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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璟揉揉鼻子,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起来:“没事,大约是有人在念叨本官。”

    一个时辰后,阿金和桃红坐上一驾宽大的马车上去往楚州城。

    江啸面无表情地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人,等着她们开口说来意。

    桃红张口结舌地看着阿金,过了好一会儿,才脱口辩解:“那就不能是银票吗?我怕丢了才贴身放着。”

    阿金只当作不知道,头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随风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家主子,从离开江宁府前几日,他就察觉自家主子的心情似乎突然就变好了,再没有前两个月那么阴晴不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他作为贴身小厮却不知道,这实在是他的失职。

    虽然她一直知道她有几分聪明,跟她以往遇到的那些女子有些不同,但今天的事着实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时阿牛对那人喊了一声:“二当家。”

    阿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一路上,你不时地就要摸摸胸口,你又没有心疾的毛病,那就是在确认重要的东西在不在,那东西藏在你身上外面又几乎看不出来,我猜想不是名帖就是路引之类的东西,我知道路引在烟萝姐那里后,就猜你身上的大约是哪个大人物的名帖,你留着关键时候保命用的。”

    “没有……啊,我想起来了,昨夜你昏倒后我想让他们帮忙请个大夫,但他们说这里没有大夫,要请大夫需要等天亮后城门开了去楚州城请,有一位姓洪的,好像是他们的二当家,天亮后派人去请大夫了,不过……”她转头看了看,“这都过了未时了好像还没回来。”

    江啸愣了一下,又低头看向手中的名帖。

    他这样子明显是被人指使来的。阿金转头看向四周,院子里原本盯着她们看的三三两两的人马上转头装作忙碌的样子。

    此时,与阿金她们一行几乎同时出发,却早已走到她们前头的裴璟突然连着打了两下喷嚏。

    看桃红还是不情愿拿出来,阿金又说:“放心,你的东西不白拿,能给我们换来免费的保镖,说不定去京城这一路上的吃穿住行的费用都有人包了……比你自己拿着一路藏在怀里管用。”

    阿金却突然问:“你决定去京城跟这位裴大人有关系吗?还有你的赎身银子是不是他给的?”

    桃红挑起帘子的一角,看了一眼车前坐着的阿牛和老莫,放下帘子就一脸深思样地盯着阿金看个不停。

    阿金直接拆穿她:“你的银票都在腰带里,还是我亲手缝进去的。”

    阿金转头看着她,说:“你怀里藏了一路那张名帖能不能借我用用?”

    她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

    桃红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不由得想起出发前烟萝姐曾说过的话——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听阿金的。于是,她把手伸进胸口,掏出了一个素布包裹着的东西。

    阿牛却还是没有让开路,因为他拦下她们并不全是因为二当家派去请大夫的人还没回来……他再次偷偷瞄了瞄对面的两个姑娘,想到老莫说的话:这次老大能不能娶到媳妇就全看他的表现了……这两个,不管老大娶哪个当老婆他觉得都行,反正都比以前媒婆介绍的那些强……老大一个,剩下一个给二当家……要是老大想把两个都收了,那就下回再给二当家找……他正天马行空地胡乱想着,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阿牛,你在干什么?”

    “是。”

    阿金问:“我醒来之前有发生什么事吗?”她怀疑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桃红紧张地凑近阿金的耳边小声问:“阿金,你说我们是进了贼窝了吗?”

    原来是那位派人去楚州城请大夫的洪二当家。

    阿牛脸色涨红,视线不敢看阿金和桃红,手脚局促的似乎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江啸吩咐了老莫和阿牛一路护送阿金她们去京城,等人走后,他看着才从后堂出来的洪二当家问:“你认识那个叫阿金的?”

    行完礼,她们就准备告辞,不想那位洪二当家却突然开口问:“敢问二位姑娘是哪里人?”他问的是两个人但目光却独独地看向了阿金。

    桃红不自在地挪了挪脚,目光游移着不敢看阿金,半晌才说:“也不能说跟他有关,原本我自己也是想去京城的。赎身银子……李妈妈说就要一千两,我自己给的啊。”

    洪二当家对阿牛点点头,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只不过目光时不时的还会看向阿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洪升?裴璟差点把这个人忘了,当初为了查找那人的下落,他让属下去问被放出大牢的洪升,谁知过后属下却来禀报说洪升已经离开江宁府,连他那老娘都不知踪影了,他这才派人去查找他的下落,现在嘛……

    桃红愕然地张大了嘴,“你,你怎么知道的?”她明明一直很小心地贴身放着,她是怎么发现的?

