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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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我现在不如从前，但教你还是绰绰……”樊期话还未完，身形忽而晃了晃，在郁离肩上搭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下山一趟，回来就发现郁离跑了，亏他这次还专门买了个小兔子吊坠呢。
只是郁离出手鲜少留活口，所以解药数量自然比毒药少得多，况且，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疯到把他那一袋子毒药全都吃了。
兜兜转转，好像天堑才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这个提议听起来随便，像一时兴起之言。
樊期有点尴尬，他那句“绰绰有余”还没说完呢。
虽说就是这家伙欺骗他望云神君是他的仇人，可他也教了他不少东西，他学的这些邪祟术法……确实跟凌幽脱不了干系。
他将自己的钱袋拿出来——里面的钱是他从天堑出来后，靠着跟妖怪们黑吃黑攒下来的全部积蓄。他数了数，不知道够不够买一艘新的仙舟。
鼻尖嗅到一缕清幽的淡香。那不是凡俗的香，是神君身上独有的。
可下一瞬，更丢脸的事发生了。
郁离终于有些动摇了，他该相信樊期吗？可他前不久还下了狠手要杀他，甚至在他手腕上咬了个深可见血的牙印……如此种种，樊期都不在意吗？
也许他本就只是浩瀚天地间的一颗石子、一粒微尘，不过是侥幸生出灵识，跃出天堑，才得以见到不属于他的一方天地。
郁离来到了天堑。
“……我得晕一下，”樊期摆了摆手，红绳仍旧不曾亮起，“唉，这回真出丑了。”
樊期心说你也杀不了我，不然这几千年的修为岂不都是虚的。
他没忘记他偷听到的“凌幽”，推算下来应该就是天堑底下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腾云驾雾飞过来费了好一番功夫，樊期舒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樊期实在是没撑住，搭在郁离肩膀上的手也没了力气，直直地栽倒下去。
“跟你回去？”
郁离觉察到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他不明白为何樊期要继续遵守承诺，明明……樊期也知道，他们之间根本无冤无仇。
郁离向前迈了一步，那种浸入骨髓的疼痛又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他犹豫着，后退了小半步。
毫不设防的模样，好像一点也不担心郁离会趁机杀了他。
他又从衣兜里找了些勉强能卖钱的东西，和钱袋一起放在仙舟旁边的地上，随后乘上仙舟独自离开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自己走吧。
方才樊期彻底晕过去之前，还试图绕回正题，拽着他袖子问他“刚刚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郁离认命地抱着樊期，一步一步往回走。
“原来躲在这，让我好找。”
“找我干什么，”郁离不自在地微微动了动肩膀，却还是没有拨掉他的手，他闷声道，“我已经不想杀你了。”
郁离个子还没有樊期高，抱着樊期就像抱着一个大型布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简直是手足无措。
郁离茫然地望着天堑，这道与天地同寿的沟壑深不见底，他俯下身，仿佛能听到流动的岩浆汩汩作响。
竹君山并不是他的故乡，他没有理由长久地留在那里。樊期是奉九重天之命来处理他的，他也不能在樊期身边赖着，让人难做。
樊期本想在小孩儿面前维持一下形象，努力了几下发觉起不来，遂放弃。
郁离低头，怀中之人合着双眼，安安静静的，只是偶尔皱眉，不知梦见了什么。
打算了。
这话说得实在没什么力气，只剩下气音，拂在耳畔像轻柔的风。
郁离收拾好东西走出门外，找到了樊期停泊在附近的仙舟。
郁离从没照顾过人，解药喂得又急又快，樊期呛咳了几声。
“没地方去的话，”樊期手上用力，将他往后带了一步，离天堑又远了些，“不如跟我回去吧。”
等他把樊期放到仙舟上，向玄览山驶去时，他忽然回过神来。
——倒是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啊？
他这一退，后脑勺倏地撞到一个胸膛上，一只手有力地摁住了他的肩膀。
“我答应过，咳咳……就不会食言。”
可当郁离望向樊期的眼睛，看见那双眼含着温和的笑意时，又隐隐觉出他是认真的。
他躺在小孩儿怀里半点不觉害臊，挣扎了一下没成功，就十分坦然地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晕过去了。
“……喂！”
今天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回到这里。
既然他从这里来，那么是不是也应该回到这里去……？
他现在没有仇要报，没有事情可以做，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应该，”樊期慢吞吞地说，“是毒发了。”
郁离急道：“你用法力——”
他沉默着走上前去。
樊期想了想，不过一眨眼就提出了一个处理方案：“你拜我为师怎么样？”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天堑底下不得动弹的日子，被火灼烧的疼痛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浑噩之际生出了一根不甘的反骨——他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拥有记忆的。
“不用你可怜我。”郁离别扭地拨开樊期的手，转过身来直视他：“你会怎么处理我？”
郁离偏过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跟那天给他掖被角的是同一只，手腕上那根红绳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显然是它的主人刚刚动用过法力。
郁离慌忙抱住他，从自己的小袋子里找出解药，手忙脚乱地一股脑喂进樊期嘴里。
眼前是深不见底的沟壑，远处是绵延不绝的山峦，朔风呼啸，辽阔天地间，郁离渺小得如同一片漂泊翻飞的叶，不知来处，不问归途。
