恢複血色的臉上帶着一抹微笑,讓人很難聯系到他昨天半夜時那蒼白落寞的模樣,“我這麽愛你,又有什麽不可以呢?”

    謝岫白彎着眼睛和他對視,輕緩地說:“這麽看我幹什麽?”

    “怎麽了?一大早的……”他調笑的話沒說完,林澗又親了他一下。

    “別說了別說了,剛剛長出來的腦子又要沒了。”

    “屍體!?”

    林澗從謝岫白旁邊縮回去,靠在窗臺上,遙望着日出,順便借着晨風醒腦。

    “可是還沒買排骨……”

    “……好殘忍,”林澗說,“好吧,我愛你。”

    “合理……合理個屁!”微生時嶼爆喝,“那落迦和零日的事情還沒交代清楚呢,就算休假也得把事情處理完了再說!”

    他無奈地偏過頭,輕斥道:“發什麽瘋?”

    林澗掙了一下,從他懷裏掙脫出去,想說什麽,又沒有說出口。

    太陽漸漸烈起來,兩人走到一處人比較少的拐角,謝岫白停下腳步,“沒有累,一晚上不睡覺而已,我不是經常這麽幹?”

    “哥哥?”

很奇怪的,被這個地方激起的不快,還有來自過去的陰影,在這個只停留在表面的親吻下,輕而易舉地消散了。

    “……其實也沒有。”謝岫白說。

    “想吃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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