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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宋之劼那双掩在透明镜片下的桃花眼弯了弯。

    阳光下,他的白色衬衫湿了一半,隐约能看见里面白皙的肌肤。

    他小心翼翼地在脑袋里斟酌语言,确认不会惹来上司的不满后才开口:

    “嗯,好。”

    而宋之劼则没有注意到林大眼中晦涩的情绪,他注视着空中的一片浮尘,良久,才从记忆中回到现实。

    宋之劼:“好的。”

    他很少在人面前提起生母。

    要不是林继是上司,他一个卑微社畜惹不起,宋之劼绝对撂挑子不干了。

    林继的霸总脾气上来了,他把手帕朝宋之劼胸前一扔:“你帮我擦吧,快点儿,擦完我还要施肥。”

    宋之劼:“那我还真有一个愿望。”

    宋之劼摇掉脸上的水:“我没事,大少,你没淋到吧?”

    他真的够不着啊。

    林继转身看他:“当然是真的。”

    宋之劼的身材劲瘦,腰上没有一处赘肉,极富美感的线条妥帖地束进西装裤内。

    如果掐一下会不会在上面留下痕迹……

    宋之劼眼中带着超脱生死的淡然,林继感觉对这个背景人一样的管家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林继想起之前宋之劼强烈要求调整上班时间的样子,得出一个结论:

    “我正好缺个帮手,你帮我浇一下水。”

    林继一边种花一边絮絮地讲着。

    “大少的母亲如果知道你把她的花园打理得这么好,一定很欣慰。不仅如此,她要是知道你现在已经是林氏集团的一把手,肯定会特别自豪的。”

    宋之劼在心中安抚自己。

    明明一米七六的宋之劼在现实男人中算是个子高的了,来到耽美世界,他就像个南方小土豆似的。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宋之劼切切实实感受过死亡的恐惧。死神的脚步悄然而至,他的心脏仅在一瞬间就被那只巨大的手攥紧,浑身肌肉抽搐,瞳孔散去……

    宋之劼:“还没有,再擦几下应该就好了。”

    林继在衣柜里找出两年前他的一套西装。

    他见惯了各种男人的身体,第一次隔着布料感受到贲放的性感。

    “那个……”宋之劼脚底重新挨到地面,沮丧地问,“大少,你能弯一下腰吗?”

    “怪我平时没有找人维护花园里的自动喷淋系统,我估计是系统长时间未维护出了故障……”

    “可以不要在早上八点前给我打电话么?”

    怎么可能没事,宋之劼全身都被自动洒水系统里的水浇透了。

    林继脸上沾了一小块泥土,宋之劼看到了,从兜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灰色手帕:

    林继摇摇头:“我没有淋到。”

    他手里事情繁多冗杂,终究忙不过来。

    “走吧。”

    “抱歉,大少,是我考虑不周了……”他充满歉意地说。

    宋之劼注视着一朵开在阳光下的玫瑰:“你不必难过,生死由命,都是必定会经历的节日罢了。”

    宋之劼生怕不小心说错话,导致他明天早上因为左脚先踏进林宅而被辞退。

    林继双手不知何时落在宋之劼的肩膀两侧,他目光关切地问:“宋管家,你没事吧?”

    宋之劼的手上戴着洁白的手套,掌心里放着一枚灰色手帕。

    他接过,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手帕上带着洗衣液的清香,是清幽的蓝蕨香气。

    林继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低下脑袋,方便宋之劼擦拭。

    宋之劼从胸前捞住手帕:“……”

    他一只手拿着一株花苗,另外一只手握着铲子填土,等土盖住了根茎,宋之劼就在土上浇一勺水。

    而身为背景板的宋之劼还是正常世界的身高。

    像是清风拂过一片荒凉贫瘠的土地。

    由于原耽内卷,主角攻个子将近两米。

    宋之劼一愣。

    宋管家很聪明吗?

