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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在谈粱体内的灵魂碎片迟迟没有动静,侯涅生自知着急也没用,便在寨中安心住了下来。



    侯涅生问:“那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就不是了?”



    谈粱问:“为什么?”



    谈粱回忆了好一阵,走到墙角蹲着抓耳挠腮,“完了完了完了,我怎么住抓了个有婚配的回来,我这山大王的名声可往哪里放啊.....”



    这几年,侯涅生偶尔会给谈粱提点建议,谈粱也比较听他的。



    “有……有主了——?!”谈粱只觉一道晴空霹雳打下,脑子里“轰隆隆”地响,“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还直接跟我回来!”



    谈粱打了个哆嗦,总觉得身边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跟着,冷飕飕的。



    谈粱的爹是行侠济世的刀客,这些山匪也多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朱七沉默片刻,抽刀指向谈粱,“老大,我不想对你动手,我不想我的妻儿因为你的善良白白丧命。”



    他一抬头,那明公子手中好还真多了一大把头发,“诶,你这人,你没事拽我头发做什么!”



    “好。”侯涅生跟着风走去。



    谈粱抓了好几个大夫回来治病,可怎么治都没用,甚至还病倒一个大夫。



    朱七觉得这是瘟疫,让谈粱赶紧把病人们隔开。



    聊的次数多了,侯涅生知道不少关于谈粱的事。



    在村民眼中,侯涅生不是谈粱救回来的第一个残疾人,但绝对是最好看的,好看到谈粱帮忙强调好几次,他们才将夫人改口成公子。



    大夫捂着头要找侯涅生说理,却见他手腕一甩,头发连成一线,如有意识似的,缠到几个病人的手腕上。



    侯涅生没有回话,无视要拦他的大夫,“诶,公子,你听我一句劝,这门不能开,不能.....”



    侯涅生挑挑拣拣,只挑出两株有用的拿在手中,“扔了吧,这些都是野草。”



    不少小孩专门跑过来看侯涅生,叽叽喳喳围在他旁边问个不停。



    “啊?!”谈粱端着碗,愣在门口,“长得像仙人,还真跟仙人似的不用吃饭。”



    大夫惊得愣在那里,过了几秒才喃喃道:“我勒个乖乖,原来真有悬丝诊脉啊。”



    侯涅生不喜欢小孩,起初更是完全不搭理他们,被逆着时节的暖风吹好几次,才慢慢开始回应。



    寨里的村民多是逃难途中被他们所救,无路可去就留了下来。



    谈粱说句话侯涅生就没了人影,他找了好一阵才在一处陡崖边找到他,“你出来干什么,外面好危险的。”



    .....



    谈粱要追上去,追一半看到桌上的粥,立马回头拿碗,“公子,住归住,你先把饭吃了啊。”



    还好他的长相惊艳到让人忘记呼吸,都觉得谈粱将他抢回来是应该的。



    可这些事跟侯涅生无关,他在乎的是谈粱体内明渊的灵魂碎片,听谈粱说了好一阵,才问:“我能在这暂住一阵吗?”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谈粱刚将人隔开,不到两天,一个孩子竟病重死去。



    一个村民立马朝侯涅生跪下,磕头求道:“明公子,求你快劝劝老大吧。”



    侯涅生道:“不是,占星、卜算、医术......他会很多很多东西,连养孩子都会。”



    又一人附和道:“是啊,我们是看在谈老大的恩情才叫你声老大,你要继续这么下去,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谈粱反问:“那些病患的命就不是命吗!”



    他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低声骂道:“真是操了。”



    “采药?”谈粱左右望了望,真在崖壁上发现几株绿色的草药,“太危险了,你在这等着,我来。”



    “明公子,我不想死,你赶紧说几句吧。”



    侯涅生淡淡夸道:“你还挺侠义的。”



>

    侯涅生反问:“你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



    谈粱阴沉着脸,两手紧攥,看着侯涅生,哑声问:“你也是来劝我放弃他们的?”



    谈粱两边犯难,可瘟疫一天比一天严重,死第二个人时,双方的矛盾达到巅峰。



    “你快出来!里面危险!”谈粱见侯涅生开了门,急忙撕下一块衣摆捂住口鼻,”小心..….”



