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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天早晨,劳拉站在窗边,都会看见窗外的街头插上了新的玫瑰。

    乔伊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敢!”劳拉猛然站起来,抑制不住的怒气从心底喷涌而出,“我杀了他!”

    那是一颗颗素不相识却滚烫的心。

    然后越跳越快。

    每一样都要学会一点,但每一样都不应精通——对于一位优雅的贵族女子来说,这些高雅的品味应当广泛涉猎,但如果深入研究成为专家,就失去了那种神秘的高贵感,对于增添她的女性气质并无益处。

    她学得很用心。

    他们第一次发现,女性也是会愤怒的。

    “我们明天在哪里集合?要去哪里示威?”许多人在问。

    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微社恐患者需要当众发言……她正在胡思乱想,忽然被一个男人挡住了去路。

    后来,是依靠丈夫。

    这是我们的诚意。

    不管他们是听从了自己枕边人的劝说,还是自己选择了正义的声音,这都是好兆头。

    这是我们的决心。

    她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要开这么紧急的会议,紧急到甚至还要拖堂。

    巴黎?乔伊疑惑地转过头。

    “怎么,不敢呀?”乔伊摇摇头,嗤道:“放心,我不会因为你不够勇敢而嘲笑你不够男人的。你有权利胆怯。”

    萨拉萨蒂先生会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专门从巴黎给她发个电报呢?

    “要让议会知道,我们在看着这场辩论。我们呼吁——用另一个信物来表达我们的团结。”

    “小姐,有一封巴黎来的电报,来自萨拉萨蒂先生。”帕斯卡敲了敲门。

    她深呼吸几次,迈步走向了议事厅。

    在众人的疑惑中,《玫瑰报》很快就采访了费尔南德斯小姐本人。

    不过,走上街头的人们失去了曾经的领头人, 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那些玫瑰,她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童年曾生活过的,开满玫瑰的庄园。

    没错。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是锦上添花,最重要的,是学习如何挑选男人,如何抓住男人,如何依靠男人。

    “费尔南德斯小姐,你居然支持那个不忠的恶毒女人。你不怕下地狱吗?”那人满脸威胁。

    那,就再等等。

    他们为她站了出来。

    没关系,反正安东尼奥现在的身份摆在那儿,等到委员会的会议结束,他再入场也不会有人拦他。

    以前,奥兰普的书屋是女权运动的核心地点。

    那里有人举着木棍和锤子,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大楼,仿佛随时准备在情况不对时砸碎玻璃,跳进来纵火。

    “大家的热情很令人感动, ”专访中,这位小姐这样说道, “不过议会辩论还没开始, 请大家养精蓄锐,保护好自己, 先不要采取过激的行动。”

    “怎么了?”劳拉小心翼翼地问道。

    每一个关注着这件事的人都从报纸上看到了她的话。

    先缓一缓?

    用软软的小手擦掉她的眼泪,对她说:“妈妈,我保护你”的儿子。

    她一转身,指向窗外能够看见的那些玫瑰:“你看,这都是大家送给你的。”

    历史的发展有其必然, 但在很多时候,往往是一件小事引发了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巨大变革。

    “你放心。”她微笑起来,“我绝对不会给他任何机会,让他把我当成一个疯子关进精神病院。”

    “那……”乔伊思索着,“你想象一下,遭到这种对待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孩子——”

    在他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推倒在地上的时候,她觉得他是太爱自己了,爱到无法自控——毕竟,他在外人面前一直都对自己十分温柔。

    接过薄薄的那张纸,她迅速扫了一眼。

    乔伊轻轻叹了口气,安抚地微笑道:“我不敢说可能性很大,但我们确实有希望。”

    哦,才不呢。

    但同时,支持的声浪也不能小。

    巴特罗小姐会到公共场所演讲、带领大家示威,可如今她受伤进了医院, 而年轻的费尔南德斯小姐似乎并不像经验丰富的巴特罗小姐那样, 有着组织大型示威活动的能力和意愿。

    ……好吧, 冷静想一想,确实也有一定道理。

    一朵。

    她跟着自己的母亲,学习服饰潮流、品鉴香水、插花品酒、弹琴作画。

    两朵。

    这是她一个人的战斗,也是她们所有人的战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乔伊已经绕开他,径直走进了议事厅。

