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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姝原本也不爱出门,所以每日关在家中倒没觉得烦闷,但沈霜不同,她更爱热闹,关在家里的日子使她很受煎熬,有一次沈姝甚至看到她焦躁不安的在自己屋内来回踱步,但一看到沈姝,她就停下来了,表情也当即放松了下来。

    起先沈姝看他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还觉得有些好笑,但等听完了他的话,就笑不出来了。

    而受到的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沈安。学堂的先生担心学生聚在一处更容易受到外面的各种传闻的影响,于是干脆布置了功课之后把他们都放回了家。

    沈家六口人,倒是难得的团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杜子舒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打破这沉重的气氛时,突然又听赵珩开口说:“朝廷派了大理寺少卿裴璟来江南东路主持调查江宁府是否存在秋闱舞弊一事,裴璟五日前已从京城出发,先走水路,再转陆路,一路快马加鞭,这两日应该就能到江宁府地界了。我三日前收到一份密旨,命我留在此地,协助裴璟彻查秋闱一事。”

    “呵——,不过是受些皮外伤,人又没死,为此撤了一个县令,申斥了一个知府,还得了几句关切的话,再不满足,就是我不知恩了……”

    窗前的赵珩转过身来,俊秀的面容上还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他伸手拍拍杜子舒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这条船可是满身破洞,会漏风漏雨的,而且说不定哪天就沉了,你可要想好了。”

    “大姐——”沈安一脸的焦急,他怕自己姐姐还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王爷——”

    “原来是这样,那你上次受伤一事,就这么算了吗?”

    人群中开始出现争执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更多的聚集过来。

    同时,他和他也都很清楚,这不是最后一次,还会有下次,下下次……

    “还等什么?朝廷派的钦差都快到了,而且听说平王殿下也会来我们江宁府,难道这事还能有假吗?”

    “这有什么,除了刮风下雨下雪天,他不是每日都守着他的算命摊嘛。”

    沈家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沈老太太察觉外面的事态不对后就拘着两个孙女不让她们出门了,沈厚和魏氏虽然依旧照常每日出摊,不过会提早收工回家。

    “我相信我们一定能顺利到岸。”杜子舒笃定的一笑,“即使,船真的沉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水性好,一定会带着王爷你游到岸上的。”

    谁能想到一个龙子凤孙,原本应该是天之骄子的人会沦落到屡次被人暗杀而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境地呢?

    有平时就小心谨慎的人出来制止越聚越多的人群。

    “哦,他拦着巷口,把看着不顺眼的赶走不让进,这不是好事嘛,你就当是多一个看家护院的人,让这巷子里住着的人多一层安全。”

    盼着秋闱的风波能早些过去,大约一切就能恢复如常了吧。

    沈姝原本想安慰自己妹妹几句,但沈霜转开了视线,装着去忙碌其他事,明显不想谈的样子,让沈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赵珩改为握拳捶了捶他的胸口,“放心,能让你表哥我这艘船沉的,大约还没生出来呢!”

    “嘘——,现在这事儿还没个说法,不宜当众讨论,哈哈……”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即使这样的平静也即将被打破了。

    杜子舒心底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杀伐果断的表哥,而不是外人眼中那个优柔寡断,唯唯诺诺的平王。

    江宁府人心浮动,溧水县里也难免受到波及,尤其是八月里刚参加过秋闱的读书人,上榜的人担心会被波及,没上榜的怀疑自己是被别人花钱顶替了,总之茶坊酒馆里也随处可见聚众谈论的人群。

    此刻,他的语气浑然带着一种霸气和冷酷,仿佛刚才那个露出一丝软弱的人只是幻觉。

    这些反讽的话让杜子舒听的难受之极,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刺,受伤,但几乎每一次都被这么轻轻地带过了。

    “大姐,我看他不像是摆摊,因为我看到他把来算命的都赶走了,而且我看到他拦着要进咱们这条巷子的人不让人进,这几日已经撵了好几波人了。”

    “听上去倒是条真汉子。”

    “王兄,这不是胆小不胆小的问题,我是觉得我们应该等事情更明朗一些再做评判……”

    “……我不敢……呵——,我既怕母妃她说后悔……又怕她说不后悔……”涩然的声音回荡在室内,给这萧瑟的秋日仿佛又平添了一股寂寥。

    江宁府上至官员下至普通的百姓都感受到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街上的行人变得脚步匆匆,不敢多做逗留,有那比较迟钝的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疑惑地跟周边的人打听,一听竟然有落榜的秀才当街拦钦差的车驾,状告府尊和学政徇私舞弊,当即吓得张口结舌。

    这天傍晚,沈安一从外面回来就拉着沈姝的袖子到一旁,示意有话跟她说。

    沈姝一愣,用新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家弟弟,他竟然花好几天去盯着徐半仙……

    而杜行并不叫杜行,他叫赵珩,也是沈姝曾为之忧心过是否平安长大的那位小皇子,如今的平王。

    “不会吧?!秋闱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沈安说,这几日他发觉徐半仙从早到晚地守在巷子口……

    若是沈姝此刻在这里的话,一定不会相信,在她面前清冷高贵的杜行会用如此胆怯而不确定的语气说话。

    “李兄,你就是太胆小了,这秋闱关乎到你我的切身利益,要是其中真的存在徇私舞弊,那这次落榜的同窗就都该去衙门里问一问。”

    “王爷……表哥,我还是那句话,但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只管说,我绝不推辞。”

    “千真万确,那个告状的秀才现在就关在大牢里呢,听说这一个多月他一直在收集证据,就等着朝廷的钦差到咱们江宁府巡视的时候当众揭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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