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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礼貌咂了咂嘴,表示认同:“也是,只有被宠的孩子,才有资格跟父母任性胡闹。”

    若对方是为着赌博、不务正业,他不会借,但为了孩子念书,没人会拒绝的。

    没王婆卖瓜,只说:“其实我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北地百分之八十都是我这样的人。从前那些乡村教师和赤脚医生,更是默默无闻、无私奉献的一群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活法。只要我们理解他们,他们也尊重我们,就好了。”蒋文明的爱好是——世界和平。

    “其实我以前也萌生过做慈善的念头,等我事业有成,就给贫困地区的女孩子捐生理用品。但是又觉得,勿以善小而不为。我对身边的人都这样冷漠,又何必拿做慈善来作秀。又觉得,真想做慈善,并不一定非等手里有闲钱,现在就可以做。不做,就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又觉得,做慈善也没什么意思,我哪儿知道我捐给的是什么人,万一是媚男的精神男人,回头又帮着男人吃女人呢?”

    在全国房价最低的省份,给孩子补课的钱,有时候都够买一套房了。

    蒋文明小时候几乎就是一个人长起来的,父爱母爱对他来说,都是挺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以前奉行‘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能天下人负我’,人间清醒、冷静自持,不被人占一点便宜、尤其不被男人占便宜。

    “我是不能跟老乡收钱,因为这就是举手之劳。就像下雨天让邻居帮忙收下衣服、苞谷一样,不能都要酬金。”

    蒋文明一看,就知她是遇见难事了。

    “你这样说也没错,现在是工业文明余晖。早几年,我父母那一辈,都是厂子铁饭碗,小孩进托儿所,费用低、安全系数高,孩子也没有现在难带。”蒋文明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同她解释说:

    感叹道:“你们北地真的很像大同社会。”

    随后没有多言,接过李叔肩上的麻袋,一袋接着一袋,替他将牛饲料一一喂了。

    只他想了一下,说:“可能出生的性格已经注定了,很难通过后天的教育做很大改变。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被宠大的才能任性。”

    就像她姐夫,整天琢磨着,怎么在拉练时装痔疮犯了逃避,怎么去待遇更好的机关上班,怎么套路她姐,骗她姐当免费保姆和免费鸡。

    “我想跟你借点钱,给我闺女交学费。今年收成不好,地不打粮食,明年她学费就没有了。大过年的,原本不该跟你说这些,都该我这个做长辈的,给你红包和压岁钱呢。还跟你提钱,我这心里真不好意思,可我实在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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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一旁静静等着他干完,又跟老乡聊了两句,才带她离开。

    不知犹豫了多久,才鼓起勇气开口:“明明,婶子想跟你借点钱。”

    她又何尝不是不懂事的那个,每回不高兴了就跟老妈回怼,因为知道,她不会失去老妈的爱。

    董礼貌想了想,不知从什么时候,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优良作风,好像消失远去了。

    正欲跟他说点什么,蒋文明已经又流窜到了老乡家里,直到董礼貌跟随他的目光望过去,是一个手脚不利索的大叔,正背着饲料,往牛棚里倒。

    董礼貌在一旁看着,直接傻了眼,蒋文明真的是既不怕辛苦、又不怕脏活累活。

    蒋文明只静静听着,做一个很好的聆听者,发现她真是个很别扭的人。

    只有明白身后有稳稳的靠山,不管自己怎么作、怎么闹,都不会失去父母无条件的爱,才能任性撒泼。www.huanxue.me

    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老爷们拉不下脸来,给闺女张罗钱,她能怎么办?她能跟死鬼置气,可舍不得闺女为难。

    而他,显然没这份安全感。同时,跟父母也很疏离。

    比起父母,蒋文明明显是将姥姥看得更重。

    何况在北地男女平等,女人等顶半边天。

    蒋文明还没进院子,就看见隔壁婶子过来,臊眉耷眼地拉住了他。

    蒋文明推门就进,喊了一声:“李叔。”

    “学费是一年八千,你

    在她姐夫身上,没看见对国家的责任,对家庭的付出。只有削尖了脑袋,到处占便宜。

    对于她说的什么作秀,他倒觉得更像一种自我认知。

    “你这种人,我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还是娘道那种电视剧,你是《娘道》的性转版。”董礼貌觉得面前的男人,对她的三观产生了冲击。

    董礼貌还是懂他的:“其实,你还是希望,自己帮老乡多干点活,以后你不在家的日子,村子里人就能念着你的好,帮你多照顾一下姥姥。”

    但看看蒋文明,又有点动摇。

    “现在很多教师都因为怕无理取闹家长,怕孩子心理脆弱、抑郁症跳楼,不那么用心管学生了。很多考公考编,也不是奔着为人民服务,而是为了铁饭碗、退休金。很多人也不讲奋斗,只比着划水摸鱼。”

    “不用了,今天大家都挺忙的,我就不去添乱了。”婶子说完,才继续蠕动着嘴唇,道:

    “至于做慈善,我觉得不管你做不做,都很可爱。”

    到了家门口,已经将将下午了。

    “行。婶子,你看你需要多少钱。”蒋文明一口答应,孩子读书是大事,他就是吃了读书少的亏。

    想着将她请进屋来:“您进来喝口水。”

    蒋文明离开老乡家里,董礼貌见他忙活了一上午,加大半个上午,也没收钱。www.shiqin.me

    只怕他又要说什么在‘长子制’的熏陶下,整个北地就没那自私自利的风气。

    “现在整个社会风气就是,没钱别生孩子,生下来就得照顾。以前父母给了孩子生命,要求孩子孝顺回报。现在父母未征求孩子意愿,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又没让孩子过好,就欠了孩子。”

    “蒋同学,你真的是个很懂事、很孝顺的孩子。我在帝都看见不少像你这样的同龄人,有些会抱怨父母给不起彩礼、不能给他买房买车、没办法送他出国留学,恨父母为什么把他生下来。但是发自肺腑地,想为父母做点什么,倒是不多。”

    尤其蒋文明知道婶子家的那个小丫头,比自己小不了几岁,街坊邻居都知道她念书好。

    在北地没人不重视教育,家庭条件好点的,妈妈会半辈子不工作,专门给孩子陪读,由爸爸一个人养家;更好点的,会一对一给孩子请家教,从上小学一年级开始请,一直请到孩子读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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