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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成壁这才抬起头,看向皇后,皇后微微一笑,清丽鹅蛋脸上透着一股子温柔可亲。

    吴达淡笑道:“侧妃是个好人。”

    长乐宫之前她也来过一次,皇后千秋她随秦王妃进宫祝贺,不过那时候进来这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环佩叮当,哪里像现在静悄悄的。

    只可惜好人一向不得好命。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皇后。

    软轿走了约有半个时辰,落轿的时候颜成壁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琉璃瓦,赤朱壁,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不是皇后的长乐宫又是哪里。

    皇太子老气横秋道:“我宫里的人从宫外带来的杏仁糖,侧妃生的太瘦了,全是骨头实在隔得难受,吃点糖养胖些才好。”

    长乐宫修建的很是精致,北地建筑本是大气磅礴的,可自本朝以来君王好诗书礼仪,当今天子更是其中翘楚。

    只可惜他是皇后的人。

    皇后还在说:“只可惜,本宫要杀你,却不是因为秦王。”

    她看向旁边的宫女,对方仍然含着笑一动不动那里,再没把视线投向她。

    望月扶着她下轿子,还没等她站稳,一个小小身影就直直的朝她撞过来。

    所以当时大梁建国后修建皇宫,专门效仿的是那南地建筑精致绮丽,清雅和畅。

    出了王府便是朱雀大街,十字纵横朝京的街道往日总是繁华的,如今却是静悄悄的透出一种肃杀的寂静,只有沉重实心车轮滚动在青石板上发出阵阵隆隆声。www.cuilian.me

    小小的孩子,偏生做出一副大人模样,这样子与颜成壁记忆里儒雅风流的天子大不一样。

    这个称呼她也有五年没有听过了,只是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场景又听见望月喊她姑娘。

    力度不大,可险些让她摔倒,要不是望月扶着只怕今日就要在皇后宫门前出丑了。

    “望月”

    皇太子看着她直接道:“孤在父皇的书房里见过侧妃。”

    颜成壁也只好歇了心思,只是皇太子离开前从从腰间解下荷包递给她,颜成壁不解其意。

    她进宫次数寥寥可数,也不知道皇太子怎么认得她,“殿下怎么认得臣妾,臣妾还是第一次见着殿下。”

    望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摇着头朝她笑:“望月不怕,望月的命是姑娘的,姑娘在哪里望月就去哪里。”

    颜成壁这算是明白了,皇后今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她腹中绞痛必定是皇后的手笔,是想罚她,亦或者想让她死?

    她挥挥手,有宫女递上一本《金刚经》到颜成壁面前,皇后在上头懒懒道:“听闻聆听佛经有益于凝神静气,本宫近来总是心神烦扰,劳烦侧妃读《金刚经》吧。”

    她欲说话,可刚一张口便觉得喉头咸腥,有东西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还是颜成壁怜爱他道:“殿下有没有事,可有磕着头?”

    听了她的话,颜成壁强忍着惊慌力使自己淡定道:“娘娘说笑了,天下到底是陛下的天下,陛下是尊贵的,陛下的女人也是尊贵的。”

    颜成壁跟着她进去道:“娘娘可有恼我。www.chunrou.me”

    她把金刚经递给那位宫女,这才忍不住跌跌撞撞滑倒在地上,鬓发已经乱了,湿哒哒的贴在额头,她痛的眼前黑黑白白一片,只听见轻轻的脚步声移近。

    颜成壁收了笑意淡淡道:“小孩子总是善良的。”

    她略有些口燥,便随手拿起旁边的香茶喝了一口,不知不觉一杯香茶见了底,旁边的伺候的宫女又给她倒了一杯。

    颜成壁在这里下了马车坐上了前往内城的软轿,期间吴达还上前来问过她:“这次进宫皇后娘娘怕是要留侧妃久一些,侧妃可有什么需要奴才送出宫的消息。”

    可她抬头往上首飞快瞥了一眼,皇后穿着身后宫装懒懒撑着头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倒真像睡着了一样。

    望月笑:“皇太子殿下倒是关心侧妃。”

    疼痛已经让她眼前有些模糊,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扭曲发紧,她强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失态,咬破了嘴角坚持把最后一品《金刚经》读完。

    “秦王谋逆,率兵自神武门围困宫城,欲杀陛下取而代之,你说这算不算死罪?”

    若是可以的话,她到宁愿一辈子只做姑娘,这个侧妃她做的实在太累了。

    在颜成壁的眼神示意下,望月掀开了青布帘子一角往外头看了一眼,很快放下帘子道:“真是奇怪,往日这个时候虽不说热闹非凡,可到底也是人来人往,今天为何却一个人也没见着?”

    颜成壁咳嗽着,血液还从口中往外涌吐,身体不痛了,却是越来越冷,像是血流干了一样僵硬着,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他神色温和,颜成壁盯着他,还是幽幽道:“并无人可寄消息。”

    拂尘微微一扬,随着一道略显尖锐的“起轿”,颜成壁深呼吸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进入的绷紧的状态。

    许是知道自己犯错了,皇太子眼神有些躲闪,但又不知道开口。

    颜成壁点头,接过《金刚经》就读了起来。

    陛下?

