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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三只恶魔很巧地代表了恶魔种中的三种恶魔,焰城恶魔、霜刃恶魔和巨魔。落川就是一只霜刃恶魔——和恶魔种的神同一个种族。

    但洛时和焰城在一方小船上打得克制而激烈时,老叟却对其中蕴藏的危险浑然未觉,依然保持那种奇异地姿势钓着鱼,连垂眼的角度都没有变化过。

    真正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尴尬的,是面前的老叟。

    他身边的八荒不紧不慢地晃着脚,铃铛却没有发出响声。八荒嘴里吃着饴糖,说话稍显含糊:“他?怎么可能。”

    “鱼很不错。老人家,谢了。”洛时起身,朝老叟微微摆手,便上岸,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老叟说,焰城是被城主赶了出来。也就是说他有一段时间是某个城池的副城主,最后被迫离开成为游民。

    “他不过是个被城主赶出来的游民罢了!”焰城好似没有听见老叟和洛时议论自己, 始终保持紧盯着洛时心脏部位的状态, 令人发毛。

    等到老叟再递过来时,整块的鱼肉已经被利落地分成长条状。

    老叟不紧不慢吃着鱼,等他把最后一口鱼肉咽下后,老叟才抬眼,露出一个稍显古怪的笑容。他问:

    洛时瞥瞥焰城:“……那他?”

    这种情况在焰城不小心抓破了蓬船的船顶时终结——

    叫停两只捣乱的猴子后,老叟旁若无人地开始处理新钓起来的鱼,很快,三条雪鱼就难兄难弟一般变成了六瓣,即使已经死去,鱼肉表面还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热气,看着就叫人食指大动。

    于是现在,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异常诡异。

    落川浮在半空里,手心中水灵聚合又散开,凝成一个又一个剔透的冰晶。他完全忽视了八荒的挑衅。

    *:《江雪》柳宗元

    老叟哼笑:“那小子又不是城主。”

    “快要到晚上了。”狂野尾鼠看着城墙内的忙碌如蚁虫的百姓们,他身后是一片连绵的黑暗,晚霞就在城墙一线彻底消失,连一点过度地带都没有。

    洛时点点头。

    一是玩家的身份除了城主还有游民,既然城主可以通过匣斗建设城池,那么游民想必也有独属于自己的“晋升通道”。洛时初步猜想, 大概与匣边有关, 也许匣边就是游民们的“城池”。

    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茫茫白雪之中显得异常鲜明。说话时,眼中毫无波澜,但却透着一股怪异的执拗。

    记得黄河界碑之前,洛时明明看见焰城和几个魔修一起行动,似乎是认识的玩家。

    老叟收线起身,眼睛冷冷地扫过洛时和焰城,嗓子里像是夹着冰雪:“安静!”

    离黑夜来临大概还有十几分钟,洛时本来就打算离开了。虽然他很想知道如果在匣边迎来黑夜会出什么事情,但既然老叟都提醒他离开,那还是乖乖遵守吧。

    他看着老叟的手指间附着淡淡的光,在鱼肉上快速滑动。

    能够进入秘境的修士都已经达到金丹期的境界,无须进食,贸然食用食物甚至会在修士的身体内堆积杂物,有时候吃起来容易,排起来却很困难。

    既然都一起吃饭了,洛时就默认三人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

    簌簌风雪声中夹杂着两个人的脚步声。

    洛时其实有一个怪癖,如果能挑剔的话,他不吃大块的鱼肉。

    ——老叟收手回去,注视洛时的眼神意味不明。

    “像城主你, 就不该出现在匣边里。”老叟双手交握,安静地放在腹前, “须知匣边里危险重重,如果一个不小心城主被匣边吞噬了, 你那百姓无数的城池,可就要化作新生匣边了。”

    狂野尾鼠看着八荒,身体摇摇晃晃的少女面容很平静,晚霞像是落在了她眼睛里,显得瑰丽和寂静,完全看不出之前强迫焰城离开时候跋扈的模样。

    说实话,这样的眼神挺唬人,不过洛时并没有感到不自在。

    丙三城。

    老叟以指代笔,在空中写出一“匣”一“边”两字。

    本来没有意外的话,焰城也该是八荒那一代的恶魔。偏偏不知什么缘故,焰城在岩池里待得过于久,等到他成熟时,八荒那一代的恶魔已经进入[游戏]了。

    老叟颔首:“城与城之间无人管束的地带, 便是匣边。匣边千变万化, 但大多不过一些极端环境,譬如现在的极冻寒雪。”

    “喂——落傻子。”八荒翻身起来,挑衅道,“神交给你的东西带好没有,那可是解决洛时的关键,要是丢了——”

    焰城的实力不容小觑,极少存在被另外两人压制的情况。而以他的性格,也不像主动离开。

    即使

    洛时:“……”这么听话?

