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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我伸出去的手,张晓婧亦是温柔地扬了扬嘴角,友好地和我握手。我向她介绍赵一一她们,说是我的高中同学,张晓婧神情自然,倒是赵一一她们几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丑的笑容。

    她轻轻地说出那个埋藏在她心底很久的想法:“我想杀了她们,她们必须得为她们的冷漠付出代价。”

会成为我,成为我们,此生的噩梦。

    我瞟了她一眼,随后目视前

    面对我的热忱,张晓婧和赵一一皆是一愣,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活泼了?要知道以前的我不管是在朋友面前还是在陌生人面前,都是一个妥妥的阴暗的怪小孩。连方沉都没怎么见我主动过,别说其他人了。

    白滨滨和张晓婧自然是不愿意欠人情的,但是方沉说,这些钱只是暂时借她们的,等她们大学毕业找到工作的时候,再还给他,两个孩子答应了,并郑重地写下了欠条。

    我们两个的手紧紧地卧在刀柄上,用尽了毕生全部力气,深入。滚烫的鲜血溅射到我们两个的脸上。

    然后再见面,就是现在。

    “凭什么她能过得那么好?凭什么她能获得那么多人的称赞?明明是肮脏的杀人凶手!”

    “这一切的荣耀本该是属于滨滨姐的,可是赵一一、赵一一他们家,毁了滨滨姐本该光鲜亮丽的一生。”张晓婧一手托着下巴,一只手的食指规律地轻点桌面。

    这可怕的人,最后还成了我们的养父,但他再也没流露出之前我在家门口看到的那副神情,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失去了妻子和孩子的父亲,我和哥哥,又有了一个“家”,或者说,成为了一把“刀”。

    但是,我也很久没见过张晓婧了,自从白滨滨失踪的真相被我们发现之后,就突然不见了。我问过方沉,他说张晓婧带着白滨滨家里残留的一点东西回老家去了。

    我知道她口中说的是那件事。

    妈妈的瞳孔渐渐涣散,在她的瞳孔中倒映出来的是,顾卿希双手握着刀,愤怒地捅向爸爸,人在绝望的时候爆发出来的潜能是无限的,哪怕只是个幼童。

    “她们看上去过得可真好啊。”张晓婧发出感叹。

    我对此感到害怕,想躲到哥哥身后去,哥哥握紧了我的手,我们谁也没说话,感受着周围人投来的同情的目光,也没人知道,我们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从白滨滨遗落的手机中我们了解到了真相,我和哥哥都很气愤,方沉却试图让我们压下这股愤懑,然后心平气和地和赵一一她们相处。

    “哼。”张晓婧嗤笑,“不给她搬一个奖真的对不起她这么好的演技。表面光鲜亮丽的,谁知道背后做了那种事呢?”

    我心生一计,趁还没上课,我朝着张晓婧走过去,我看了一下签到表,得到了她的名字“张晓婧”,并念了出来:“你叫张晓婧是吗?你跟我的一个高中同学长得好像。”

    大学阶梯教室的后排与前排,就像是两个地方,我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倒是张晓婧,目光盯着讲师,但却是在对我说:“看到这张脸和这个名字,你不想说什么吗?”

    但方沉仍旧叫我们按兵不动。他说我和哥哥现在就像是被驯化了的野兽,野兽和猎人最大的区别就是野兽完全是凭借着生存的本能而行动,而猎人,则是精心的布局者,是幕后的究极主脑,我们需要选择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是用完就被抛弃的野兽,还是掌控全局的猎人?

    “如果我什么都不想说,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同样的问题,我也想问你,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我先是上前去装作巧合的样子和赵一一打了一个招呼,露出一个既虚伪又爽朗的笑容,我看到赵一一眼神紧张躲闪,心中嘲讽。

    但很快我就全身心地投入到报复赵一一她们身上。虽然有时候我不是很喜欢方沉,但他的有些观点我又不得不赞同,比如我不想因为赵一一等人而遭受惩罚,我也不想成为任人宰割的猎物。高中时期一心只想离开南城,也不打算和班上除白滨滨以外的人建立深层联系,没想到最后还是留在了这儿。

    这也是我第一次明白“反抗”意味着什么。

    但是我在这门课程上,看到了同样意想不到的人。

    最后是方沉报的警,但他在看到我们兄妹二人的时候,我在他病态而苍白的脸上看到了欣喜的表情,就像是饿久了的狮子,看到了两只肥嫩的兔子。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心里好受了不少,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看到这样一幕,总有一种已经走出第一步的感觉。

    “她读的是师范专业,滨滨姐也想当老师,明明该发光发热的是滨滨姐才对,可因为这些虚伪的人,她不仅没法实现她的梦想,更是永远也见不到新一天的太阳。”张晓婧一直都很平静,理智到让我有些觉得陌生,以及疯狂,“让她这样的人去当老师……”

