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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时代,如果人们不相信她,可能会说她是个疯女人,把她关进精神病院。如果他们相信她,预知未来又是多么可怕、多么令人垂涎的能力,各个权力为了争夺她又会做出什么事……

    安东尼奥走到她面前半跪下来,拉起她的手:“我不是有意刺探你的秘密。”

    比如,假如她其实是天使,他大概也有问题一二三四五要问她。

    还是她气势汹汹地把自己从学校门前的咖啡馆拽出来,对他说“你要做我的建筑师”的时候?

    乔伊玩心大起,忍不住伸手揉乱了他的卷曲棕发:“安东尼奥,你先说说你的猜想呗。”

    乔伊拍拍他的肩膀:“不过我其实是想说,我不是什么天选之子,身上也没有什么秘密任务。我甚至还背了一大笔债务!老天啊,赞美玫瑰公主。”

    哗啦——她一脚踩进了水里。

    好半天之后,乔伊气喘吁吁地推开安东尼奥:“我要憋死啦!你好歹等我们进了那个大溶洞再说——”

    “你很失望?”乔伊挑起眉。

    灯光往脚下一照,溶洞底部有一片清澈的湖水。薄薄的透明湖水覆在光滑的石灰岩壁上,仿佛一层潋滟的水晶。

    安东尼奥顺势伸出手揽住她,乔伊用头蹭了蹭他的衣襟,感受到他低低的笑带动胸腔微微震动。

    他的灯已经承担了探路的工作,于是她的灯左晃晃右晃晃,光顾着寻找可能存在的壁画。

    乔伊失望地一屁股坐到石头上,嘀咕了一句:“果然只有阿尔塔米拉有壁画。”

    乔伊一下子被逗笑了。

    什么时候?

    眼下,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这不太像是人类开凿的,可能是以前的人类挖通了天然的溶洞。

    “不,我很高兴。”安东尼奥回过神来,拉起她的手。

    乔伊震惊了。

    罗列问题,条理清晰,显然是提前准备过问题单的。

    不过这也提醒了她一件事。

    安东尼奥半跪在她面前,轻吻她的手背,然后抬起头。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乔伊心想。

    安东尼奥果真十分认真地开始阐述:“首先分为三个大类。”

    安东尼奥回过头,斜靠在一边岩壁上:“乔伊,你好像早就知道阿尔塔米拉洞穴里有壁画。”

    油灯的光亮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

    他憋了这么久才问,恐怕在每一种可能下都准备了一堆问题。

    乔伊怔忪了一瞬。

    她回想起自己穿来之前正面临什么,忽然对可能代替了她的玫瑰公主无比怜惜。

    乔伊促狭地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听到了你的心跳声。”

    乔伊屏住呼吸——她听到了。

    “啊?”这回轮到乔伊愣住了,这个问题她还从没思考过,“……大概?”

    乔伊笑眯眯地托腮看着他:“那第三大类呢?”

    这是一个相对开阔的溶洞,水滴的声音清晰可闻。

    安东尼奥却忽然重复了一遍:“果然只有?”

    与人分享秘密固然是件畅快的事,但求生本能占了上风。

    是他站在她身后,指出她计算过程的错误,俯下身去闻到她长发上淡淡清香的时候?

    洞壁十分狭小,摸上去是一片光滑的潮湿。

    狭小的坑道里,他们靠得很近。乔伊隔着薄薄衣料感觉到他的体温,心跳忽然开始加快。

    乔伊猝不及防给肉麻了一下。

    ……不愧是安东尼奥。

    乔伊忍不住挑起眉。

    她随即笑弯了腰:“你可真够谦虚的,高迪先生。”

    安东尼奥极为认真地思索起来:“那你既然来到这里,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是不是到了你的世界?”

    奇怪的是,他看起来似乎真的很高兴。

    “问你个问题。”乔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安东尼奥,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片刻之后,他轻声问她:“听到了吗?”

    “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你也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或途径,但你却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安东尼奥眨了眨眼。

    安东尼奥气息不稳地回道:“那你下次别惹我。”

    乔伊笑够了,心头涌上一股感慨。

    还是最初的最初,五年前的圣乔治节,他恰好在那家咖啡馆窗边写生,她恰

    二十四种!

