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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半仙的心头飘过各种猜测,让他一时忧,一时喜,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他倒是听说过吴家有一个独女,吴县丞夫妇对她很疼爱,但这位吴小姐很少公开露面,所以外界对她了解的不多。

    吴县丞?徐半仙知道这个人。听说他已在溧水县做了近二十年的县丞,根基很深,连新来的县令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他是一直没把杨家看在眼里,但要是姓杨的不知好歹,做了伤害沈姝的事,那他可要跟杨家那头好好说道说道。

    看到王媒婆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徐半仙没说是自己看到了她进沈家,而是故作高深地道: “你出来的那条巷子里总共就住了没几户人家,家中有适婚的儿女的人家就更少了,你又说不是喜事,这阵子只有沈大姑娘跟杨家定下了亲事,两家正过三书六礼,那出变故的只能是这桩婚事了。”

    “王媒婆,好巧啊,你今日这是往哪家报喜啊?”

    魏氏看到沈姝,更是泪如雨下,“姝儿——,这杨家可是害苦了你……”

    难道他猜错了?

    沈姝摇了摇头,她倒是没觉得苦,就是感叹时运不济罢了,没想到她和杨文青的缘份这么浅。

    想到此,他当即斜跨出几步,一把拦住了王媒婆。

    王媒婆听得心服口服,脸上也露出了奉承的笑容,“要不怎么称您老是半仙呢,咱城里那么多算命的先生,就数着您老铁口直断,料事如神……”

    王媒婆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是徐半仙后,她拍了拍胸口,没好气地甩了甩手上的帕子,“我说徐半仙,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你不好好摆你的算命摊,拦我的路干什么?”

    “这不是看到你从巷子里出来,好奇哪家又有喜事了,这都快到年底了,我事先打听清楚了,日后见了正主也好提前道一声贺啊。”徐半仙继续不动声色地探话。

    最终,她咬了咬牙,以极低的声音说道:“我跟您透个信,您可千万别往外头说是我说的。”

    “唉,别提了,今天这桩可不是什么喜事,要不是对方银钱给的足,我真不想来。”王媒婆摇了摇头。

    王媒婆肯定地道:“杨太太亲口说的,等了结了沈家这头,过几日就到吴家去提亲……听说,这桩亲事,还是知县老爷保的媒。”

    “此事当真?”徐半仙先是不信,因为杨家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商户之家,虽说有些家财,但比官户还差得远,吴县丞虽然官位不高,只有八品,但他毕竟是官,加上他为官近二十年,在县里根基深厚,远非杨家能比的。

    沈霜愣了一下,她看看屋外高悬的日头,又看看祖母的脸色,最后乖乖地应道:“知道了。”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祖母,您也别生气了,那佛经上不是说‘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嘛,是我和杨文青没缘份,这门亲事就这么算了吧。”

    王媒婆惊愕地张大了嘴,没想到徐半仙一口就说出了杨家,难道他看到自己从沈家出来了?

    “你说谁?知县?……你说新来的杜知县给杨家保的媒?”

    杨家怎么突然要娶她做儿媳妇?

    沈姝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正一脸生气表情的沈霜。

    王媒婆忍不住在心底叹息一声:是杨家没福,错过了这么好的儿媳妇。

    看到徐半仙点头应承了,她才倾身过去,几乎耳语般地快速说道:“杨家攀到高枝了,要跟咱县的吴县丞家结亲了。”

    沈姝笑了笑,然后转身指着地上的东西对王媒婆说:“那些东西托您带走还给杨家,也转告杨老爷杨太太,这门亲事就此作罢,但东西沈家不能收。”收了东西就变成沈家理亏了。

    沈姝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点点头,然后跟沈霜一起相互扶着离开了正堂。

    午后,生意冷清了许多,他就闲闲地看街景,再时不时地跟旁边杂货店的掌柜闲聊几句。原本以为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但没想到临近收摊时却看到王媒婆带着一个挑夫脚步匆匆地走来,转过巷口,然后径直进了沈家小院。

    她不想让自己妹妹留下污人清誉的名声,也不想去随意揣测别人,事到如今,不管杨文青以后会娶谁,都跟沈家,跟她沈姝无关了。

    沈老太太哽咽了一声,红着眼圈拍了拍沈姝的手,说:“好,好,姝儿,你是个好孩子,祖母相信你的好姻缘还在后头。”

    她脑海里闪过那个人清秀,腼腆的模样,心底的酸涩再也挡不住,一直冲上她的眼眶。她不得不低下头,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这时,沈老太太发话了,是对沈霜说的:“霜儿,时候不早了,陪你姐姐回房歇着去吧。”

    看王媒婆还想继续往下夸,徐半仙抬手打断了她,接着说回他的正题:“杨家有什么打算?”

    “霜儿!”沈姝沉声喝止她,“以后杨家的事都跟我们无关。”

    下聘礼可没人挑这个时候来……

    徐半仙的脸色一沉,他转身往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闲人经过后,这才沉沉地开口:“杨家是有别的打算了?”

    王媒婆一脸的为难,她答应了杨太太不往外传,但对面问的人是徐半仙,以后说不定哪天有事会求到他,这又让她心生犹豫。

    自从王媒婆带着挑夫进了沈家小院,徐半仙就一直盯着沈家的动静,但直到大半个时辰后,王媒婆出了院门,沈家始终平平静静的,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这时,一直忍着没说话的沈霜突然出声道:“杨文青该不是想跟我姐姐退了亲去娶他那个小表妹吧!”

    今日,徐半仙照常在城南靠近沈家的那处巷子口摆摊,午前来了个一看就属于那种人傻钱多的主顾,他凭借三寸不烂之舌顺利赚了十两银子,得意之间,晌午直接去会仙楼吃的饭,花了二两银子……

    沈姝劝完沈厚,又安慰魏氏:“娘,您也别哭了,这种事,哭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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