    她仍然不敢放松,整个人腰背挺的直直的,问皇后:“娘娘今日是要臣妾讲哪部佛法?”

    颜成壁不敢停歇,只能继续往下读,她音色一直不错,说起话柔柔动人,诵起经文也颇为动听,空旷的宫室也慢慢有了一股子安静。

    皇后轻笑,“难怪人人都爱侧妃,本宫今天见了也觉得欢喜。”

    秦王迟迟未归府早已令她生疑,如今皇后无缘无故又宣她进宫,她一下子敏锐的从中嗅出的危险的味道。

    只有两个粉衣宫女立在檐下,瞧见他们,走过来先是给吴达行礼:“吴公公。”

    《金刚经》篇幅不长,至少比起其他经文倒是轻松,只是颜成壁身子一直不好,最近大病初愈,所以读起来到后面就颇为费力。

    她强撑着镇定,眼神犀利的看向眼前这个陪着自己长大的丫鬟,“此次进宫大抵九死一生,你怕不怕?”

    想起曾经在秦王书房无意间发现的明黄色禁物,她整个人如坠冰窖,连着指尖都一阵一阵的发麻。

    说着便把荷包塞到了袖子里。

    有尖锐的东西轻轻抵住她的脖颈,她清醒了一些,看见是皇后弯着眼眸轻轻笑:“侧妃怎么躺在这里。”

    皇后淡淡笑:“不急。”

    皇后笑了一下,秀丽的面庞更加明媚,她慢慢道:“因为你是秦王的女人。”

    听见一阵脚步声,上首的座上坐了人,方知道是皇后来了。

    颜成壁迷茫了,她与天子仅有一面之缘,两人并无什么交情,陛下为什么要杀她?

    长乐宫的风格是其中模范,宫内多雕刻精美的名器,角落里也都摆放着奇珍异草,颜成壁不敢多看,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光亮鉴人的地板。

    落下帘子的时候她轻声道:“还是多谢大人了。”

    颜成壁低着头惶恐道:“担不起娘娘一句“皇婶”,臣妾不过是秦王身边的侧妃。”

    听了她的话,颜成壁倒也不再多问,只是跟着她们进了主殿,再回头只看见望月被拦在外面,她摇摇头就自己进去了。

    皇后这才冷笑道:“本宫杀你,是因为陛下。”

    “为什么?”

    她刚一张嘴,血就从嘴角流出来。

    等她回过神细看,才发现撞她的人是年仅六岁的皇太子,皇太子生的粉雕玉琢,一双圆溜溜的乌黑色的眼珠让她觉得莫名的眼熟。

    让全城百姓封门闭户不出绝不是小事,整个大梁除了龙座上的那位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权力。

    皇后倒是笑了一声,“虽是侧妃,可谁不知道秦王的妾可比咱们陛下的女人都尊贵些。”

    宫女端来刚烹好的香茶,皇后在上面道:“这事从启福寺来的香茶,侧妃尝尝可还喜欢。”

    说完他就带着宫女离开了,只留着颜成壁拿着荷包想笑。

    她不管,只是求一个答案,“为什么?”

    姑娘。

    然后才转向颜成壁,“侧妃来了,皇后娘娘可等您许久了。”

    从王府到外城门并没有用到多久,当年秦王修建秦王府的时候,就是专门挑着离皇城最近的地方建的,只是到了外城门马车就不能通行了。

    皇太子摇摇头:“孤无事,不小心撞到侧妃,是孤的错,孤在这里给侧妃道歉。”

    她点头朝对方致谢,继续诵读起来,不知道怎么的肚子里却绞痛起来,比起从前堕胎之痛尤甚,一下子痛的她眉头紧皱,整个人冷汗涔涔往外冒,连着诵经的速度都慢慢下来。

    年纪稍小的宫女的笑道:“娘娘怎么会恼您,您自己进去就知道了。 ”

    她坐回上首,颜成壁也坐到了下面的位置。

    一旁的吴达之前也没催促她们,这时候才说:“侧妃随奴才进去,皇后娘娘怕是等急了。”

    颜成壁忙下跪行礼,却没想到皇后直接下来扶起她道:“皇婶可别这样,倒让本宫受不起了。”

    颜成壁抬头看向她,不懂她什么意思。

    皇后拔下她头上的凤钗仔细看着,

    这番话倒让颜成壁愣住了,任她想破年脑袋也不记得自己有跟秦王或者秦王妃去过天子的书房,正想仔细问一下,皇太子身后贴身伺候的宫女就来寻他了。

    颜成壁点点头,跟着他就进了长乐宫的宫门。

    颜成壁品了一口,果然涩后回甘,满口香味,笑道:“娘娘这里的茶自然是好茶。”

    是她的血。

    天子?

    颜成壁端坐着一动不动,神色虽无变化,内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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