    天知道要揣着一个巨大秘密而始终不告诉别人,是一件多么抓心挠肝的事。

    而她相信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顿时一愣。

火光微弱,他们只能费劲地拨开骨头堆往里走。

    这里一片漆黑,本来安静得吓人——但安东尼奥走在前面,乔伊便一点也不怕了,兴致勃勃地跟在后面。

    上帝啊,不愧是你的建筑师。这可真安东尼奥。

    此刻,安东尼奥正专注地看着她。那双蓝眼睛因为笑意而闪闪发亮,漂亮得仿佛湖水浸透的蓝宝石。

    灼热的体温覆上来,她被束缚在逼仄的岩壁与他的手臂之间,鼻尖缠绕着他的气息,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兔子洞、壁画、史前人类,统统都顺着头发丝溜光了。

    “不,我就叫乔伊。呃,怎么说呢……我原本是另一个国家、说另一个语言的人。乔伊就是我的名字。”

    “其中既有科学分支,比如你是通过大量搜集资料等得到超前的洞察力,拥有惊人的信息分析能力;也有神学分支,比如你是天使。”

    乔伊忽然觉得这场景十分奇妙,笑嘻嘻地戳了戳前面人的背:“安东尼奥,你觉不觉得我们就像是掉进了爱丽丝的兔子洞?”

    安东尼奥一怔。

    她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她还从没见过安东尼奥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那只能是——你来自未来。”

    “不仅如此。”他仿佛终于抓到了一只狡猾的小耗子,眼里闪烁着轻快的笑意,“你好像早就知道很多事情。”

    两人在四处搜寻了一通,没有任何壁画的迹象。

    乔伊一个踉跄,随即被他稳而有力的手臂揽住了。

    他们往前走几步,原本照亮了四周岩壁上的灯光仿佛忽然之间被浓重的黑影吞噬,化入无尽的虚空中。

    她忽然撞到了安东尼奥的背上。

    安东尼奥的蓝眼睛带着笑,静静地看着她。

    “啊。”安东尼奥平平地应了一声。

    安东尼奥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竟然是真的!”

    “我先说了,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地一睁眼就到了这里,还到了一个不属于我的身体里。”乔伊耸耸肩。

    “对了,”乔伊笑起来,“安东尼奥,其实我们是同行。我也是一名建筑师——呃,好吧,我当时还没毕业。”

    每经过一个岔口,安东尼奥都会做一个标记。

    “那你不叫乔伊?”安东尼奥马上问道。

    安东尼奥十分配合地点点头:“乔伊,你就是我的天使。”

    微微跳动的灯光映着他淡蓝色的眸子,那样晶莹剔透,仿佛能看穿一切。

    “第一大类很无趣,一切都是巧合。”

    乔伊憋不住笑了,干脆凑过去把耳朵贴上他的胸膛:“现在它还在加快——怦怦,怦……唔!”

    在这奇幻又迷离的兔子洞,似乎没有比这更适合告诉他这个秘密的时刻了。

    穿过入口处的洞室,往里是一段扭曲的狭长走廊。

    “乔伊,说不定你就是为了回来遇见我的呢。”

    “第二大类很常规,假设你确实能预知未来——在此大类下有很多个小分支,主要是预知能力的来源不同。”

    “嗯,听到了。”

    “咦!”

    安东尼奥回过身,在他们走进来的洞口做标记,而乔伊则迫不及待地又往前走了几步。

    走到这里,自然光已经全部消失,目力所及只有油灯照出的几寸光亮。

    乔伊眨了眨眼。

    “打住打住,”她捂住安东尼奥的嘴,促狭地看他突然被自己打断的迷茫眼神。

    “啊!怎么了?”

    她的手被他按在了岩壁上,微凉的柔软触及唇瓣,随之而来的却是暴风雨般令人措手不及的亲吻。

    “哎,被你发现了。”乔伊笑嘻嘻道,“我其实是上帝派来你身边的天使哦。”

    住在这个洞的朋友们,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

    黑暗中,安东尼奥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听。”

    面前头发乱糟糟的脑袋忽然低下去,她的手背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可惜干干净净,没有一幅壁画。

    “你来自什么时候?那时候的世界是什么样?你是怎么回来的?回来做什么?未来难道发明出了什么时间机器?这种科技真是匪夷所思……就算能做出来,想必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送你回来恐怕有很重要的任务吧?你难道要从什么巨大的灾难中拯救人类吗?”

    她一直没说,因为无法判断这个秘密如果说出去,会给她带来什么。

    这回,安东尼奥睁大了眼睛。

    “但我列出了二十四种可能,实在是太好奇我有没有猜对了——哦,天使是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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