    侯涅生摸了摸腕上的黑曜石,喃喃一声“依你”,劝道:“都是山大王了,怎么还在乎这无关紧要的名声。”



    “可以啊。”谈粱立马答应下来,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我这人比较好面子,白天你随意晃,晚上还得劳烦你住我屋,但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



    谈粱也是在那之后接任老大的位置,做着跟他爹生前一样的事。



    侯涅生道:“我有主了,要为他守身。”



    刚一入秋,寨中有不少妇女儿童病倒。



    谈粱险些被夸得飞起来,仰着下巴,仿佛鼻子几米高,“那是,我爹以前就是侠客,要不是现在打仗,我们才不会在这里当山匪。”



    朱七也劝道:“老大,别倔了,人命关天的事,你不能.....”



    侯涅生眼睫颤了颤,解下发丝,丢还到大夫手上,“还你。”



    如今乱世,匪徒作恶,谈粱的爹就是遭了一伙山匪暗算死的。



    一群人跪在谈粱面前,求他把染病的人全都赶出去。



    他见侯涅生又走远了,赶忙追上去,“

    “不一样。”谈粱解释道,“那些山匪成天烧杀抢掠,强抢民女,我今天不杀他们,他们明天就能来伤害我们寨里的姑娘。”



    侯涅生面无表情地站在远处。



    那声音冷淡,入耳更是寒凉。



    人人都想活下去,没染病的让谈粱把染病的赶走,染病的求谈粱别丢下他们。



    “我才不需要那些东西!”谈粱大力甩了下个胳膊,朝侯涅生喊道:“我救人只是我想那么做,不需要谁来还这份恩情,何况一个人都不愿救的家伙,怎么配救天下人!”



    侯涅生的声音和着深秋的冷风传来,“不必了,我自幼辟谷,已多年不食五谷。”



    他们红白脸唱着,突然,一人喊道:“明公子!是明公子来了!”



    其余村民纷纷跟着照做,“明公子!我不想死了!求你劝劝老大吧!”



    他哭天喊地,桌上的烛火却一跳一跳,似有什么在侯涅生耳边轻语。



    .....



    谈粱答道:“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救一次是一次。”



    “公子,你大恩大德,发发善心,快救救我们吧。”



    侯涅生反问:“你能救多少人?救多少次?”



    谈粱年纪轻,但侯涅生看出他武功不弱,放在同龄人中已是绝对碾压的程度,若非乱世还真能去当大侠闯江湖。



    侯涅生点头应下,起身出门。



    只是冬去春来,夏过秋至,年复一年,战争越发严重,烽烟迷了天幕,灰暗死寂,面前找不到路,抬头看不到光。



    侯涅生推开屋门,大夫急忙捂住口鼻,又“哎呦”一声,感觉自己头发被薅掉一大把。



    侯涅生应道:“就这样便好,别对我再生他念。”



    “无碍。”侯涅生道,“他想帮你,我便帮你一次。”



    “什么,你爱人?”谈粱愣在那里,因为侯涅生一直都是独自一人,连封信都没收到过。



    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一时间寨中乱成一锅粥。



    “啊?”谈粱扔了手里的草,快步追上侯涅生,“明公子,原来你会医术啊。”



    “那不一样。”谈粱窜起来,“阿爹说了,做山匪也要做有原则的山匪,抢成婚之人为夫就是有错的。”



    侯涅生摸了摸腕上的黑曜石,喃喃问:“主人,你来决定吧。”



    侯涅生顶着个压寨夫人的名头,在寨子里走到哪都备受关注。



    侯涅生在寨中住了几年,平日鲜少提及自己的爱人,谈粱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仙人般的存在动心,“你爱人是大夫?”



    侯涅生轻笑一声,“我爱人。”



    侯涅生摇了摇头,“不算,是我爱人医术了得,我不过跟他学了些皮毛。”



    暖风吹拂,吹过侯涅生的面容,吹向隔离病患的寨子。



    侯涅生道:“采药治瘟疫。”



    侯涅生反驳道:“可你救不了天下人,被救者也未必会记得你的恩情。”



    “诶好,不对——这还我也没......”谈粱推了下大夫,“别嚷嚷了,把门关好,我跟过去看看。”



    谈粱再生气也还是立马追上去,“喂,那边是隔离病人的地方,很危险的,你别过去!”



    话音落下,冷风无端吹向侯涅生,他低笑一声,“好,是我错了,那不算养孩子。”



    谈粱不认识草药,把崖壁上的草全都薅了回来,“给。”



    谈粱追问:“他?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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