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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没问题,不就是十八两么,我还出得起!你把阿圭领过来吧,我看到人就给钱!”权宝才说罢,便从怀里取出钱袋抖了抖。

    “我是谁不重要,今天来是替与作来找你算算账的!”

    “爷爷,那人是谁,我好像认识。”

    “权三,是权三!”

    那账房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颤颤巍巍的抬手指向了角落处的一口大箱子。权宝才走过去打开一看,果然全都是用绳子捆扎好的一摞摞借据,装的满满。

    “老板!无论如何,请借点钱给我们吧。”

    在这些人里,正在妓馆二楼窗后偷窥的虎三已经被吓的浑身直冒冷汗,不住的哆嗦。要知道他正是当初带人殴打权三,后来又奸污其未婚妻阿滨,逼

    “什么!”阿圭突然停住了脚步,想起了在妓馆见到的阿滨,一脸错愕的道:“他没死?”

    与此同时,木曾屋老板笑吟吟的对权宝才道:“人走了,把钱都付了吧。”

    闻声从后院跑过来的一大一小两个女眷看到如此血腥一幕,先是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惨叫,随即身子一歪就昏死过去。而另外的四个打手已经屁股尿流的爬出了店铺,一边撒腿狂跑,一边嘶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不是说只有八两多吗?”

    “好汉饶命!饶命啊!”

    “哦!”木曾屋老板看着权宝才身后探头张望的与作,一脸恍然大悟,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就说嘛,与作怎么一下就有钱了,原来是有人帮他。怎么,难道你也看上了阿圭?有眼力,那可是个小美人。既然如此,你就把剩下的钱一起还了吧!”

    权宝才将对方的手拉开,劝慰道:“放心吧老爹!我这是防身用的。你在家等着,这次我一定把阿圭带回来!”

    而站在门外的几个村民也是大吃一惊,他们随即拉住与作,低声问道:“与作老爹,这是谁啊?居然这么有钱!”

    看着依旧不肯离去的穷鬼,木曾屋的老板面无表情,将手里的烟管在面前的炉盘里磕了磕,有些厌憎的道:“都跟你们说了很多遍啦!只要把过去五年的债务结清,我也很乐意帮助你们。”

    权宝才将屋内扫视了一圈,几个村民他都认识,至于木曾屋老板的面孔那是一辈子都忘不了。此时地上跪着的几个村民也都看着他眼熟,可一时半会儿谁也想不起来,因为他们记忆里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听到熟悉的豆板银相撞的哗哗声,在场众人顿时就愣住了,木曾屋老板、账房和几个打手都心说还真有冤大头啊!

    “哈哈!好说好说,我做人最讲信用。”木曾屋老板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冲门外的与作大声道:“与作,你真有福气啊!带着阿圭回家吧。”

    此时权宝才的眼里都是止不住的杀意,冷冷道:“你这种人,就不配活在世上!老天爷不罚,我罚!”

    活了大半辈子的与作别说左轮了,连铁炮都没见过。此刻他好奇的看着对方将一颗颗黄澄澄的“小铜帽”装在转轮的后面,完全不明白权三在搞什么。

    与作咧嘴大哭:“权三!他们说十两银连利息都不够,要二十八两二十二文!”

    “帮帮我们吧!”

    村民们面对榻榻米上那一摞厚厚的借据,毫无办法,他们只能用明年的收成许诺。然而对木曾屋老板来说,他养了五年的鱼,这个年底必须要收了。被逼还债的村民里,要么家里有几亩地,要么就是家里有姿色尚可的女人。

    凭着这份借据,只要阿圭进了妓馆,一辈子都别想出来!当然了,木曾屋老板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他也是妓馆的股东,从阿圭借款的那一天起就已经算计好了!

    “嗨!问你话呢,干嘛的?”

    “把所有村民的借据都拿出来!不然让你也跟他一样!”

    面对如此剧变,屋里屋外的人全都吓傻了。门外的村民一哄而散,没受伤的四个打手无不是两股寒颤,瘫坐在地,颤如筛糠,至于被枪顶着脑袋的木曾屋老板身下很快便汪出了一滩水迹,尿了!

    敢不还钱?他手下的打手可不是白养的!

    木曾屋老板虽然不了解眼前这位壮汉的底细,可仅凭对方举止,就知道他不是武士,所以断定必看不懂内容弯弯绕绕的借据。可他没料到,眼前这位在北海镇当了两年兵,早就认识了五百多个汉字;再加上这年月岛国的文书里还没大量使用“假名”,看起来自然没有障碍。

    权宝才从钱袋里数出几枚豆板银,扔到蔺草席上,又将钱袋放进怀里,对木曾屋老板道:“这是十两,让他们爷孙俩回去。等人走了,剩下的钱再给你。”

    不到一个时辰,与作哭丧着脸回来了,很明显,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人。m.julangge.com权宝才看对方的神色不对,问道:“老爹,阿圭呢?”

    权宝才点点头道:“还钱可以,借据拿来给我看看!”

