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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做特别的小马驹。”

    “嗯嗯嗯嗯。”小奶娃大快朵颐,十分满意。

    容止放弃思考。

    “放她躺好,我给她检查一下。”年长男性的声音同样平静,有条不紊。

    凭空出现的红色光带一路卡卡顿顿,将容止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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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溜——

    容止开始麻木。

    深夜,合围的几座小山包里,窝着个老破小的村子。村子里搬得没剩几户人家,这个时间点,见不到一点儿灯光,黑黝黝的,像被人遗忘了。

    她一紧张就没法动弹。

    冷不丁的,又一个亮闪闪的小灯泡从显示屏里弹跳出来,撞上任务图标,碎了。但这不影响显示屏上的表情包,由各种各样的苦苦思索,变为各种各种的恍然大悟。

    疑惑被吸走。

    愉悦被吸走。

    容止全身僵硬。

    滋滋滋滋……

    容止脑子被掏空,身体轻飘飘的,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一个顶着超薄显示屏脑袋的西装男盘腿坐着,两手捧着显示屏两边,显示屏上不重样地替换着各种表示苦苦思索的表情包,时不时还被乱码干扰,或者黑一阵屏、花一阵屏,制造出各种噪音,显示屏上方还疑似飘起缕缕青烟。

    “丝丝的身体刚才动了一下,我肯定。”女性温软平静的声音隔着液体发闷地传来。

    西装男舒展开手脚在失重中飘来荡去,又开始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干扰狂炫各种苦苦思索的表情包。

    刺啦刺啦……嗤嗤嗤嗤……

    咔咔咔咔……呲呲……呲呲呲……

    “死?”西装男精准地提取了关键词,“死了就没法玩了。但是为了满足你的心愿,就给你找快要死了的其它位面的你吧。”

    “那让这个特别的小马驹去找其它位面的小马驹玩怎么样?”

    不是……我还没想完呐……

    吸溜——

    她眼花缭乱,思维停摆。

    容止这台金刚不坏的碰碰车,在时光乱流中风驰电掣碰撞,拐弯,旋转,坠落,弹跳……

    嗖——唰——歘歘歘歘——砰——呼呼——嗖嗖嗖嗖——

    西装男静止了,一“脸”沉吟,一边滋滋啦啦地在青烟里冒出点儿小火花。

    啊这……

    叮——

    小奶娃的声音真好听啊,她喉咙里是住了台拖拉机吗?

    ……

    吸溜——

    她想抱住七零八落的脑袋,可黑夜真重啊,压得人一动不能动。

    容止缩在堂屋的角落里,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怕吓着自己。

    “您是谁?”西装男以容止的语调重复这个问题,抬起的显示屏上显出一对睿智的眼。

    养料?我?

    他把容止放在手掌里团巴团巴,摆足架势用力扔了出去,“旅游去吧小马驹——”尾音昂扬,充满元气。

    她需要的养料是我的情绪吗?她到底……

    吸溜——

    咔咔……咔咔……

    液体起了小小的漩涡,在容止的身体上抠抠抠,没一会儿抠掉一块,紧接着发出酥脆酥脆的咀嚼声。

    “还有陈年老卤哦。”小奶娃喜滋滋。

    “太快了……太快了……”

    她回来了。

    显示屏上方弹出一个放大镜,没弹好,中途卡顿了一下。

    咔咔……滋滋滋……刺啦刺啦……

    “检测到故障,检测到故障。”缕缕青烟中,一个卷轴造型的任务图标从显示屏上弹出来,悬在上方,一板一眼提醒,“故障严重,故障严重,需要启动任务系统储备能量。”

    容止持续省略号。

    所以,我就不能有情绪是吗?在被家人抛弃后,我连情绪都不能有了是吗?

    哦……这个液体跟梦一样……不会窒息啊……

    堂屋里搬走了很多东西。

    容止她爸的怒吼冲回脑子里。

    西装男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不用启动。”

    “遇到我,小马驹也能变得特别。”

    最后一头撞入一团黑暗。

    她冒得感情地总结。

    “方向也有点偏……”

    环顾四周,确认眼前违反常规的画面不是幻觉后,容止小心翼翼调整好失重的站姿,深吸口气,虚心提问:“请问,您是谁?”

    其它房间也一样。

    吸吸吸吸吸吸吸——溜。

    光带消失。

    容止觉得自己的眼睛是肿的、脸是木的、胃是虚的、腿是麻的、身子是僵的,脑子里轰隆隆炸响着她爸的怒吼:“读什么读?提都不要提!初中读完了不起了!成绩好有屁用!跟你两个姐一样,赶紧出去打工或者找个人家!不懂一点事!你非要读就莫回来了!”

    可家里搬空了。

    “好的,用启动。”卷轴不讲武德地自动忽略“不”字,一阵异光闪烁,缩回显示屏内。

    这次吸了很长一口,搞得怒吼只冲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每一个位面都会有一匹小马驹。”

    突然,一阵细微的尖啸声飞速袭来,在她混沌的脑袋上一撞,把她撞入一片灰蒙蒙的失重空间。

    反正考了也没用。

    刺啦刺啦……咔咔咔……

    吸溜,吸溜,吸溜,吸溜……

    “故障严重,故障严重,请问是否启动任务系统储备能量?”卷轴尽职尽责地再次提醒。

    容止省略号。

    “嗯嗯,bulingbuling的味道。”液

    容止从他们略快的语速中听出了紧张。

    西装男用睿智的眼睛凝视着容止,在刺啦了两朵小火花后,郑重其事回答:“您是一头小马驹。”

    容止觉得有个问题再不问就来不及了,她放大声音:“请问我现在是死了吗?”

    刺啦刺啦……

    液体微微波动起来,传递出某种意识,是小奶娃酥酥软软的碎碎念:“咦?咦?好像可以吃的赶脚?是养料吗?”

    没有人通知她。

    小灯泡“叮——”地闪亮过后,睿智的眼又出现在显示屏上。西装男朝向容止张开双臂,把她缩成Q版吸过去。

    啊这……

    放大镜缩回去,没缩好,中途在老地方又卡顿了一下。

    是液体。

    “嘤嘤嘤嘤,”小奶娃哭得欢欣鼓舞,“好美味。”

    深沉的表情包闪出来,西装男沉吟,“量词好像用错了。”

    他保持静止,感觉时间也跟着静止了。

    “故障了……故障了……”

    又好气又好笑被吸走。

    “是了。”西装男打个响指,定格在凝重的表情包上,“出了故障,我就不是AI智能了,而是AI智障。很好,很特别,同事们会羡慕我的。”他带着各种干扰和噪音,点了点冒青烟的显示屏脑袋,显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包。

    紧张像面条一样,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听起来还挺香。

    容止不信邪,各种不好的回忆一股脑儿往脑子里塞,情绪怎么激烈怎么来。

    睿智的眼睛闪回,西装男抬起显示屏看着容止,郑重其事重申:“好吧,您是一匹小马驹。”重音放在“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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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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