“对。”
] “虽说我现在不如从前，但教你还是绰绰……”樊期话还未完，身形忽而晃了晃，在郁离肩上搭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下山一趟，回来就发现郁离跑了，亏他这次还专门买了个小兔子吊坠呢。
只是郁离出手鲜少留活口，所以解药数量自然比毒药少得多，况且，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疯到把他那一袋子毒药全都吃了。
兜兜转转，好像天堑才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这个提议听起来随便，像一时兴起之言。
樊期有点尴尬，他那句“绰绰有余”还没说完呢。
虽说就是这家伙欺骗他望云神君是他的仇人，可他也教了他不少东西，他学的这些邪祟术法……确实跟凌幽脱不了干系。
他将自己的钱袋拿出来——里面的钱是他从天堑出来后，靠着跟妖怪们黑吃黑攒下来的全部积蓄。他数了数，不知道够不够买一艘新的仙舟。
鼻尖嗅到一缕清幽的淡香。那不是凡俗的香，是神君身上独有的。
可下一瞬，更丢脸的事发生了。
郁离终于有些动摇了，他该相信樊期吗？可他前不久还下了狠手要杀他，甚至在他手腕上咬了个深可见血的牙印……如此种种，樊期都不在意吗？
也许他本就只是浩瀚天地间的一颗石子、一粒微尘，不过是侥幸生出灵识，跃出天堑，才得以见到不属于他的一方天地。
郁离来到了天堑。
“……我得晕一下，”樊期摆了摆手，红绳仍旧不曾亮起，“唉，这回真出丑了。”
樊期心说你也杀不了我，不然这几千年的修为岂不都是虚的。
他没忘记他偷听到的“凌幽”，推算下来应该就是天堑底下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腾云驾雾飞过来费了好一番功夫，樊期舒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樊期实在是没撑住，搭在郁离肩膀上的手也没了力气，直直地栽倒下去。
“跟你回去？”
郁离觉察到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他不明白为何樊期要继续遵守承诺，明明……樊期也知道，他们之间根本无冤无仇。
郁离向前迈了一步，那种浸入骨髓的疼痛又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他犹豫着，后退了小半步。
毫不设防的模样，好像一点也不担心郁离会趁机杀了他。
他又从衣兜里找了些勉强能卖钱的东西，和钱袋一起放在仙舟旁边的地上，随后乘上仙舟独自离开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自己走吧。
方才樊期彻底晕过去之前，还试图绕回正题，拽着他袖子问他“刚刚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郁离认命地抱着樊期，一步一步往回走。
“原来躲在这，让我好找。”
“找我干什么，”郁离不自在地微微动了动肩膀，却还是没有拨掉他的手，他闷声道，“我已经不想杀你了。”
郁离个子还没有樊期高，抱着樊期就像抱着一个大型布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简直是手足无措。
郁离茫然地望着天堑，这道与天地同寿的沟壑深不见底，他俯下身，仿佛能听到流动的岩浆汩汩作响。
竹君山并不是他的故乡，他没有理由长久地留在那里。樊期是奉九重天之命来处理他的，他也不能在樊期身边赖着，让人难做。
樊期本想在小孩儿面前维持一下形象，努力了几下发觉起不来，遂放弃。
郁离低头，怀中之人合着双眼，安安静静的，只是偶尔皱眉，不知梦见了什么。
打算了。
这话说得实在没什么力气，只剩下气音，拂在耳畔像轻柔的风。
郁离收拾好东西走出门外，找到了樊期停泊在附近的仙舟。
郁离从没照顾过人，解药喂得又急又快，樊期呛咳了几声。
“没地方去的话，”樊期手上用力，将他往后带了一步，离天堑又远了些，“不如跟我回去吧。”
等他把樊期放到仙舟上，向玄览山驶去时，他忽然回过神来。
——倒是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啊？
他这一退，后脑勺倏地撞到一个胸膛上，一只手有力地摁住了他的肩膀。
“我答应过，咳咳……就不会食言。”
可当郁离望向樊期的眼睛，看见那双眼含着温和的笑意时，又隐隐觉出他是认真的。
他躺在小孩儿怀里半点不觉害臊，挣扎了一下没成功，就十分坦然地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晕过去了。
“……喂！”
今天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回到这里。
既然他从这里来，那么是不是也应该回到这里去……？
他现在没有仇要报，没有事情可以做，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应该，”樊期慢吞吞地说，“是毒发了。”
郁离急道：“你用法力——”
他沉默着走上前去。
樊期想了想，不过一眨眼就提出了一个处理方案：“你拜我为师怎么样？”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天堑底下不得动弹的日子，被火灼烧的疼痛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浑噩之际生出了一根不甘的反骨——他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拥有记忆的。
“不用你可怜我。”郁离别扭地拨开樊期的手，转过身来直视他：“你会怎么处理我？”
郁离偏过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跟那天给他掖被角的是同一只，手腕上那根红绳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显然是它的主人刚刚动用过法力。
郁离慌忙抱住他，从自己的小袋子里找出解药，手忙脚乱地一股脑喂进樊期嘴里。
眼前是深不见底的沟壑，远处是绵延不绝的山峦，朔风呼啸，辽阔天地间，郁离渺小得如同一片漂泊翻飞的叶，不知来处，不问归途。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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