花园内鲜花盛开,蝴蝶翩跹其中,阳光从顶层玻璃上投射,照在两人身上。

    “小心!”

    擦掉了大部分,但是还是有浅淡的痕迹。

    “真的吗?大少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林继收回心神,“嗯”了声。

    “你说。”

    水珠散开,宋之劼的后背湿了一大片,黑色的头发滴着水。

    林继摆手:“没事,你平时处理林宅的事情本就很忙,难免百密一疏。过阵子我会专门请一位管家打理秀庄内的事务。”

    “我信,无论山川湖泊还是草木花鸟,万物皆有灵魂。你的母亲必定化作了一株花、一只蝴蝶、一缕阳光,花香萦绕,蝴蝶缠绵,阳光照耀。她始终以另一种形式陪伴着大少。”

    宋之劼用身体挡住射来的水迹,水渍在他后背绽放开来,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大少,你脸上有一块泥土,擦一下吧。”

    林继看着宋之劼头顶的两个发旋,眼里带着自己都没觉察的笑意。

    “你知道吗?我母亲生前特别喜欢这座花园,有时候她一个人独自在这里待一下午,我找不到她就会在保姆怀里哭闹。那时候我特别讨厌这座花园,心里想着将来长大了就把这里封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去。”

    “大少?我们回去吧,我需要换一身衣服。”宋之劼丝毫没注意到林继的异样。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灵魂吗?”

    反正不傻。

    反正不傻的宋之劼垫了垫脚,勉强用帕子在林继嘴角边擦了一下。

    宋之劼看着出水的地方,“我们还是先从温室花园里出去吧,我担心等会儿它再喷水怎么办?”

    戳到了他内心柔软的部分。

    听说两个发旋的人很聪明。

    两人的距离变得很近,近到林继能闻到宋之劼身上浅淡的蓝蕨香气,那气味清幽独特,沁人心脾。

    林继没明白他语气里的愧疚,问:“怎么了?”

    “你不用谢我,你帮我挡了水,我应该谢你。”林继转身看他,“说吧,你有什么愿望或者想要的东西吗?趁着我现在心情好,你尽管提,我能实现的话尽量帮你实现。”

    “给,你试一下这个大不大?这个算是我在秀庄里最小的衣服了。”

    林继呼吸一滞。

    等宋之劼擦好后,林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咳嗽一声掩盖尴尬:

    那时,他才意识并非只有年龄大的人才会死亡,在那之前死亡一直都是随机的,只不过大多数人都装作不知道而已。

    “打工人也需要好好休息……”

    林继抬头,看到向他伸手的宋之劼。

    秀宅内没有宋之劼的衣物,没办法,他只能穿林继的衣服将就一下。

    那样纤瘦有力的腰肢,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原来宋管家私人用的洗衣液是这个味道。

    林继突然看向宋之劼,他没想到这个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宋管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林继在人前总是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他的亲生母亲是他唯一的伤口,同时也是他的逆鳞。

    “谢谢大少。”

    也许是曾经死过一遭,宋之劼才能说出如此禅意的话。

    之前因为秀庄内总共只有不到十个人居住,林继就让宋之劼代理着秀庄内的事务。

    林继朝他说的位置擦了几下,“擦干净了吗?”

    林继和宋之劼从花园里出来,宋之劼脱掉已经湿透的燕尾服外套,把外套斜跨在左手手臂上。

    为了五百万,为了五百万,为了五百万……

    林继抬头,侧颜宛若刀削斧刻,有着凌厉的美感。

    正在解扣子的宋之劼闻言停下动作,他笑了笑:

    宋之劼看林继擦了几次都没有擦干净,说:“泥土在你左边嘴角上面一点点……”

    离世前的几秒,短暂的人生像是倒放的磁带在他脑海一闪而过。

    突然,宋之劼看到一侧的自动喷淋系统射出几道水光!

    他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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