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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听他继续说道:“你有本事,年轻气盛可以,但这次真的过界了!”

    因为病房里的事,我俩一直沉默着,只有没心没肺的唐龙哼着真心英雄。

    他选这个时间打电话,必然是天堂极乐鸟那边出了事。而以他的眼界,又必定不会在乎四叔这种草莽人物。

    同样的事,但凡换个人做出来,我都能从容应对。

    一是他正在被官家盘问,二是他身边正坐着不想招惹的人。www.cuimei.me

    回到破庙,我把鸡蛋放进墙根的篓子里,又拿墙头垫脚,几步窜上了屋顶。

    “喂?顾尘吗?我该说你什么好?”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愤怒道。

    但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跟我还装蒜,天堂极乐鸟的事是不是你整出来的?”老掌柜拍了桌子,声音有些空旷。

    现在想来,唐龙当时的决定无比明智。

    至于公鸭嗓和黄毛他们,自己屁股上的屎都擦不干净,供出我就纯属嫌命长了。

    电光石火间,我脑袋转得飞快。

    “货?什么货?”老掌柜追问道。

    张雅住院早晚会被查到,王大夫又是洛亦可的人,拿他打掩护,应该能同时撇清我跟洛亦可。

    我嗤笑一声盖上了被。

    疤脸他们是短刀局里最薄弱的一环,我准备上双保险。

    “老掌柜?”我试探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当时没了。

    他在诈我!

    如果没有之前那通电话,我或许会对大礼有一丝兴趣。此时,我只想离他远点,避免被当枪使。

    “先回小莽村,把留在中心医院的弟兄分出两个去疤脸的那盯着,人要是回来了,马上跟我说。”我安排道。

    “刘叔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我给她搬了把椅子问。

    为了坐实这个说法,我直接补充道:“我是个大老爷们,护理女病号不咋合适,正好找洛小姐出了件货,就求她帮了个忙。”

    唐龙也来了精神,说:“要我说就直接兑过来,反正小莽村的弟兄没啥正经工作,兑了门市,随便干点啥都是营生。俗话说狡兔三窟,勃北这地方不小,总不能拿二军家当根据地。”

    老掌柜开得免提。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江湖盘道,诈话是最廉价的操作之一,没什么问题。

    化解这种尴尬的,是我的手机铃声。

    半夜砸门这种事唐龙干过无数次,酒话唠到一半就睡着,呼噜震天响。可又偏偏不能硬撵人,怕他下山时脚下不稳。

    酉时是每天阴阳交替的四个时辰之一,我赶在太阳落山前,将八角铃挂在了屋檐下。

    也许是天意,破庙的景色与阴戏里的孤峰有些类似。

    “这么着急干啥,吃口饭再回去吧。”唐龙留我道。

    感受着耳边的温热,我的呼吸变得不自然起来。www.yanran.me

    “咋了?”我问道。

    按桃仙姐的说法,我这榆木脑袋还是她给劈开的。

    可对张雅,我好像一点办法都没有。

    临出门时,张雅从鸡窝里掏出几个蛋给我:“姐爬不动山,不然就去帮你收拾收拾了,鸡蛋自己煮吧,别饿着。”

    深可见骨。无人敢拔。

    “一个元末明初的铃铛。”我说道。

    就是份心思,他受与不受都无所谓。

    我点点头:“对,我回头让二军查查门市房东是谁,反正手头有钱,大不了咱们先给租过来,上屋抽梯。”

    不管哪一种,需要小心应对。

    回小莽村的路有些颠,张雅说刚醒坐不住,非让我搂着她坐在后座。

    老掌柜是一只手遮住勃北半边天的人物,又跟我接触过很多次,以他的脾气,想知道啥早就直接问了。

    除了洛亦可摆三仙献鼎问路那次算是打了个时间差外,我就没指望之后的事瞒得住他。

    就拿最近接触的蓉蓉跟洛亦可来说,我自信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我随即会意道:“在中心医院啊,我有朋友住院治病,急诊。还是多亏洛小姐帮忙联系的王大夫,还帮忙护理来着。”

    我暂时猜不透老掌柜的意思,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我摇摇头,说:“净尘八角铃是水磨功夫,越早安置妥当越好。”

    洛亦可抓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定神,说:“刘叔去盯官家的调查结果了。”

    回到唐家大院已是傍晚,我把楠木墨斗放回原处,给张老木匠上了三炷清香就准备走。

    这是他最后的提示:他身边的人不是孙梅。

    为了听清每一个字,我让唐龙悄悄靠边停车。头一次接触这种烧脑江湖事的张雅一动不动趴在我怀里,温顺得像只猫咪。

    谁也不会想到,一间老旧的二层门市,竟成了唐五爷钉在勃北道儿上的第一根钉子。

    “你是说鑫隆顺搬家那个门市?”唐龙问。

    “怎么讲?”我语气依旧平淡,但心已经提了起来。

    这老狐狸果然知道洛亦可被做局的事。

    张雅的脸更红了,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有些宠溺地说:“还是咱们顾子这脑袋灵,全是弯弯绕。”

    “帮我告诉亦可,事情办完就赶紧回来,她母亲快过生日了,别不当回事。”老掌柜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已经能够想象他一步三摇的样子。

    可我没想到的是,门外站着的不止唐龙,还有满身狼狈的洛亦可。

    “出事了?”我皱眉问。

    唐龙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干涩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昨晚的事儿漏了,幸亏你嘴皮子溜。”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皱眉想了一会儿,暂时没啥头绪,正想让唐龙继续开车,就觉得车里的氛围有些安静。

    睡觉之前,我毫不意外地收到了老掌柜的短信:“聪明。等亦可的事过去来汇远斋一叙,送你件大礼。”

    那不可能是电话的底噪。

    “天堂极乐鸟是啥保护动物吗?我是玩阴物的,不跟活物打交道。”我语气疑惑地装傻道。

    我煮了两碗鸡蛋泡面,一碗自己吃,一碗摆在了八角铃下面的地面上,勉强当作给洪吉的祭礼。

    是不是在逗我,只有她自己知道。

    换句话说,刘叔暂时可信。

    “嗯,四叔死了。”洛亦可理了下头发,惆怅道。

    似乎感受到我的不知所措,张雅红着脸推开我:“算了,不逗你了。”

    我暗道侥幸,如果反应慢了,还真听不懂他这隐晦的提示。

    陌生号码来电。

    我集中精神,就听见不远处有桌椅刮擦地面的声音。

    老掌柜又问:“少扯淡,这么说吧,前天晚上你在哪?”

    这是实情,我没法拒绝。

    “进屋说吧。”洛亦可的神色有些疲惫,看样子不是爬山累的。

    他故意把时间提前一天,避免了诱供的嫌疑。

    “滚蛋!老子没空陪你探讨人生!”我嘴上骂得挺凶,身子却很实诚,赶忙披衣服往门口走。

    不知睡了多久,破庙的门被砸得砰砰响,唐龙醉醺醺地叫唤着:“顾子!你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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