    张晓婧是白滨滨的表妹,原本在南城的另一所中学上高中,她的父母出意外丧生之后,就留下了她一个,周围的亲戚都觉得她还小是个累赘,都不想收留她,最后还是白滨滨的妈妈提出了收留,那时候白滨滨的家里还没出事。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张晓婧住进白滨滨家后,她家里就出了那样的事。为此张晓婧一直很自责,在白滨滨的妈妈生病之后,为了报恩以及弥补内心的愧疚,她要一边进行学业,一边兼职来赚点医药费。

    血腥四溅,充斥着鼻腔,两个人的血液融合在一起,同时抽搐了几下,只剩下满地狼藉还有我的哭声。

    我一边哭着,一边冲上去帮哥哥。我只有哥哥了,我们只有彼此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张晓婧虽然和白滨滨长得像,但也没有现在这么像的程度,张晓婧必然没那个闲钱去整容,不难猜出有人在帮她,还特地整成白滨滨的样子,我可不信这是什么姐妹情深,应该是另有目的。

    她的眼中在酝酿着风暴。

    上课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我自觉地坐到张晓婧的身边,反正这门课对我而言也只是混混学分,我和张晓婧都不约而同地坐到了后排,刚好,我们都有些话要对彼此说。

    水果刀安静地插在爸爸的腹部,他倒在了妈妈的身边。

    “呵。”我望着赵一一的背影,冷笑一声,她还真是受欢迎啊,身边永远簇拥了一堆热情的同学。

    之后方带着我们去到了南城这座城市,也才发生了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

    方沉似乎也在有意隐瞒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的事情,他让我去上学,而哥哥则由他亲自教导,也就是说哥哥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我总有一股预感,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方沉会给哥哥灌输一些奇奇怪怪的思想。

    谁都不愿意,可偏偏,这又是现在唯一的办法。我们不能对赵一一做任何事,不仅不能让她们付出相应的惨痛代价,还有可能会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张晓婧,白滨滨的表妹,她现在有着和白滨滨几乎一样的脸。

    不,或许有一个人知道,我回头,对上了方沉的眸子,他从不掩饰自己的疯狂。

    直到那天的开学典礼上,我再次遇到了赵一一她们熟悉的面孔,我突然开始庆幸,幸好在高中的尾声,我和赵一一成为了“表面朋友”。但是因为校区不同我不好下手,硬生生地再筹划了一年。我将这件事告诉了哥哥和方沉,只要这几个人还在我的视线中,我就有充足的机会为白滨滨报仇。

    男性与女性的力量差距不是一点两点,妈妈很快就被再次推倒,重重地摔在地上,能做到的只是去保护自己的要害。但她这回没再懦弱地逃跑,不停地反抗、反抗,然后失败,她被摁在地上,而曾经同床共枕的丈夫骑在她身上,举着菜刀,向她狠狠挥下——

    同时,张晓婧和我对上了视线。很快速的一个对视,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愤怒。

    我几乎没废什么力就打探到了赵一一她们的课表消息,然后,我和她选了同一门选修课,制造一个偶然的重逢,虽然我知道她在这个学校就读,但是她们不知道我也在,甚至可能没想过我还会留在南城,毕竟我在毕业之后就一直不曾再和高中的任何人有过联系,大家都默契地当我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即便因为白滨滨的事我一直没有从班群里退出。

    “是啊,这类人不管走到哪里都很吃香,和我完全不一样。”几乎所有和我打过交道的人都说过我看上去凶巴巴的不好接近。

    因为课时冲突,赵琳并没有和赵一一三人选同样的课,这让我有点惋惜,但是没关系,先解决三人也行。

    我顺着张晓婧的视线望去,发现她的目光落在正在笑眯眯回答老师问题的赵一一身上,她回答得很出色,赢得了讲师的夸赞和班级同学的掌声。刚好,赵一一又是那种天生就很漂亮的类型,整个人看上去闪闪发光的。

    爸爸的腹部被水果刀捅伤,他满目震惊,因为捅伤他的,是他的儿子和女儿。

    于是邻居方沉提出了帮助,不仅给白滨滨的妈妈介绍了更好的心理医生,还垫付了两个孩子一部分医药费和学费。

    哥哥毫不犹豫地就站到了方沉的那一边,童年时期的创伤经历已经深深扎根在我们的意识中,我们都不想再经历一遍相同的噩梦,想要彻底地摆脱噩梦,只有自身强大起来,强大到不用再向其他人求助,强大到没人敢来招惹。

    不过就凭她和白滨滨两个小姑娘,又是在高中这样的关键时期,兼职和学习必然无法兼顾。

    在那期间,我的手机坏过一次,通讯录上的很多联系方式都没了,导致我现在只有方沉和哥哥的联系方式,再加上高中那会儿,张晓婧的学校离我们比较远,她又没多余的闲钱买一部智能手机,所以即使周末我们能聚在一起,但也并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不只是我,脸赵一一她们也都震惊了,既惊恐地不敢去看张晓婧,又忍不住好奇想要去确认是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看上去很是滑稽和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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