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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平凡如她,也是可以得到这么多人的信任与爱戴的。www.jingzhu.me

    他大概是觉得,像她这样从小养尊处优、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公主,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会害怕地逃跑。

    人们奔走相告,国王的军队在清理路上的废墟,随后就会进城来。

    “你们说,那些南方人吃得惯我们加泰罗尼亚菜吗?”

    “……老大, 我就一苦逼画图的,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警察叔叔吧,别折磨我们技术狗了。”乔伊哀叹。

    一眼,至少让她再看他一眼吧。

    她派人给艾达送了一封信,让她马上秘密调查能够在晚上这个时间到他房间门口来的人,从中锁定有怀疑的人选。

    害怕他们毫不犹豫,真的把她以叛徒的身份交给敌人。

    ——她当然不能空手去见卡洛斯,总得备点礼物。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人一把扛起来向着街边猛冲。

    背后的人们在为她宣战。

    那是他们等了许久许久的号声。

    不然,这个消息是如何传给她的?

    双方的拉锯战进入僵持阶段, 却突然爆出这样的丑闻,对于巴塞罗那来说,恐怕是一件动摇军心的事情。

    “乔伊!”玛丽的尖叫声忽然从背后传来。

    彩色的烟花时不时在城市上空炸开,满城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乔伊也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宁静。

    下一刻,整条街上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喧哗。

    这不可能!不可能……

    欢呼声、怒吼声和纷乱的枪声响彻天际,耀眼的阳光破开云层,在空中垂下几道金色的光路,仿佛神迹降临。

    乔伊吓得赶紧抓住裙子:“小心点!里面有危险品!”

    “是!我会在这里好好看着你的,公、主、殿、下!”

    在这一刻之前,她无法预知他们会做什么——所以决定自己创造一个可预知的未来。

    一瞬间令人战栗的寂静,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此刻,乔伊抬头望去,恍惚的视野在瞬间聚焦。

    所有人都想与她一道迎接节日之际的胜利,几乎没有人想到她已经很多天没怎么休息过,她也失去了心爱的人,她可能会想一个人静一静。

    乔伊推开门,忽然惊讶地看见一片闪亮的银白色。

    巴塞罗那竟然下雪了。

    而如果她不逃跑,对于是否要把她交出去,城内也可能会出现两派分裂的情况。

    一丝凉意落在她的额头。

    于是,从第三天晚上开始,巴塞罗那的人们闹哄哄地翻出了所有剩余的食材,开始兴高采烈地准备圣诞节的大餐。

    己方的人没有任何理由做这种事, 而卡洛斯此举的动机也值得思考——他为什么要提前告诉她?

    “公主殿下!下雪了!”一位陌生的

    玛丽的声音很低,伸出手将她的头抱在怀里:“……对不起,乔伊。”

    纷纷扬扬的雪花降落在巴塞罗那。

    奥兰普恶狠狠地说,“靠一个小姑娘牺牲自己换来苟且偷生?想都别想!巴塞罗那可不会这么没骨气!”

    “你去问问那些得了霍乱、伤口感染却活下来的人,那些为保护城里每一个正直、善良却弱小的同胞而战死的人,他们同不同意?”

    “反正火腿肯定没问题,是个西班牙人都喜欢!”

    嘹亮的号角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同时,她自己则开始了准备。

    混乱的叫喊声和枪声在这一侧响起,另一侧顿时也响起了回应的枪声。对角线大街上飞起一片尘埃,到处都乱作一团——

    终于忍不住靠在玛丽怀里,痛哭失声。

    乔伊终于能够承认,她心里其实还是害怕的。

    “那,安东尼奥呢?”乔伊忍不住用目光去寻找玛丽的身影。

    如果人们发现她逃跑了,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骚乱。

    ——来自王国军队的增援。

    全世界的风都在这一刻灌进乔伊的耳中。

    这大概就是卡洛斯最想看到的局面——让巴塞罗那自己乱起来。

    平安夜的傍晚降临时,所有的枪炮声与硝烟终于消散了。

    “殿下,回来!”

    什么准备?

    这场反击战只持续了四天。

    “国王陛下来救我们了!”

    乔伊鼻子忽然一酸。

    不要听,再停留下去,她可能就会失去此刻的勇气——

    即将准备迎接胜利的时刻,巴塞罗那的人们尽情地欢唱、拥抱、流泪、互相安慰,而乔伊是所有人都渴望请到的客人——大人们希望得到尊敬的公主殿下的祝福,小孩子们好奇公主究竟是什么模样。

    为此,她还特意找来了裙撑最夸张的礼服长裙。没办法,礼物比较占地方,就需要这种大裙子掩人耳目。

    “下雪啦!下雪啦!”兴奋的孩子们绕着远处的树木乱跑,跳起来去抓空中飘飞的大雪,“圣诞快乐!”

