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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沙哑,似是带这些叹息的声音突然响起。

    在负面情绪的充分支配下,他从衣襟里拿出了个封印着一级咒灵的咒具。

    “你不来,我都快把你忘得差不多了。”

    不责怪,不否定,像是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和天阴就要下雨一样普通的事实。

    松针在咒力的浸润下,前端透出点点寒光,飞速向甚尔袭来。

    脚下所踩的大地在回应这个人,回应他的想法,回应他的行动,任他予取予求。

    “骗子,说好的会来找我,为什么还不来。”

    即便禅院家有“十种影法”都未必是这个人的对手。

    孤身一人的房间里,稍微有些冷清。没有平常家庭会有的欢迎回家,也没有普通的会对自己身体情况询问的对话。

    这是趁大人不注意,偷偷从咒具库‘拿’出来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甚尔看着屋外的雪消融、冻结,再消融、再冻结。

    那些孩子们没有像以往一样成功伤到甚尔。

    钟离老大爷会计较吗?当然…不会。

    哎呀,钟离看着这副场景,如此地步竟还未能说出心中所想。

    ——

    被释放出的咒灵确实是猛地冲向甚尔的,但其下方的地面开始慢慢的闪现出明黄的光泽。

    被钟离要走的动作刺激到,急得甚尔死掐着衣角,拼命摇头。

    石子没击中甚尔,那就选取更尖锐,也更有攻击性的雪松针好了。

    即便他明知道对于一个十几岁手无寸铁的孩子,碰上了基本上就是要他死的情况。

    突然间,甚尔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他不知道这个连名字都不清楚的陌生人是什么身份。

    “好想…好想和人说话。”

    所以,身形在稍微顿了顿之后,略带遗憾地说,

    “我跟你们说,甚尔那个垃圾,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伤口恢复比以往快的多了,咱们…去看看,同族的兄弟受伤了,咱们至少也要‘关心’一下。”

    甚尔听罢,一抬头就看见一双明晃晃的、充满温柔的眼睛。

    其实,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

    “顽劣不堪。”

    “你怎么又到这了,又没有人要求你来。”

    “哼,不管他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他永远都是禅院家那个零咒力的废物。”

    不出意外,即便已经硬如钢针,依旧没能突破再次出现的护盾。

    但仅仅一个呼吸,就能解决咒灵的能力,就算禅院家也少有人能达到。

    “我不想你走的。”甚尔

    蛛丝圈住的人,看着头顶上方的光点,希望逃离地狱;但身处地狱中其他人,无论如何也要揪着他,千方百计也要把他拉下来。

    “不是,我,不是…”

    吓懵了的孩子们掉头就跑,什么也顾不上了。

    直到那咒灵再做不出动作,啪得掉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只要让他待在这个家里,他就永远是个垃圾。

    也顾不得装矜持了,也来不及想别的了,猛地站起来,就往钟离的方向走去。

    那里面充满了对孩童的包容,充满了柔软的鼓励。

    终于,这次不再是幻想,他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这几天梦里也会听见的声音。

    对了,中国有个成语是怎么说的来着?

    说罢,便利落转身,头也不回的向院口走去。

    撒谎。

    大片的石块,被覆盖在上的金黄色条状物分成一块块不规整的形状,一闪一闪的条纹,就像会呼吸一般,慢慢的蔓延至整个咒灵。

    甚尔猛一抬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区区甚尔,不过是个任人欺凌的对象罢了,竟然也敢闪躲,看来上次把他丢进低级咒灵群的教训还不够。

    “我没想让你走。”

    也不抬头,就看着自己脚尖,偶尔再瞅瞅另一个人的脚面。

    “不必害怕,说出来就好。”

    可能对于一级咒术师来说,拔除一个一级诅咒算不得太难。

    “孩童,这一词语本身就意味着特权,就意味着你可以向他人提出要求,并理所当然的让他人为你实现,这是你们生来就具有的权利。”

    但或许每个被钟离宠爱过的孩子,都会下意识地这么做。

    琥珀色的瞳孔形状不似常人,但专注地望着某个人的时候,却总让人觉得温暖。

    那个答应了会再来见他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突然出现的明黄护盾,仅在威胁消失后,又立马化作光点,散逸在空气中。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本身,才能证明他们不会被这个家族所抛弃。

