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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沈老太太的话,沈厚和魏氏也想起了二女儿这两天的状态,忍不住忧愁地叹了一口气。小女儿沈霜长得好,活泼娇憨,加上嘴甜讨喜,在沈家一向受宠,甚至连小儿子都要排到她之后,平常沈厚夫妇也不舍得让她做重活。出事那天是沈霜在家中待的无聊所以一时兴起想去爹娘的豆腐摊帮忙,不想路上就出了那种事。沈厚和魏氏也是心疼的不行,这两天一家人都小心翼翼的,说话的音量都自动降了,就是怕刺激到小女儿。

    沈老太太说的杨家正是和沈霜的姐姐,沈家的大女儿沈姝定亲的人家。

    “霜儿也到年纪了,有好的人家可以留意了。”沈老太太说着,看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

    所以,虽然来提亲的人很多,但看来看去始终没有合心意的人家。

    “姝儿娘,你等等。”

    接着,跟在沈厚的身后走出来一个中年妇人,正是他妻子魏月娘。魏氏看上去比沈厚年轻许多,从面容上看大约三十岁出头,她身量娇小,鹅蛋脸,眉眼柔顺,虽然眼角眉梢已有皱纹,但风韵犹存,年轻时必定也是个美人。

    沈老太太自年轻时守寡,既要考虑生计,又要抚养儿子,吃了很多苦,因此家中子孙对她格外孝顺。如今沈家也算小有薄产,除了一家人住的这个小院,还开着一个豆腐坊,城外有一百多亩良田,每年靠收租,一家人也足够温饱。

    沈霜两日前想去父母的豆腐摊上帮忙,去的路上遇到个登徒子言语调戏,幸亏沈厚及时去迎她,不然后果难以想象。即便如此,沈霜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回家后惊魂未定,这两日人也有些恹恹的。

    刚过寅时,溧水县沈家的小院里就陆续亮起了灯火,先是正房的西屋里有了动静,约莫盏茶功夫后,西屋的门就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轻手轻脚的走出来,此人正是沈家的当家人—沈厚。

    已经走到堂屋门口的沈厚也跟着一起来到东间门前,想看看老太太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天元十五年九月底,夜深露重。

    “二丫头如今也大了,往后不要让她随意出去抛头露面,如果再有前两日那种混不吝的人冒出来,对二丫头的名声也不好……唉,二丫头这次就吓得不轻。”老太太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她的东屋正好挨着沈霜住的那间东厢房,人老了睡眠浅,这两日孙女夜里一直翻身、睡不踏实她是知道的,所以才想着带她去庙里上柱香,给她压压惊。

    东屋住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厚的老娘,魏氏的婆母,沈家老太太。沈老太太娘家也姓魏,当年她给自己儿子沈厚挑媳妇时,一眼就看中了娘家同一族的魏氏,虽然魏氏是丧妇长女,底下还有好几个兄弟姐妹,但是她聪慧能干,长得也好,这么些年相处下来,她也一直对这个儿媳妇很满意。

    倒不是没有人来沈家向沈霜提亲,相反,因为沈霜长得好,尤其是一双灵动的眉眼,见过的人没有不印象深刻的,加上她性格娇憨,活泼讨喜,是很多长辈喜欢的媳妇人选,所以来沈家探口风的就没断过,这一年多尤甚,沈家小院的门槛都快要被媒人踏平了。

    沈老太太前半辈子操劳,早年丧夫,撵走各路劝她改嫁的亲戚近邻,硬是凭着一手做豆腐和豆花的手艺一个人养大了儿子沈厚,并给他娶妻生子,所以如今即便她已经不管家了,在家中的地位也是独一无二的。加上沈厚至孝,即使再忙也会早晚请安,现在听到沈老太太唤魏氏,沈厚便没急着去开工而是一起留在了堂屋。

    魏氏吃了一惊:“娘不是说再多留霜儿两年吗?”

    夫妻俩从西间屋里出来,轻手轻脚地穿过堂屋,正准备往后院去,但此时,东间屋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止住了夫妇俩正往外走的的脚步。

    这几年,老太太早已不用操劳,平日里只等两个孙女空闲了教教她们针线,闲暇串串门,平常这个时辰沈老太太并不用起,今日特意这个时辰叫住儿子和儿媳是有话跟他们说。

    “人老了,觉少。”

    沈厚看上去四十多岁,中等个子,皮肤略黑,脊背有些弯曲,虽然脸上带着劳碌的风霜之色,但仔细看的话,他的五官很端正,可以想象年轻时应是一个清秀的男子。

    魏氏这两年一直在考虑小女儿往后的出路。沈霜长得好,一般的人家嫁过去她都替女儿觉得委屈,但是凭沈家如今的门户,沈霜想嫁入高门大户当正妻又实在是异想天开,若是给人当妾室他们又舍不得……

    沈老太太说的二丫头是沈厚的二女儿沈霜。沈家人口简单,祖孙三代共6口人。除了沈老太太和沈厚夫妇,底下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长女和二女儿是双生子,今年都刚满十六岁,两人前后脚出生,先出生的大女儿沈姝,已经定了亲,只等明年三月里天气暖和时出嫁,后出生的二女儿叫沈霜,尚未定亲。最小的儿子叫沈安,今年十二岁,因读书有些天分,被沈厚夫妇寄予厚望,送去了县里一个老秀才开办的学堂里念书。

    魏氏听到东间屋里传来的声音,原本朝后院的脚步赶忙停下,转而朝东间屋门口走去,嘴里也跟着应道:“娘,您醒了?我们吵着您了吗?”

    “像杨家那样的人家就挺好,只要后生上进,人品好,对二丫头好就是福气。”

    “今日不要叫二丫头早起帮你们磨豆腐了,让她多睡会,晌午我领她去桥东的庙里拜一拜,给她压压惊。”沈老太太对着儿子和媳妇说。

    沈老太太掀开东屋的门帘走了出来,她看上去六十多岁,满脸皱纹,头发也已花白,其实她今年不过五十多,还不到六十,不过因早年生活操劳,看上去苍老许多,不过身体还算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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