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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外祖父!”赵珩深深地弯腰朝杜老丞相行了一礼。

    赵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确实疏忽了,这天下间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确实该小心再小心,今日外祖父能知道,保不准还有其他人也……

    赵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他老人家的,只得堪堪受了他半礼。

    沈姝刚从外面回来,一身的风尘仆仆,于是推了她一把,“我还没梳洗,身上脏的很。”

    到了正堂门口,沈姝却停下了脚步,家里有客人。一个打扮得很体面的中年妇人坐在沈老太太的下首,她身后还站着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

    沈老太太拍拍沈姝的手,目光慈爱地看着她,说:“姝儿,她们是京城柳家的下人,奉令来寻找柳夫人失散十五年的女儿。”

    “姐姐,你可回来了!”沈霜听到院门响高兴地迎了出来,到了沈姝身前就要靠到她的怀里。

    沈霜嘻嘻地笑着,挽着姐姐的手往正堂走。

    杜相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赵珩,突然问:“淮南路和福建路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顿时,赵珩的耳边犹如响了一声惊雷,他猛地抬头,面前的老人须发皆白,老态尽显,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明亮,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的伪装。他放在桌下的手慢慢地紧握,力持镇定地笑了笑,说:“我不明白外祖父所指何事?我已许久不曾去过淮南路,更是从未到过福建路,这两处不管发生何事,应当都是与我无关的。”

    沈姝愣了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说:“可我并不是……”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霜,“若是柳家失散的女儿当真在我们家,那她们要找的也应该是霜儿,而不是我。”

    杜相的脸上划过异常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痛心,有举棋不定的挣扎和犹豫……

    沈姝走过他们时脚步顿了顿,上下打量他们,不想他们看到她打量的目光居然低下了头,一副恭顺的模样……

    那个中年妇人看到沈姝就站了起来,然后目光含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这就是大姑娘吧,这通身的气派真的是跟夫人一模一样。”

    沈老太太看到沈姝,温声说:“姝丫头回来啦。”

    中年妇人也没多说什么,冲堂上的沈老太太点点头,又笑着看了沈姝一眼,便带着两个小丫头离开了沈家。

    “珩儿,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姝心中一动,转而将视线看向自家院子。

    一回到溧水县,沈姝就觉得一切都有点不太对劲。首先是巷子口的算命摊子不见了,长年累月驻守在此处的徐半仙居然不在,她抬头望望天,午时已过,也不是吃饭的点儿,异常敬业的他去哪儿了?第二就是她家院子门前居然停着两辆气派的马车,两辆马车一大一小,但即使是小的那个也足够气派,拉车的马匹油光水滑,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的,每辆车前都有一个精壮的车夫,两个车夫看人的眼神锐利,很像徐半仙吹牛胡诌时提到的那些有功夫在身的练家子……

    赵珩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

    “你放心,其他知情的人我已经帮你处理了。”杜相突然说。

    沈姝沉默着没有说话,疑惑的视线看向沈老太太。

    杜相垂下眉眼,平静地说:“王爷放心,老臣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今日叫王爷来只是提醒王爷,有些事老臣能知道,其他人有心的话也能查到,王爷日后行事该更加小心才是。”

    杜相的眼中有泪光闪过,他张了张不停抖动的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慢慢站了起来,身子却忍不住晃了晃,赵珩伸手去扶他,却被他阻止了。

    沈老太太看着那中年妇人说:“您先回吧,等过两日再跟您回话。”

    等人一走,沈姝就急切地开口问沈老太太:“祖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缓缓地朝包间的门口走去,走到半途却停了下来,“不久北方可能会起战事,你要是有意可以提前去投奔靖王,跟着他立些战功……” 靖王是先先帝的庶出长子,是当今皇上的庶长兄,赵珩的叔父,靖王常年驻守边塞,为人忠厚,对子侄更是亲厚,跟着他上战场,不仅能保证赵珩的安全,而且有战功他一定会优先给赵珩……有了战功,也就有了威望,再行事就不会像如今这样束手束脚了。

    等到两人在桌旁坐下,赵珩先帮杜相倒了一杯茶,然后就耐心地等着他开口说今晚的来意。

    赵珩听了他的一番话,已经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再瞒不过他,于是直接说:“外祖父放心,这两处我从未自己出面吩咐过任何事,也没让身边跟我有关的人出面,都是绕了几道弯的,即使哪天被人揭出来,明面上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至于暗地里他们会不会怀疑……呵——,反正这些年他们也没少派人来杀我,怀不怀疑的,也没什么要紧的。”

    赵珩目光笃定地看着杜相,缓慢而清晰地说:“外祖父,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我母妃困于西苑十几年不得出来时,在外祖父你多次上书,最后不得不长跪御书房外才为我争得出宫开府的机会时,在我多次被暗杀,几次差点命丧黄泉时,我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杜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看房门,虽然知道外面有自己的心腹守着,还是压低了声音说:“你让谈宋偷偷地招兵买马,锻造兵器,又让福建路的陈家造船出海,虽然你自认为行事隐秘,可只要有心,派人去查探几个月,总能发现蛛丝马迹,何况谈宋属下那些人和陈家的诸人也不是个个都能信得过的,一旦有参与的人走漏了风声,你可想过后果?”

    杜相拍拍他的手臂:“礼不可废,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该行的礼不可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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