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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栎潇见是他,立刻手肘撑着床榻就起了身,疑惑地问道:“哥,你怎么突然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如此短的时间。

    羽寒月从药庐出来,要离开医馆的时候,瞥见了小学徒桌上的白色霜糖,问了一句:“栎潇……是什么时候问你讨这糖吃的?”

    云栎潇被带回羽氏的一年后,江湖发生了一件大事。

    既然云栎潇在药庐,按照回来路上所要耗费的时辰,刚才就不可能出现在山谷,但多年来行走江湖,又是从小在筹谋算计中长大的经历告诉他,世事无绝对,也许是云栎潇最近轻功见涨也未可知。

    羽寒月不禁心里开始犹疑,按理说,以他的轻功,应该能够赶在云栎潇回到药庐以前就截住他。

    半个时辰以前就在医馆了……

    小学徒脸带疑惑,明显不知道他这么问的用意,但少主问,他就要回答:“半个时辰之前,我恰好起夜回来,就见栎潇公子跑了出来,说是嘴馋,想找找有什么零嘴,我就分了他一些。”

    羽寒月深深吐了一口气,疑心尽消,云栎潇断不可能是刚才山谷里的那个黑衣人。

    少年人都睡的沉,云栎潇被如此唤了好几声以后,才终于动了动,蹙着眉,不耐烦地揉了揉自己的脸,睁开睡意蒙眬的眼睛,想看是谁打扰了他的好梦。

    羽寒月望了眼云栎潇手里的霜糖,握住他的手轻轻推了回去:“哥哥不爱吃甜的,你留着吃,哥哥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睡。”

    药王因膝下无子,放出消息要收一名关门弟子,将自己一身的医术倾囊相授。

    云栎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羽寒月唇边勾起微笑,没再说什么,缓步离开了医馆。

    第8章

    云栎潇知道羽寒月没那么好对付,即便他已经睡下,羽寒月也会把他唤醒,确认他的眼睛有无异常,所以他回到药庐以后就紧急调配了解药,但因为时间仓促,这份解药服下去后只能暂时压制体内的毒性,短时间内让他的眼瞳恢复原本的颜色,倘若方才羽寒月再待久一些,他就必定要露出马脚了。

    云栎潇的脸庞还有些未褪去的婴儿肥,羽寒月心中柔软,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笑着解释道:“刚忙完府内的事,路过医馆,想着好几天没见你了,没忍住过来看看。”

    羽寒月的手一滞,动作不由得轻柔起来,他轻轻拍了拍云栎潇的肩膀,低声唤道:“栎潇……栎潇……”

    云栎潇望着眼前这许久未见的面容,心中懊悔酸楚,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咬了下嘴唇,小心翼翼地唤了句:“师父.....”

    云栎潇立即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就掀开锦被下榻,羽寒月见他一袭白色寝衣,上面有明显因为侧躺而压出来的褶皱,侧边的三条系带整齐划一的系着,一看就不是匆忙之间套上的寝衣。

    最重要的是,云栎潇没有理由跟踪自己。

    羽寒月安抚好云紫钰以后就飞速赶回羽氏,一路上都没有追上那个黑衣人。

    “哥哥带点回去吧,这几日来不及用膳的时候,可以先垫垫肚子。”

    小学徒知道羽寒月和云栎潇关系比亲兄弟还好,于是笑着回道:“应该在,没见到他出去。”

    怀着这样复杂的思绪回到了医馆,整个医馆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他推开门进入后,守夜的小学徒立刻被惊醒,揉着惺忪的双眼,在看清了是他以后马上道:“寒月公子,这夜深了突然来访,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羽寒月沉着脸,一步一步向云栎潇走去,停步到床榻边上,他想要立刻把云栎潇摇醒,来查看他的瞳色是否正常,手刚伸出去,就听到了云栎潇在梦中的呓语:“哥,我跟你回家....”

    羽寒月急于确认自己的猜想,没有客套:“栎潇在药庐吗?”

    云栎潇就是变成一只鸟,也来不及飞回来,况且他的眼瞳,也没有任何异常。

    ........

    天明以后,他体内的毒素也早就代谢干净,瞳色会再次变回黑色。

    *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错了,那个黑衣人确实不是云栎潇?

    云栎潇见羽寒月关上药庐的门后,松了口气的同时就身形一晃,赶忙扶住床沿,他闭上了眼睛,强烈的酸痛刺激着眼眸,泪水顺着眼尾不断滑落,将他素白的衣摆都打湿了,好一会儿才能重新睁开,那漆黑如墨的眼眸又变成了浅褐色。

    那双眼睛在床榻边的烛火照映下,漆黑如深邃的夜空,眼底的水汽为它们染上了细碎的光,仿佛将星辰大海盛在了其中。

    羽寒月没再看小学徒,快步走向药庐,没有一丝犹豫就推门而入,进去以后第一眼就望向床榻,床榻上鼓着一个小小的包,云栎潇小脸埋在锦被里,看起来睡得正沉。

    云栎潇说道:“哥哥没有打扰我,我也刚睡没多久,前头因为嘴馋,出去问小学徒讨了几颗霜糖。”

    云栎潇有些失望地收起了霜糖,尔后挤出一个笑容道:“好,哥也早些回去歇息。”

    幸好,长夜漫漫,他不会再来。

    云栎潇从矮柜里拿出一个纸包,轻轻打开,里面是一颗一颗雪白的小球,表面细碎的颗粒物应该是某种粉末。

    云栎潇上榻重新蜷进了被子里,床头烛火的阴影在白墙上有规律的晃动,云栎潇望着望着,思绪又不由得飘远了。

    “是哥哥莽撞了,没考虑到已经是半夜,把你吵醒了。”

    羽寒月松了口气,他这才发现,他刚才竟然在紧张,因为他不愿意看到云栎潇的瞳孔……是浅褐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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