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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话音一落就惹得另外两个人笑了起来,仿佛之前的担忧和迷茫都随之消散了。

    阿金转身走到桃红的身旁,回说:“没事,是这位公子认错了人。”说着她挽起桃红的胳膊便想离开此处,不过桃红却灵巧地挣脱了她的手,并抬脚走向年轻男人。

    桃红又说:“你放心,我们这次走水路去京城,等到坐船时就没有马车这么颠簸了。”

    阿金直接回道:“没兴趣。”

    毫无征兆地,阿金的胸口猛地一痛,她当即伸出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撑在了车厢壁上。

    桃红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阿金再次上下打量他,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只是品行让人一言难尽……

    桃红连着被拒绝两次,不由气结:“你怎么这么不上进。”

    阿金确实没想到木烟萝会跟着一起去京城,她已是自由身,又在江宁府开了两间铺子,怎么看也是留在江宁比跟着桃红去未知的京城好。

    桃红舒了一口气:“那你小心点,虽然伤口结痂了,可大夫也说了,你的伤要想完全恢复至少也要半年。”接着她突然想起来现在是她硬拉着她去京城,路上的劳累奔波似乎也不利于养伤……想到这,她不由得心虚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要不你躺下来休息吧,路上也不用你端茶倒水……”

    ……

    “公子勿怪,要是我这丫头冲撞了公子,桃红代她跟公子赔个不是。”说着就蹲身行了一礼,她今日出门带着遮面的幕离,行礼时,她状似无意地轻轻撩起了一侧的帘幕,正好能让对面的人看清她的面容。

    阿金看到她那笑不禁晃了下神,其实她一直都很怀疑,桃红说她以前是怡红院的头牌究竟是不是真的,因为她的身上丝毫看不出曾沦落风尘的样子,反而说她是个贤妻良母更合适。

    听了摊主的一番解释,阿金知道自己想倒卖番邦之物的想法暂时行不通了。跟摊主道了谢,最后到底没忍住问了琉璃珠子的价格。

    直到她们坐着客船沿运河行了两日后,木烟萝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虽离开了怡红院,却也不甘心就此隐姓埋名地生活,人活一世,总要有个盼头才行,我的盼头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到人前,被人尊称一声木老板,可这个念想在江宁城是不成了,那些往日的恩客总是阴魂不散的提醒我,即使我做的再好,也都只是曾在他们身下婉转承欢的玩物。但要是去别处我又人生地不熟,被欺辱了都不知道该找谁,正巧桃红说要去京城,我自然就心动了,虽然京城对我而言也是未知的,可只要有你们在,我就有了底气。”

    “阿金,发生什么事了?”桃红的声音自阿金身后的方向传来。

    大约是觉得自己语气太生硬了,桃红又转换了口气说:“阿金,我带你去京城也是为你好,这么久了你一直想不起以前的事,换个新地方,说不定你就想起来了呢?还有,我觉得你现在待在江宁府挺危险的,你想啊,说不定你那一直想不起来的仇家正在各处找你呢,万一被他们找到这里,你不记得从前的事,又没有自保之力,岂不是很危险?可他们肯定想不到你会去京城,你先跟我去京城待一段时间,等哪天你想起了从前的事想回来,那你就再回来,好不好?”桃红循循善诱地说完就一脸殷切地看着阿金。

    阿金确实觉得精力有些不济,身上也涌出倦意,便没有拒绝,躺到了被褥上。可行驶的马车颠簸得很厉害,即使躺下了她也完全睡不着。

    年轻的公子听了她的话明显愣了愣,看她要走,一甩手中的扇子拦住了她,“你,不认识我?”

    她们坐的马车很宽敞,车厢的角落有固定在原处的小桌子,桌子的暗格里装了一些茶水点心,而车厢的中央则铺了厚厚的被褥,方便她们坐累了能躺下来休息。

    “你……”

    上祀节上发生的小插曲很快就被阿金忘到了脑后,随着她的身体渐渐痊愈,每日需要做的事情也增加了,除了帮桃红记账理账,还多了端茶递水,伺候梳洗的活。不过桃红原本有一个丫鬟专门负责她的日常起居,所以阿金并不用每天都在桃红跟前伺候,只是偶尔才做做这些活。

    “您要是诚心想买,十五两银子,再少我可就要亏本了。”

    一天后,到了更换客船的码头,阿金一下车居然看到了木烟萝,桃红一脸得意地说:“没想到吧?烟萝姐也跟我们一起去京城。”

    桃红不死心,又劝:“那我教你画画,你看这两岸的风景这么美,你就照着岸上的景画,保证等你到了京城小有所成。”

    “阿金,我来教你下棋吧,下棋不嫌手粗,因为棋艺精湛的大多是男子,且高深的棋局往往变化莫测,也许你会喜欢。”

    然后她又对阿金说:“桃红她也是一番好意,所谓技多不压身,那些大户人家还专门聘请名师教家中的女儿学琴棋书画呢,有一技傍身没什么坏处。”

    “因为我要去京城,你身为我的丫鬟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去。还有,这里不是你的家,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怎么能确定你家就在江宁府?”