    “不!我要去告诉阿滨!”说罢,阿圭挣开了爷爷的手,转身又向妓馆的方向跑去......

    忙完了这一切,权宝才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高声道:“我就是新田家的权三!今天回来报仇!木曾屋老板让我杀了!这里放着的都是大伙儿的借据,今天我要一把火烧光!”

    “新,新田家?权,权三......是你!你,你没死?!”木曾屋老板双眼突然瞪的溜圆。

    看到手下人都出来了,木曾屋老板气势也上来了,冷笑道:“把借据拿给他看!”

    与作望着屋内的权宝才,嘴唇蠕动了几下,正要叫他,就见对方转身瞪着自己,目光中露出的寒意让他浑身一哆嗦。他心知不妙,于是急忙拉着阿圭就走了。

    木曾屋是牛渡村里的米商,由于长年向村民收购大米转卖,所以对村内各家各户的收成都十分熟悉,所以也兼营放高利贷的生意。此时在商铺内,从中午开始,就跪着几个苦苦哀求的牛渡村村民,他们都是来借钱的。

    说罢,他便扳开击锤,扣动了扳机。

    这是一份典型的高利贷借据,借款二两,月息一成五,也就是年息是180%。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总额不过是十二两多一点;可狡猾的木曾屋老板在文字上设了陷阱,于是每年的利息也跟着打滚,变成了让与作永远都还不清的债务。

    见来者气势汹汹,木曾屋老板心知不妙,先是向一旁的伙计使了个眼色,等那伙计微微点头,转身去了后院叫人,他这才喝道:“你这人好生无礼!报上名来!”

    权宝才用袖子擦了擦脸上喷溅的血,样子如同恶魔降世一般,又将枪口指向了账房。对方看到权宝才的样子,已是全身瘫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口中不住的道:“别杀我!求你了!我就是个管账的......”

    “我也不知道,之前木曾屋管账的告诉我就是八两三十七文,可等我交了钱,管账的却说不够,说还差十八两!我也不明便怎么又冒出这么多钱啊?!”

    与作站在门口一脸担忧的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想到当年权三差点被人打死的场景,犹豫了片刻,还是小步紧赶的跟了上去......

    此时就听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只见通往后院的门帘一掀,七八个手持打刀和胁差的家伙走了出来;其中三人站到了木曾屋老板身侧,另外四人站到了权宝才左右两侧。几个村民见状,也吓得退到了门外。

    “木曾屋老板,多年不见了!还记得新田家的权三吗?二两银子的借款,居然连利钱都要滚三滚,就你这种干法,谁能还得起?!你可真不是人啊!”

    “娘的!”权宝才胸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当即从后腰上取下带着枪套的84左轮,抽出了枪。这枪里的火药和铅弹已经提前装好,射击前只需要装上火帽就行。

    眼看天色已经差不多了,他便让手下将村民轰出去,打算到后宅去吃饭。谁知就在此时,栅门突然被人猛的一下拉开,木门撞在门框上发出了一声巨响,顿时就把屋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砰!木曾屋老板的脑袋瞬间爆开,血雾喷了权宝才一脸。

    此时就听“砰砰砰”接连三声巨响,差点将屋内众人的耳朵震聋了,站在木曾屋老板身后的三名打手当即被打翻在地。电光火石间,权宝才已经冲到他身前,随即便将枪口指向了对方的脑袋。直到这时,中枪的三人才发出第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想了想,先是在桌案前坐下,迅速的给左轮枪补上了四发子弹,然后才将箱子里的借据分几次取出,扔到了门外的街道上。随后他又从屋内取了一壶灯油,全都泼了上去。

    当管账的家伙傲慢的从那一摞借据中取出与作的那张,放在蒲草席上打开后,用手按在借据两端,轻蔑的道:“看见没有!上面有与作按的手印,白纸黑字!”

    不过,当权宝才将那奇怪的东西揣进怀里,又从包袱里取出一把带着皮鞘的匕首插入后腰,用上衣挡住,他面色一变,伸手拉住对方的胳膊劝道:“权三,你可不能跟他们动手啊!他们有七八个人呢,都有刀剑!”

    “嘘~~快回家!”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在掏钱,心中放松警惕之时,权宝才突然从怀里掏出了枪,迅速拨开了击锤......

    此言一出,那些躲在妓馆门后张望的妓女和打手、缩在阴暗处和家门后偷看的村民顿时就惊着了;包括刚才几个在木曾屋哀求借钱的人也是恍然大悟,新田家的权三居然没死!

    “木曾屋老板真是讲‘信用’,没说的,我给钱。”权宝才说罢,便抬手探向怀中。

    与作转头看了看权三的背影,低头没吱声,此刻他心里想的就是把孙女带回家去。

    木曾屋离妓馆只有几十步远,一炷香后,满脸泪痕的阿圭就被人带了过来。与作急忙上前打量一番,见对方没事,爷孙二人这才相拥而泣。

    待众人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留着寸许短发的健壮汉子走了进来,在他身后,则是离开没多久的与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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