    “反正你们不能走。”阿牛又说了一遍。

    “江大当家应该听说过前一阵子江宁科举舞弊一案,因为案情重大,朝廷派了钦差前往江宁,裴璟裴大人就是朝廷委派的钦差。”

    楚州城应该是离此地有些距离,不然昨夜那群杀人抢劫的贼人也不至于那么嚣张。但既然知道对方一番好意去帮她请大夫了,她也不能装作不知道,于是就对拦路的阿牛说: “这位大哥,贵帮的大恩大德我们感激不尽,只是我们实在是有急事需要先离开,还望大哥能帮忙跟贵二当家解释解释。”

    那她们去京城这事就是跟这位裴大人有关了!

    小厮随风忙紧张地问:“大人,怎么了?”

    阿金探究地上下打量他,他是谁?难道认识她?

    “是啊,为什么我们不能走?”桃红也颇有气势地问了一句。

    阿金忍不住朝那文弱书生一样的男人多看了一眼,不想正好迎上他惊愕的目光。

    阿金接过来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张名帖,她扫了下落款处,“裴璟”两个字赫然在目。

    而江啸更直接,他直接绕过阿金和桃红往内院走去。

    桃红怕她不知道裴璟是谁还解释道:“裴大人是朝廷派到江宁府的钦差大臣,位高权重,他知道我决定去京城后,就让人送了这张名帖给我,那日你送茶时见到的人就是他,还有上巳节上见到的公子也是他。”

    阿金也没绕弯子,直接递上自己手中的名帖,说:“昨晚无意中听到江大当家似乎想跟官府的人结识,我们家姑娘这倒是有一条路子,希望能帮上江大当家的忙。”

    她又看了看手中的帖子,不禁觉得裴璟两字有些碍眼起来。

    洪二当家,也就是三个多月前刚从江宁府大牢放出来的洪升,摇了摇头,“她不是她。”那件事后她就去了京

    “是。”随风犹豫了片刻,又说:“爷,还有一事,去寻找洪升下落的人来报说在楚州地界找到了他的踪迹,爷看是不是还要继续查下去?”

    “让人都回来,不用继续追查了。”

    过了好一会儿,桃红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对裴公子知道得那么清楚?还有那什么一品国公,你怎么会知道那些的?”

    阿金接着说:“不仅如此,裴大人的出身也不简单,他是一品公魏国公唯一的儿子,他虽然还没有被册封世子,但世人都知道以后魏国公府就是他的,更何况他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升到大理寺少卿,这样一个出身富贵,又前途不可限量的朝廷新秀,江大当家拿着他的名帖上门,我想楚州任何一个官员都要给几分薄面吧。”

    阿牛猛的一个激灵,顿时所有想法都吓没了,他吭哧吭哧半天才说出口:“没,没干什么啊,老大……”

    桃红这时也察觉了洪二当家的异样,于是她侧身一步挡在了阿金的身前说:“我们从江宁城来,是土生土长的江宁人。”

    看阿金不理她,桃红气得一扭头,“嘁,故作神秘!你不想说,我还不想听了呢。”

    江啸沉着脸迈步跨进门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那人看上去年纪跟江啸差不多,只不过身形比江啸矮了一些,瘦了一些,面容清秀,浑身上下的气质很像是,一个书生……他跟江啸走在一起,一个身上带着书生气,一个带着草莽气,真是一个奇怪的组合……

    江啸审视地看了才好一会儿才接过她手里的帖子,打开看完,他又平静地合上了。他并不认识帖子上的署名,于是等着她解释。

    阿金虽然心里有疑惑,但她记挂着木烟萝的情况,于是拱手抱拳说:“二位当家的,我和我家小姐多谢贵帮兄弟的相助,无以为报,请受我们一拜。”说完她就拉着桃红一起躬身行了一礼。

    阿牛看看二当家再看看只剩一个背影的大当家,跺了跺脚选择溜了。

    阿金依旧没有作声,只是轻轻地勾了勾嘴角。

    不过,走了大约十几步,阿金却突然停了下来,桃红奇怪地看向她,“怎么啦?”

    江啸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话说……

    ……

    这回没有了拦路的人,阿金和桃红顺利地走出了院门。

    阿金睁眼看了她一眼,不过很快又闭上了。她总不能跟她说,出发前她把她所有的恩客都调查了一遍吧?虽然怡红院那些姐儿,龟奴嘴里没几句实话,可每个都问上一遍再相互验证一下,往往就能得出一些真相。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就仓促地决定要离开故土,总有诱因,而那位裴大人恰巧就是她的重点怀疑目标之一,自然就对他的出身来历好好地了解了一番。可这些话不能说出来,否则才真要惹恼她了。

    阿金终于解开了心中的困惑,怪不得怡红院的李妈妈那么爽快地就同意放人,一千两?要是没有这位裴大人在背后撑腰,李妈妈怎么会舍得一千两就放了桃红的身契。

    “通知下去,半个时辰后出发,尽快赶到京城。”

    洪二当家的脸上闪过一丝怅然若失的表情,他没再说什么,只往旁边走了两步,让出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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