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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就通知他们世界要毁灭,南华宗几人相对无言,还没什么真实感。

    寒泽手扶着书桌,一路走过身后的置物架,指尖在一排排玉简上划过。

    “这就不奇怪了。”何之若仰头看着那张不断变化的海域图,“师父来之前告诉我们,前辈洞府在归墟海域附近。”

    寒泽面色更白了一点,眼中似乎闪烁起些微的恐惧,“归墟吞没一切,仅对神祇而言是有利的,祂们更接近于天,甚至可以说是天道本源分化而来。”

    “这话说得也太悲观了。”夏玖小小声嘀咕,但在狭窄的室内听得再清楚不过,“我们不还活得好好的。”

    海神禺强在镇压归墟后被奉为上神,获得人族赞誉,荣光的背后却是无知无觉间沦为神祇间一把自裁的刀。

    

    

    宗门比斗大会上。

    “诞生于天的生命将被归墟收回,反哺天道。”

    这个词用得可不太妙。

    依旧离他们相当远。

    虽是问句,可话中的笃定实在不容忽视。

    “许多年前,归墟突然泛滥,我的家人死在了那场洪水里。”

    “不对。”云闲突然出声,“如果真如这位前辈所说,归墟不仅是世界的尽头,还是天道用于汲取养分破茧新生的手段。”

    “所以但凡有一丝世界新生的可能,众神能在新世界里重新孕育。”

    寒泽平静地说:“世间生灵皆有生老病死,神祇步入衰亡,异族之人也有了力不从心的征兆,再加上归墟的异动,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

    “那南华宗完全没必要隐瞒这个秘密。”

    寒泽停顿了一会儿,为了给聆听之人消化信息的时间,“接下来说的事,才与你们有关。”

    “最终的获利者,是毁灭的脚步迫近时,让神祇与天道彼此消磨,争取到更多时间的人族。”

    “至少众神不会得知,或者说我会在祂们发觉前,借海神巫祝的职务之便加以隐瞒。”

    “而第一个知晓这些的,我想应该是通皇陛下。”

    “简介:文案一:

    河北博物馆,双头龙!

    “意味着天道被扼杀破茧新生的可能,只剩缓慢衰亡这一条路。”

    “这简直是来自人族,最为极致也最为深重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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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一袭嫁衣的艳丽女子,手执疑似夫妻共同款的不可名状之物,回眸诡谲一笑。

    至少听到这番话的四人,心脏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猝然捏紧,惊骇一瞬像巨石跌入心湖,砸出的涟漪久久不能平复。

    良久,直到神念维持不在消失,并无人应答。

    “那是镇守归墟的楔子,是在世界淹没后唯一可能幸存的孤岛,是无论任何人都可被接纳的清净之地。”

    此前他们将这个怀疑藏在心底,眼下前辈的可信度大大提高,南华宗几人专心听了下去。

    对手剑势如疾雨,眼见就要把自己捅成筛子。

    寒泽说到这里,语气陡然咬牙切齿了起来,手上一用力,被他碰到的那块玉简绽开一道裂痕。

    略过更多的前因与后果,他说:“此后我作为海神巫师执意留在归墟,不为别的,只是憎恨这片空无一物的海。”

    “答应我,不要试图动摇五座仙山。”

    拒绝英年早婚,夏玖怀抱着期待,抽了一发盲盒——

    “到那时究竟是迎来轮回的新生,还是波澜不起的败亡。”

    

    寒泽偏了偏头,眼中忽然凝聚起神光,仿若这缕神念虚影当真活了过来,穿透万年光阴直视面前的四人,“我不需要你们继承我些什么,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托付。”

    寒泽一挥手,散去空中以灵光聚成的海域图,转过身目光凛冽,即便只是早已设置好的影像,却像真的穿过万年光阴,见到了此时此地的四人。

    “归墟并非象征世界的毁灭,而是此方天道破茧新生的预告。”

