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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吃饭,以往还会说笑,今日的饭桌上却格外沉默,管青山吃得飞快,管青玉心情不错,方才她可是站在窗前看了,娘没有留饭,还那样不客气,罗彩蝶若还要脸,就该放弃。

    管青玉又迟疑:“他们抱在了一起,彩蝶还在哭……”

    顾瑾在管青山跑去开门之前抢先道:“抱歉,不知道你来,饭菜没有多的。”

    只要他不去,不听罗彩蝶解释,这婚事就不会成。

    大概着急去解释了。

    那么,她应该不会为了母亲和哥哥喜欢同一个姑娘生气。

    管青山忍不住问:“怎么说的?”

    管青玉的好心情在看到自家大哥的时候转成了歉疚,遂殷勤的道:“大哥,先喝水。”

    这话是有点拗口,但是管青山听懂了,当即面色一白,一言难尽。

    顾瑾抬手把他的手从树上拿了下来,“这树招你惹你了?别这么使劲掐。”

    门口两人低声说了几句,管青山又回来拿了东西,看到屋檐下的母亲,颇有些不自在,脚下加快,去了他屋中拿了两卷绣线出来,另外一只手拢在袖中,隐隐可见银白。

    其实呢,罗彩蝶除了长得好,罗家穷之外,还真没有哪里不好,凭着她的长相,别说村里,就是镇上的商户都刻乐意娶她进门。

    顾瑾缓步跟上,站在了二人的身后,本来含情脉脉的两人就不太好说话,只能面面相觑。

    罗彩蝶面色苍白,缓缓转身离开。

    上阳村中田地很多,各家都能填饱肚子,做饭也没必要掐着人头做,基本都有得剩,添个把人一般都够。再说,罗彩蝶身份不同,如果管家真的没有把她当作未来儿媳妇,现在还没有定亲,求娶求娶讲究一个求字,就算没有饭,立刻去做也是应该的。

    顾瑾走近,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那边相拥在一起的男女,风中还有女子哭泣声传来。

    管青山一大早就在磨刀,但是他并不打算出门。

    难怪他死活不愿意说出理由,一来是害羞,二是这样的事情说出来,对彩蝶也不是什么好事。要知道,先前他可是把彩蝶当作未婚妻的,反正都要娶,就没必要说了。

    听她语气低落,这姑娘该是心悦那位孙大哥的,可惜了。顾瑾又问道:“他们走得有多近?”

    顾瑾:“……”

    因为罗彩蝶的关系,兄妹两人这两天火气颇重,听到妹妹这甜甜的呼唤,不知怎的,管青山心里有点毛毛的。

    十六岁的大姑娘了,换了别家,兴许早就定亲了,想到此,顾瑾柔声问道:“你跟娘说,还有谁喜欢她?”

    顾瑾摇了摇头:“儿子,难道你想娶一个受了委屈之后会找其他男人安慰她的女人做媳妇?”

    顾瑾在井边洗漱,就听到篱笆外有人在喊:“管嫂子。”

    “不用!”管青山立即道。

    罗彩蝶羞涩的笑。

    几人帮忙把柴火搬回家,放下就回家去了。

    顾瑾有点无语,“别想了,这样受委屈后找其他男人安慰的姑娘,我是不会答应的,我怕哪天生下来的孙子是别人家的。”

    本来帮着摆碗筷的管青山,听到动静眼睛一亮,飞快的出去开门。

    “就在村里,能出什么事。”顾瑾伸手拉她:“回家吃饭!”

    管青山一只手抓在树上,捏得紧紧,发现顾瑾靠近后,他有些难堪,“娘,我们回去吧。”

    循声望去,看到门口的人,顾瑾有些意外,竟然是孙母,就是孙绿苗的母亲何氏。

    母子俩转身回去,顾瑾看他情绪低落,顾瑾笑着问道:“是不是在想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只是在安慰彩蝶?”

    是的,就算只是邻居,客气一下也该留饭。

    翌日,罗彩蝶没有来。

    她口中的“你们”,看似指母亲和哥哥,但记忆中这姑娘开朗活泼以前也偶尔会和哥哥开玩笑,说过如果嫂子进门后之类的话,并不是抵触嫂子的人。

    本来管青山还要抢,听到后面这句,脚步轻快的去了门口。

    想了想,顾瑾继续柔声说道:“你大哥像是铁了心,我不一定拦得住,你是不是看到她和谁走得近?要是有,我指定不答应这门亲事。”

    管青玉沉默。

    他们经常这样帮忙,兄妹二人面色如常,含笑送他们离开。然后,管青玉又去厨房做晚饭,顾瑾也去帮忙。

    听着这委屈无比的哭声,顾瑾心里一动:“还有谁喜欢她?”

    顾瑾挥挥手,不欲多说。

    母子两人缓缓走回家,他没说,顾瑾也不催促,都到了院子门口了,才听他低声道:“那天从镇上回来,她摔倒了,我拉她起来,结果脚下被绊住了也摔倒了,刚好压在她身上,还摸了她的腰……是我占了她的便宜,她又说心悦我,我要是不娶,岂不成了登徒子?”