    在他背后,焰城亦步亦趋地跟着。或许因为体温太高的缘故,风雪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地带,不像洛时,虽然运转灵力,还是有雪落在发顶和睫羽之上。

    “他只会把别人的城抢了,不可能跟别人一起的。焰城那家伙,肯定会去找……”八荒一顿,咬碎饴糖,“找洛时吧。”

    借着这个安详的时机,洛时问道:“老人家,这茫茫雪湖,是个什么地方?”

    狂野尾鼠的视线来到更远处的一只霜刃恶魔身上。如果焰城能早一点成熟,也许凋零选中的接班人就不会是落川了。

    最后一口鱼肉入肚,老叟道:“时候不早了,城主,你该离开了。”

    不过心里想的只是玩笑话,洛时也看出了老叟和焰城之间淡淡的默契,正疑惑焰城的城池也连接这里时,一整块鱼肉出现在洛时面前。

    第056章 问天道09

    在他看来,焰城不像是别人说句什么就乖乖听下的生物,要不然他之前好心提醒焰城,不要再把他当做目标,焰城怎么会不听呢?

    二是地图扩展, 除了城池之外还有匣边。令洛时感兴趣的不是匣边的千变万化和危险,而是匣边这个称呼的奇特,和匣斗有异曲同工之妙。

    于是产生了这样尴尬的局面——八荒和焰城都不认可对方的同伴身份,而在其他代的恶魔眼里,他们又是一代的。

    “不是说洛时杀过他一次吗……以焰城的性格,不还回去不罢休的。”

    “你竟然不知道匣边?”

    鱼肉浮在老叟掌心,又漂亮又干净。

    “……”八荒磨了磨尖锐的前牙,没有很快发火,而是将怒火转化成一个古怪的笑容,“真可怜,为了亲近自己的‘神’而取了这个名字,居然被祂要求改成另外一个字哈哈哈哈——”

    洛时一边细嚼慢咽吃着鱼肉,一边冷静思考。

    如果……

    狂野尾鼠眼里,两只恶魔都是小孩子,而其中过于孤僻的焰城更引起他的注意。

    洛时:“……”他应该知道么?

    显然这不是挑剔的时候,洛时仅仅犹豫了一瞬,就准备接过鱼肉,哪知道一下接了个空。

    一番对话虽然简短, 但让他收获了不少信息。

    洛时扬扬眉梢,接过鱼肉:“谢谢。”

    不过稀罕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洛时也不好怀疑是不是在做梦。本来他也不想继续和焰城动手——再继续的话,船上的两条雪鱼恐怕就无法幸免于难了。

    “城主,做游民可不容易。”老叟淡淡说,“除非被新的城主接纳,否则永远只能在匣边里生活,时时刻刻都要面临危险。”

    不像人类,恶魔种没有父母姐妹之类的概念。对于八荒和焰城这一类的焰城恶魔来说,只有同一时期在焰城岩池里凝结出焰火之心走向成熟的恶魔,才会被认为是“同伴”。

    走了一段路,即将到达洛时之前进入匣边的位置的时候,洛时猛地顿住脚步,转身问:“你跟上来干什么?”

    洛时:“还有其他匣边?”

    作者有话要说:

    诡异的主要是洛时一个人。焰城泰然自若,执着地用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洛时,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比洛时更吸引他的注意。

    洛时:“……”明明是他先来的!

    焰城:“我要找杀你的机会。”

    好在这时老叟又钓上了另一条鱼。

放回去,就会很麻烦。

    焰城蓦地止住了接下来的攻击。

    好在老叟似乎只是开个玩笑, 很快就说:“如你所见,我们所处的这个场景,便是一处匣边。”

    和焰城恶魔不同,霜刃恶魔没有角也没有尾巴,大多霜刃恶魔的头发和眼睛是冷银色的,雪山的颜色——落川就是这样。

    *

    鱼肉入口即化,温温凉凉。肉是微微的甜,更多的是鲜。很合洛时的口味。

    ……

    洛时暗自思忖, 也就是说, 那扇门背后的场景会发生变化, 也许下一次他再出来所遇到的就不是这个场景。

    洛时毫不掩饰目的:“我城里还缺副城主,看你的样子能干不少活。”

    他抽出小刀状态的神术,在那一瞬间,洛时有一种老叟扭头望了他一眼的错觉。

    58

    “……”洛时没有像往常一样笑他,沉吟片刻,视线在焰城半敞的胸膛处打转,许久,才道,“既然如此,你就跟我进城吧。”

    但总有些人舍弃不了口腹之欲,洛时刚做修士没多久,自然无法免俗。

    那么到底是谁,能将焰城“赶”出去呢?

    “小子,拿去。”老叟瞥一眼焰城,把第一条鱼扔到焰城面前。

    焰城虽然成熟晚,但毫无疑问是一只非常强大的恶魔种,曾经把八荒和那一代的恶魔打回岩池,差一点砸碎了焰火之心,浑身充满暴虐。后来进入[游戏],才逐渐安静下来。

    狂野尾鼠意味不明地问道:“焰城会去其他城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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