    出城门前,阿金撩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正好看到城门一侧的墙上贴着几张告示,告示上方“通缉” 两个大字异常醒目,下方画着人像并写了几行小字……

    原本木烟萝以为以自己的水平教阿金下棋绰绰有余,可没想到不过跟她讲了讲规则,又练习下了两盘,再之后她

    看桃红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阿金很想泼她一盆冷水,京城的达官显贵是多,但盛名在外的花魁也不少,想要在京城的秦楼楚馆当中混出名堂可没那么容易。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一旁的木烟萝赶紧出声劝说:“好了好了,不过一点小事怎么又吵起来了?桃红,阿金她不愿意学,你就别逼她了,她又不用像你一样靠才艺吃饭。”

    阿金抬头打量他半晌,最终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他似乎也没忘记阿金,看到阿金还冲她笑了一下。阿金只当没看见,放下茶水就退了出去。

    船上的日子一开始还让人觉得有些新奇,坐在船头看看水和两岸的风景,很快就能打发掉一天的时间,可再好看的景看了几日也渐渐失去了兴趣,变得无聊起来。

    桃红撺掇着阿金要教她抚琴,阿金狠狠地摇着头说:“你可饶了我吧,我这手指粗笨弹不了琴。”

    阿金无奈地摊摊双手:“可我是真的不感兴趣,而且我觉得自己在琴棋书画上没什么天赋,所以还是别耽误功夫了。”

    这时,旁边却伸来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拿起了阿金刚放下的琉璃珠子,阿金转头去看,见是一个面容清俊的年轻男人。

    阿金知道自己一时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于是转而问道:“到了京城做什么营生?”

    这天,阿金端着刚沏好的茶水往桃红的房内去,不想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那天上祀节上遇到的男人。

    一旁的桃红听了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过到底没再说什么。

    年轻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居然冲她笑了一下,这让阿金顿时竖起了汗毛,她慌忙缩肩垂头,作温顺状。

    “自然还是继续做我的花魁,京城寻芳阁的吴妈妈年前就让人递来信,想让我去她那儿,寻芳阁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青楼,听说很多达官显贵常去,可比这儿强多了。”

    阿金沉默了片刻,这次没有拒绝,“好啊,那就下棋吧。”

    “你想要这个?我可以买了送你。”年轻男人看着她笑意盈盈地说。

    年轻男人则是爽朗的一笑,说:“桃红姑娘多虑了,你的丫鬟并没有冲撞我,只是我看这丫头瞧着面生,是桃红姑娘新收的吗?”

    刚才还让人误以为他认识她,现在又说她瞧着面生,这男人是耍人玩呢?不过看样子他好像跟桃红认识,难道也是桃红的恩客之一?

    阿金吓得赶紧把东西放了回去,又忍不住咋舌,十五两……她可买不起。

    桃红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她是看那些告示,就开口说:“那几张通缉令张贴了有一阵子了,据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就在两个多月前,还制造了一起灭门惨案,官府如今正在重金悬赏缉拿他们。”

    木烟萝却看着仿佛一副懒散样的阿金若有所思,她可记得过去的两个多月她没少去怡红院那间用来装点门面的书楼……

    木烟萝自然是看出了阿金的惊讶和疑惑,不过却没有急于解释什么,只是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桃红忍不住朝她翻了一个白眼,说:“不思进取!我才懒得管你呢。”说完就到一旁练自己的琴去了。

    那疼痛来的突然去得也快,不过缓了片刻就消失无踪,阿金冲桃红笑了一下,说:“刚才可能拉扯到伤口了,现在没事了。”

    阿金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说:“不用,我与公子素不相识,怎好收你的东西。不过公子若是自己喜欢只管买去就是。”说完,阿金就准备转身离开。

    “我一个丫鬟要那么上进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桃红把阿金叫到房里,吩咐她开始收拾行李,三日后跟她去京城……

    阿金却直视着她,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桃红笑盈盈地任她看。

    可不管阿金如何想,三日后的一大早,她们还是离开了怡红院,启程去往京城……

    桃红和木烟萝都没有带其他的丫鬟婆子,所以客舱里除了她们俩就只有一个阿金,木烟萝的话音落下,客舱里的空气安静了一会,接着就突然听见桃红激动地大喊道:“那就让我们去京城好好地大干一场吧!”

    阿金看着桃红的背影皱了皱眉。

    阿金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要去京城,只是疑惑地问: “我为什么要去京城?”接着她摇了摇头,“我哪儿都不会去的,我要留在江宁府,我的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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