    甚尔看了看,没动,他就是觉得他不会受伤。

    甚尔撇了撇嘴,绿莹莹的眼睛看起来更湿润了。

    这些孩子眉眼间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一齐齐扭头看向甚尔的院子。

    从未想过投身光明,只是拉着别人一起奔向绝望。

    惊讶、愤怒、嫉妒,一瞬间在那个领头的孩子胸中炸开。

    “既有害人之心,那就做好会反噬自身的准备。”

    “我没想让你走的…”

    这种看着别人有希望的样子,就像地狱上垂下来的一根蜘蛛丝。

    这群孩子中领头的那个言之凿凿。

    “看来你伤口恢复的不错。”

    钟离看着心口不一,别扭急了的孩子,稍微弯了弯眼睛。

    绿色的眼睛里,似乎有珍珠滴落,啪嗒啪嗒,仿佛都听得到落在地上,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但一个慌了神,一个成心逗,愿打愿挨的,场面非常温馨 。

    “这是何意?”

    “切,我就该关好窗户的,省的这些麻雀飞进屋里叽叽喳喳。”

    “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

    这不寻常,很不寻常,他们看着现在的甚尔,总有种甚尔会脱离他们,脱离禅院家这个泥潭,走到更好的地方去的恐慌感。

    某钟姓罪魁祸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做了个准备越过甚尔,继续往前走的架势,看着小孩子着急犯难。

    本来还等着接话的甚尔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下就被打的的原型毕露。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描述的就是这种情况。

    你们说,这样的人能走到亮处吗?我想大抵是不能的。

    关门,转身。

    身上与之前如出一辙的光芒骤起,隐隐约约看得见之前的纹路,把甚尔护了个严严实实,没让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伤到甚尔分毫。

    “是吗?看来是我打扰了,那么你好好休息。”

    甚尔没有咒力,所以不会被咒力蒙蔽,身体有更加敏锐的感觉,在这种时候才能更深的体会清楚。

    是的没错,甚尔他没有咒力,就算是天与咒缚又如何?就算能躲得过又如何?

    说罢,金棕色的身影便出现在甚尔墙头,像之前一般毫不费力得跳了下来。

    那群孩子根本没来得及看出人在哪里,就见到了一份绝对难忘的景象。

    要是我也能像他那样强大的话…

    甚尔快步走到钟离身前,完全堵住了钟离的去路。

    “骗子。”

    咒灵消失不见,可这些光点并未就此消失,反而晃晃悠悠的向那群孩子飘去。

    眼角处晕染的红色,柔化了眼角的锋利,此刻都像是在无声的抚慰着甚尔。

    于是那一级咒灵在扑向甚尔的途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石化。

    自那天被精心照料过后,甚尔的伤口恢复的很快。

    “我知道。”钟离伸手,摸了摸甚尔头顶。

    但这不妨碍他了解到这个陌生人的强大。

    于是,我们的禅院甚尔小同学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张口就来,

    那个小傻子,钟大爷什么时候从正门走进来过啊。

    只是偶尔在回屋的时候,听见屋中传来响动,会一脸兴冲冲的拉开门。

    发现屋中空无一人,脸色又立马恢复平静,顺便在嘴里嘟囔几句,

    于是乎一颗附带了杀伤性咒力的石子从甚尔窗口扔了进来。

    “你到底在哪儿啊…”

    对,就是恃宠而骄。

    “你是个孩子”钟离说,

    恃宠而骄?

    “鉴于未有实质伤害,便以此小惩大戒,莫要再犯。”

    甚尔东瞅瞅西看看,就是不看向钟离那边。

    禅院家的孩子,与这个腐朽的家族一样,秉持着“非术士者非人”的观念,极尽贬低甚尔的生存价值。

    不慌不忙的声音传来,只是不知道这些孩子还听不听得见。

    这个人的力量,来自大地。

    甚尔身体立马绷紧,却不敢抬头看,耳朵竖起,只是仔细辨认着,是否真的有话语传来。

    钟离看着那些跑远了的孩子,什么也没说,扭头看向甚尔的伤口。

    甚尔察觉的到,自己身边环绕着的那个人的气息越来越淡。

    随后从里面飘出了些金色光点,不紧不慢的跟着咒灵,渗入其内部。

    随着伤口的逐渐恢复,附着在上面的明黄色能量也在一天天减少。

    不知道是不是被冻伤的缘故,伤口附近总是很痒,连带着心也痒痒的,无论如何都缓解不了这种感觉。

    顺手又感受了下乖乖任摸的脑袋。

    甚尔看着,失神片刻,下意识地抚摸着完全结痂的伤口,嘟囔着“你真的好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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