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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姝承认她很不高兴,尽管没有证据,尽管她再三追问沈霜,她都一口咬定是她自己失手把药打翻的,但她就是不高兴,加上这几日发生的种种风波,让她心里的危机感一日比一日重,于是她再也顾不上维持她“温柔善良”,决定给这个杜行一点小小的教训。

    杜行一脸淡定地倚靠在床头,沈姝打量怀疑的目光投过来,他平静地回视过去。

    压下心中的怀疑,沈姝开始收拾杂乱的现场。她清理了地上的碎碗,又把药渍抹净,抬头看床上,发现被褥上也有一些痕迹,但她当前没有多余的被褥更换,只能先这样了,再看一眼杜行的胸前……白色里衣上的痕迹太明显,她想当看不见都不行……

    沈霜今日穿的是一件新的白色湘裙,此时裙摆处溅落了不少药汁,污渍很明显。

    “唔——”苦得她差点吐出来。

    沈姝紧张地盯着过道看了好一会儿,既没有看到沈老太太的身影,也没有听到前院传来询问声,她这才稍稍放下心。

    杜行的身材比沈安高大许多,衣服的尺码自然不合适,也幸亏魏氏考虑到沈安还在长个子,衣服做的较平时宽大些,即使这样,里衣穿在杜行的身上,也是紧箍在身上的样子。

    必须让他明白,不管他什么来历,在沈家的这段时间最好是乖乖的,不要弄什么幺蛾子!

    消除了前院的危机,沈姝才有心神关注后罩房内的状况,等她急步走到门口处,首先看到的就是床前地上碎落的碗,以及撒了一地的汤药,而杜行正一脸平静地靠坐在床头,胸前的一大片衣襟濡湿了,而沈霜弯着腰,正一边小声道着歉,一边手里拿着手绢似乎是想帮杜行擦拭胸前的湿痕。

    沈霜自然也看到了自己裙子上的药汁痕迹,这条裙子是她第一次穿,就被溅了污渍,虽觉得有些可惜,但她并不十分在意,只是面带焦急地开口道:“裙子是小事……都怪我,笨手笨脚的,把药打翻了,我再去重新煎一副药来。”

    但直到整碗药被喝光,她也没有看到对方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这让她不禁开始怀疑:药里的黄连不会是过期了吧?

    沈姝不信邪,转身朝门外走的时候悄悄捻了点碗里的药渣尝了下……

    这两年,沈老太太除了眼花的老毛病,耳朵的听觉也大不如前,否则,刚才那声响非把她招来不可。

    沈姝面不改色地转回头,继续朝门外走去。直到来到院子里,她才伸手拍了拍刚才漏跳一拍的心脏,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但是,杜行喝的一脸平静,直至喝完最后一口,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沈姝独自郁闷了半晌,最终只得好声好气地跟他商量:“你看,家里这唯一的一件新衣裳我都给你拿来了,再换就只能委屈你穿旧衣了……要不,你身上这件先将穿两天……”

    沈姝忍不住好奇地回头,不想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他的视线里……

    沈霜一走,沈姝就审视般地看向床头的杜行……她总觉得这碗药打翻的有些蹊跷,若说霜儿在做别的事上有些动作笨拙,她是承认的,但是在给他喂药这件事上,霜儿是真正的既上心又小心,她小心翼翼端着给杜行的药走到床前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这样的霜儿怎么会把今天的这碗药撒的这么狼狈?

    但她刚转身,就被沈姝一把拉住了:“我去煎,你先回房换件衣服。”

    而喂药的沈姝也全程一脸平静……仿佛往药里多加了两份黄连的人不是她……

    于是,这套新衣服就这么被沈姝“借”来给杜行了……

    他到底是怎么坚持面不改色一口一口喝下去的?

    沈霜原本不想回房换衣服,但在沈姝的坚持下,她只能无奈先回自己的厢房。

    “你先收拾下自己,这里我来吧。”沈姝上前轻轻地推了推妹妹的肩头,又示意她看自己的裙子下摆处。

    最终还是沈姝“败下阵来”,率先挪开了视线。刚才的场景她没亲眼看见,更没证据,她若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更像是凭空污蔑了,再者,怎么看杜行都没有动机那么做,毕竟打翻的可是他自己的药……

    而杜行只是刚开始时转头注视了她片刻,之后的喂药全程中一直安安静静的配合着。

    好意遭到直接的拒绝,沈霜顿时尴尬地僵在了床前。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视线转而看向床前忙碌着的人的裙摆,以掩饰心底的那份不自在。

    他现在身上穿的这件里衣是她偷偷从沈安房里顺来的……她之前给他穿的是沈厚的旧衣服,刚开始还没什么,他老老实实地穿着,但谁知一等他有了些力气,就自己脱掉仍在了一旁,宁愿光着也死活不愿意再碰那衣服。沈姝气的简直想翻白眼,但也不能看他就这么光着身子,无奈之下,她想起来魏氏新给沈安做了一套衣服,里衣加外穿的长衫都有,特意用的好衣料,做好后就放在了沈安的衣柜里,让他穿着参加明年二月的童生考试……

    都说良药苦口,但今天的这碗药显得尤其苦……

    所谓,美色惑人心,诚不欺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双在她看来一直冷冰冰的双眸此刻像是带了温度,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少了深秋的寒意……

    沈姝把屋里的脏乱收拾好,又重新煎了一碗药送到床前,这次为了避免再发生什么意外状况,沈姝用勺子慢慢的一口一口喂给杜行……

    杜行抬手扯了扯身上新换的浅色里衣,衣服依旧偏小,紧贴在他身上,但比起之前的那件好多了……衣袖飘动间,一股皂香夹杂着女子身上特有的体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子……

    现在这件衣服污了,她上哪儿再给他找新衣服去?

    不过,沈姝的话尾音还没落下,杜行的视线就看了过来,然后只见他用清冷冷的视线扫了一眼屋子的一角——那处只摆放着一只普通木头做的柜子,里面放着的正是沈姝的日常衣物……

    “无妨。”杜行说着,伸手挡开了沈霜伸过去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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