    村头那位绿苗的哥哥。

    顾瑾装作不知道,两人也不好说话,管青山只好将手里的线递出去,罗彩蝶接过绣线,干巴巴的道谢。

    管青玉:“……”这话太随意了,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真的不想大哥饿死!

    看着面前哭得伤心的姑娘,顾瑾上前拍着他的背,她却哭得更厉害了。

    彩蝶没走,管青山没动,气氛又僵住了。

    看着姑娘忐忑的脸,顾瑾安慰的拍拍她:“放心,就凭这个,这婚事我就不答应。”

    村里的少男少女虽然不如城里的大户人家那般恪守规矩,但是抱在一起……没有长辈一起同行的都很少,就是未婚夫妻也不一定敢。

    罗彩蝶似有千言万语,就是管青山也有话说,期间还回头看了顾瑾一眼。

    顾瑾轻哼一声:“不明不白的送什么钗!要送,也要等到下聘的时候一起送!”

    “她说,看到彩蝶和孙家那小子抱在一起。”顾瑾看着旁边的人:“本来我不打算告诉你,就怕你认为我们俩故意污蔑她,现在你都亲眼见到了,我也没有必要再瞒着你。”

    听到这话,管青玉瞬间松了口气,“娘,这事咱们知道就行了,不能往外说。”见母亲点点头,她又有些担忧:“大哥非要娶彩蝶,您不答应,他不吃饭怎么办?”

    “你留在家烧水洗漱,姑娘家不能用凉水,别偷懒!”等她应了,顾瑾关好院子,就往村头去。

    可是一想到彩蝶不会成为自己的大嫂,不用天天看到讨厌的人,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勾起。

    如今,管家的长辈说出这种话,篱笆内外的人都明白,这门亲事,长辈不答应。

    一进门,就看见管青玉在往水房拎热水,管青山连忙上前接过:“我帮你提。”

    当下的姑娘洁身自好,不可能未婚先孕,也少见和婚后和人不清不楚,他会这么想也很正常。

    罗彩蝶又想起什么,从荷包中拿出一把铜钱,“这些是买绣线的钱,该是够了。”

    这么问,管青玉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是孙大哥。”

    如此看来,她口中的“你们”,应该还有别人。

    路过顾瑾时,她一把抓住他的手,伸手一摸,她手里就多了一根银钗。

    听到声音,篱笆外的罗彩蝶忙递了过去来,管青山也不敢不接。

    这样不客气,罗彩蝶面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揪着帕子低下了头,管青山不满道:“娘!”

    管青山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走远,到底忍不住道:“娘,天黑了,我去送送她。”

    闻言,管青玉哭着打了个嗝,抬眼看着她,眼泪都忘了流。

    白天累了,顾瑾还割了一块腌肉下来炒,饭菜刚上桌,外面就有敲门声传来。

    吃过饭,管青玉收拾碗筷去洗,顾瑾去了一趟茅房出来,就没有看见管青山,忍不住问管青玉:“你哥呢?”

    顾瑾笑了笑:“青山,回去吃饭了。”

    “这会儿了,你能告诉我为何非娶她不可了吗?”

    管青山大急:“娘,这是我的!”

    甚至连考虑的可能都没有,要不然,不会这样对一个邻居。

    闻言,彩蝶笑容一僵。

    看到她神情,顾瑾忍不住嘴角微勾:“今天我问青玉为何不喜欢彩蝶做她大嫂,你猜青玉怎么说的?”

    顾瑾不怪他,挥了挥手,推门进去,“反正只要我活一天,这婚事就绝无可能,你趁早给我收了心思。”

    “咳咳!”顾瑾咳嗽了两声。

    三人合力把大树断成了好几截,期间听到动静的管家二叔几人就来帮忙。人一多,一趟就搬完了。

    “那就随他饿死!”顾瑾飞快接话。

    口中说着告辞的话,人却没动,管青山福至心灵,问道:“彩蝶,饭菜得了,不如留下吃了饭再走?”

    篱笆外的彩蝶会意:“那我回了,多谢你了。”

    管青山不动,外头的罗彩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娘,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正当妙龄的姑娘就没有丑的,此时她满脸惊愕的表情,还颇为可爱,忙低下头掩饰。

    顾瑾开门把人迎了进来,既然是重要的事,便直接把人带了进来

    管青山沉默,半晌后点点头:“肯定是这样的!”

    上阳村中大部分人都姓管,只有少数外姓人住在村头,还没有到村头,就看见月色下的树后躲了一个人,一看就是管青山。

    顾瑾一脸严肃:“回去吃饭!”

    “娘,她不是那种人。”管青山下意识道。

    管青玉想了想,又不确定道:“也可能是彩蝶出事了,孙大哥在安慰她。”

    何氏站在篱笆院外敲门,“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说完又补充道:“很重要的事。”

    管青玉抬了抬下巴道:“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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