    通皇甚至在此后宣称以水德治国。

    “当洪流淹没大地,一切将归于虚无,回归到混沌未开的初始。”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五宗八姓造访南华宗的目的有二,一是寻找沃野遗民,二是摧毁五座仙山,开启归墟。”

    “可祂们无从知晓这些了,海神禺强亲自以五座仙山镇压归墟,此后神祇被虞国虚假的信仰欺骗,加快衰亡的速度,虽然看似更加反哺了天道,但归墟暂缓淹没陆地的进程。”

    世家小姐离奇失踪,倒霉的她被逮过去替嫁。

    几人都不是贸然许下承诺的冲动性格,且面前只是一缕神念,所有对话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我真正要告诉你们的事,不会这么简单。”

    扑面而来的恶意几欲使听者感到窒息。

    “天道将倾,这个世界也要死了。”

    “以彼之矛,还施己身。”

    “我已在当年的洪水中失去了家人,所以不想看到归墟再度泛滥。”

    “总之。”他失焦的目光扫过书房内的几人,“能来到此地,你们或许是自世界之外漂流而来,再找不到归乡之路的旅人。”

    云闲被几双目光炯炯的眼睛盯着,卡了下壳才道:“我好歹是云家出来的人,对五宗八姓了解颇深。”

    归墟是世界的尽头,而当这片洪流将大地淹没,所谓的尽头无边蔓延,也就意味着世界即终末。

    夏玖灵机一动,召唤长袖折腰舞俑,走位蛇皮,姿势风骚,和对方跳起了一首躲闪谣。                        ……

    “海神禺强以五座仙山镇压,勉强定住了这场灾祸。”

    话音落后,书房内陷入静默。

    寒泽缓缓抬起手,越过众人,所指的方向正是南华宗海岛,“我在五座仙山周围布下与世隔绝的屏障,你们尽可在那处安身立命。”

    “与现在的我,与不知多少年后的你们,早就无关了。”

    寒泽的唇角逐渐拉大,眼中的讥诮与郁色沉淀为更深的阴影,“先前也说过,归墟用于清洗世界。”

    云闲也挺赞同,“只是这种程度,还不足以作为一个要我们保守的秘密。”

    彼时,便宜夫君恰巧推门而入。

    但这个金手指好像不太靠谱的样子。

    前辈的话不过是将遥远的幻想,变得切实存在了而已,顶多是由世界毁灭变成了世界先吃了他们充作养分,最后不知是新生破茧还是烂在茧里。

    “也不知过去多久,归墟持续扩张,连带着这座洞府被纳入归墟范围。”

    寒泽苦笑了一声,低喃道:“我失去了反抗通皇的勇气。”

    “归墟依旧在扩张,以极为缓慢的速度,阴魂不散地侵蚀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

    

    “有关归墟的秘密,我应该是第二个知道的。”在褪去那些激昂诡谲的情绪后,寒泽的肤色显露出原本的苍白。

    众人停下讨论,好整以暇。

    “神祇诞生于天命,异族之人以灵气维生,生而强大,受惠于天,那么当天道将倾,这份恩惠是否到了该收回的时候?”

    “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通皇利用诞于天命的海神,亲手刺下钉入归墟的楔子!”

    “只有一点。”

    世界终将毁灭,然后呢?

    几人忽而看向他,“为何这么说?”

    寒泽似乎也觉得这番话难以信服,补充了一句,“当然,与我们这样渺小的生命不同,世界毁灭的过程可能要万年,十万年,甚至于更久。”

    “但在某一天,我突然发现——”

    清洗世界?

    “也或许是想逃离这个世界,失去容身之所的离人。”

    清脆的崩裂声稍稍使他冷静,吐出心中一口郁气,他指腹在玉简上一点,空中投影出数十年来每日记录的海域图。

    再然后,这个不良于行的病弱美男,扛着轮椅连夜跑路。

    可以直观地看到,被标记为归墟的海域涂成了黑色,如焚尽纸页的火,从四面八方燃起,正一点一滴将万物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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