    “如果你是一个铁路扳道工, 发现火车行进的轨道前方有十个小孩在玩,而另一边的岔轨上有一个小孩,火车无法及时刹车的情况下,你会让火车变更轨道吗?”同桌有段时间痴迷哲学辩题, 曾经问乔伊。www.yunshu.me

    “我们等到增援了!”

    “让你们的国王见鬼去吧!我们不会把公主殿下交出去的!”

    比起攻打巴塞罗那,他们更关注如何从王国军队的包围中逃出去。

    “当然不会啊。我不动手, 责任该怎么算怎么算, 与我无关;我要是动了,那不就是故意杀人?”乔伊答道。技术工种上岗规范肯定有说明。

    “那我们再换一个。一个罪犯在城市中埋下了上千枚□□, 你抓住了这个罪犯,但他怎么都不肯招供炸弹的地点。距离爆炸还有五分钟,你会用这个罪犯的女儿来威胁他招供吗?”

    这一刻,她感觉有些骄傲。

    对角线大街的对面一片混乱,而这一侧的人们则咆哮着端起武器冲了出去,还有许多人尖叫着扑向乔伊,把她扯进了楼房中。

    这座城市已经坚持了太久,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变故了。

    她的第一个念头, 就是卡洛斯真的在城里有奸细。

    “这么好吃怎么可能吃不惯!”

    “乔伊!”小姑娘不管不顾地喊道,“安东尼奥刚刚醒来!他想见你!”

    她一抬手,手心飘落一片轻盈的洁白,一眨眼就融化成一滴水珠。

    她从来没想到, 自己居然真有一天会面临类似的局面——而且自己不是决定别人生杀大权的人,而是交易的一部分。

    乔伊怔了好几秒。

    虽然巴塞罗那已到强弩之末,但卡洛斯的军队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王国军队,也毫无招架之力。

    乔伊垂下的指尖忽然触到了裙摆下什么金属坚硬质感的东西。

    “呸!谁和你是同胞!”有人冲着对面大骂道。

    在走之前,有一些遗留工作需要完成。

    害怕那些曾经对她绽放笑脸的人们在得知真相后的愤怒与鄙夷。

    不要回头。

    乔伊想,自己的梦终究是做到头了。

    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年轻的、年老的,熟悉的、陌生的,他们在朝着她涌来,叫嚷着她听不清的话语,让她下意识走了几步——

    事实证明,拖延症无论在学校里还是在社会上,都不会有好结果。

    她终于忍不住回过头。

    她确实不敢想象巴塞罗那的人们得知她的隐瞒会是什么反应——所以才一直无法下定决心, 还指望可以总这样瞒下去。

    乔伊一刻不停地安抚哭泣的家属,接受激动的人们的吻手礼,告诉他们国王很快就会消灭卡洛斯的军队,一切都会好起来,这座伟大的城市将迎来新生——

    乔伊被人拽得跌跌撞撞,脑子乱哄哄的,好像完全停止了思考:“增援来了?”

    燃烧的红白旗帜正在前方摇曳。

    她看见了一张张熟悉的、带着泪痕却又带着笑的脸。

    “等一下!”红衣主教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巴塞罗那的同胞们,同意这个交易对你们只有好处——”

    这种过于甜腻的蛋糕一口咬下去松脆掉渣,甜得令人流泪。

    这是这座城市几十年来,从未见过的大雪。

    她笑了。

    乔伊是在昨天午夜时被敲门声惊醒的。

    “连我们的公主殿下都保护不了,我们也不必做加泰罗尼亚人了!”

    “你看我们长得像背叛朋友、出卖恩人的样子吗?”

    乔伊大概揣测了一下卡洛斯的想法。

    纸条上说, 卡洛斯知道了她的身份, 会在第二天谈判时要求巴塞罗那人把她交出来,为此可以同意结束战争。

    “我们同意?”

    小孩子们最喜欢的则是松软的蜂蜜杏仁蛋糕,那是他们在战争期间难以享受的美味。

    而这一刻,她想,她大概的确可以配得上这份信任与爱戴了吧。

    家家户户飘出炖菜肉汤咕噜咕噜的浓郁肉香,火腿、鳕鱼和龙虾切成薄片放在塔帕斯的面包上,撒了罗勒与薄荷。

    ……

    “也做些南方的菜不就好了嘛。喏,多做些杏仁酥糖,还有卡斯蒂利亚的肉桂牛奶杏仁羹,硬面包应该是全国人都吃的吧?”

    一只冰凉柔软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

    乔伊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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