    而她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如果这次她能胜诉,整个加泰罗尼亚的女孩命运都可能得到改写。

    “请给我一点时间和信任——议会辩论时,再见分晓。”

    她原本拉了安东尼奥来现场给她打气,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建筑师先生就接到了通知——世博会建设委员会刚好要在这场辩论之前半小时召开紧急会议。

    也学得比谁都好。

    小提琴家的欧洲巡演此时已经来到了法兰西首都。

    “劳拉,你值得更好的生活。”乔伊看着她的眼睛。

    在新的集体想要加入已有的利益集团时,已有集团里的支持便显得格外重要。

    议会辩论的那一天,圣若梅广场上挤满了人。整个广场几乎成了一片玫瑰花的海洋。

    1874年的夏天,巴塞罗那的人们就见识到了空前规模的女权运动。

    一束。

    这么一打岔,她发现自己竟然不紧张了。

    乔伊摆摆手:“没事。我只是在计算筹码。我们要上的毕竟是谈判桌。”

    这么多朵玫瑰,这么多个素不相识的人。

    她,也该为自己站出来了。

    圣乔治节过去不久,玫瑰正是最便宜的时候。

    在所有人看来,她是幸福的贵族女子的典范。

    而到那时,她的砝码也就到场了。

    看到少女眼底的阴影,她有些担心:“不过,你还好吗?你这几天睡得也太少了。”

    “等等!”一个年轻人从远处飞奔过来,却像顾忌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费尔南德斯小姐!请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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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看了看休息室里的挂钟,嘀咕一句:“啧,他果然晚了。”

    有些陌生的面孔,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的。

    鉴于之前曾经发生过的暴力行动,议会采取了严格的管控措施。议事厅在这一天提到了最高警戒程度,除了登记在册的出席人员、少数取得了资格的记者和其他在市政厅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他人一概都会被拦在门外,不予进入。

    乔伊刚想回答,她忽然看进她的眼睛:“请你不必瞒我。我毕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不是小姑娘了。”

    但如果正义无法来临,那我们的玫瑰花,就将替换为更具威慑性的利器。

    

    而在这个结果尚未出来之前,过激的示威可能反而会导致更多人遭到逮捕,社会对女权运动更加谈之色变,而那些思维传统的议员和政客,也有了更充分的理由,拒绝她们的要求。

    不好意思,她还真不怕。

    在她人生的过去三十多年,她一直在依靠男人,让自己过上最舒适的生活。

    深红的、玫红的、橘红的,像是落入人间的太阳。

    警卫费了很大力气维持市政厅内外的秩序,广场上的人太激动了,几乎快要将外墙窗户上的玻璃给挤破。

    “又有人被逮捕了。我们要怎样继续下去?”

    是他养活了她和她的孩子。离开了他,她又能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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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拉想了想,“费尔南德斯小姐,你说,我们的赢面大吗?”

    时间就要到了。

    “我们都和你站在一起。”

    她隐秘地笑笑。

    当我们还能在机制框架内伸张正义时,我们带着玫瑰花抗议。

    “姐妹们, 做一个高贵的女人, 胜过做一个高贵男人的妻子或母亲。”《玫瑰报》的名言在游行示威的身影之间传递, 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目前,她已收到了古埃尔、莫雷诺两大家族的明确支持——古埃尔显然是被安东尼奥忽悠来的——而且支持的人,尤其是支持的男性还在增加。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平等。”

    “先生,你这么厉害,跟我说什么。”她轻笑着指了指大玻璃外的人群,“去跟她们说呀。”

    于是,这个夏天,数不清的女性以玫瑰花代替了燃烧的火把和锤子,展开了此后被称为“玫瑰花运动”的示威行动。

    而在他冷静下来之后,痛哭流涕地跟她说她依然是他心中最美丽的少女,她更是心软——他是她孩子的父亲。

    依靠父亲。

    那人一时语塞:“……”

    “玫瑰。”

    “我有把握了!”

    无数朵。

    劳拉想起被自己呵斥之后,依旧偷偷把书带进房间里看的女儿。

    德莫夫妇的案件是一个导火索, 引爆了所有身在不平之中的, 和为她人而不平的人们心头的怒火。他们要议会给一个交代——这个交代,会从这个案件开始,以立法的形式, 成为未来遵循的规则。

    心头一跳。

    “劳拉!”乔伊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猛地跳起来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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