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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收租的说法,言语间的恶意挤兑,慌张逃跑的假象很可能都是局。

    我松了口气,也循着心头的感觉,躬身走到刘叔最开始的位置,双臂前伸道:“师父,喝口水。”

    我有了一种不好的直觉。

    陌生的声音出现,返魂香的烟气突然变浓,灰蒙蒙的色彩笼罩整个客厅。www.sichao.me

    但也许是天意,我的脸正对着洪吉的某位师兄。

    脚印继续出现。

    阴物也是分等级的,大凶的物件儿,桃仙姐应付起来也得加小心。我就算能闯进院子硬刚八角铃,胜负也在五五之间。

    经过一夜的观察,又看了中招的人的病历,我对八角铃有了基本判断。

    这很危险。

    我下意识去看,就见那里孤零零地挂着一个八角铜铃,巴掌大小,却散发着山岳般刚正的气息。

    又是几个照面过去,刘叔倒跌出两米多远,空门大开。

    唱阴戏有三个环节最关键,闻香入戏,曲终出戏,还有入戏后的意识清醒。

    如果此时洪吉攻向我,后果可想而知。

    然而,师兄们没有放过洪吉的意思,说话的感觉从原本的含沙射影逐渐变成毫无掩饰的恶意。

    他常年练武,体魄健硕,这样的人清醒的一般会早,容易搞不清形势,下意识地做出挣脱阴戏的动作。

    意识里的画面变成了两个。

    这让我无比糟心。

    虽然猜不到他们为啥这么做。

    刘叔看了一眼我的背影,用第三个声音不阴不阳说:“真羡慕洪吉啊,整天练武就行,恐怕半本经都背不出。”

    几秒的沉寂后,沉重的压力突然填满客厅,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我脑中。

    我已经不敢再克制下去,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开刘叔的要害。

    可好巧不巧的,孤峰上的洪吉跟我喊的是同一句话:“躲开!”

    洪吉,应该就是正主的名号了。

    似乎打破了某种平衡,之前每次作祟只响三次的八角铃开始了不间断地震响。

    “这感觉,真他娘的够劲。”我暗骂道。

    合格的收阴人,会根据阴物的具体情况,推测出每个环节的凶险之处,提前布置。

    虽说听见自己的嘴里说出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话让他错愕了好一阵。

    手中刀已出鞘,刀尖正对着刘叔。

    雪上加霜的是,洛亦可的院子里也出了事。

    阴戏继续。

    与此同时,洪吉提刀回身,一步步向我走来。

    孤峰上,洪吉的刀已经刺进了第一个人的后心,血花迸溅,其他人四散奔逃,喊着欺师灭祖。

    两名保安直接昏迷,挨着央墅3号的所有住宅全部断电。

    我俩交手的速度极快。

    我再看向其他倒在血泊里的人,不但表情惊人的相似,连逃跑时留下脚印的步幅,都是先长后短。

    “住手!你他娘的搞错了!这是个误会!”我大喊道。

    “饿,真饿呀。师父说得对,观里养不了八个人。”

    这是一个局,做给洪吉的一个局。

    之后的话句句扎心,洪吉抖得越发厉害,我的头也越来越疼。

    刚才的那些话,让他芒刺在背。

    不食人精血,不伤人脏腑,入戏出戏时相对安全。

    出山后的第一次拔刀,竟然是在这该死的阴戏里。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洛亦可刚才喊叫时忽略了返魂香,也有了几分闻香入戏的样子。

    随着这声喊,殿角屋檐的位置传来响动。

    这不对劲。

    刚想到这,我的脑袋撕裂般地疼痛起来,心神剧烈消耗,眼前阵阵发黑。

    单论步法,我打不过洪吉,可形势所迫,我已经没得选。

    “卧槽!顾尘你个混账!”刘叔气得爆了粗口。

    刘叔还是按我的嘱托,完全顺着心里的感觉,走到了第二对脚印上:“这月的香火钱还剩二十九文,化缘也就得了四个馒头……”

    一个是客厅,我跟刘叔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洛亦可蜷缩在角落,死死攥着鼻烟壶。www.huanxue.me

    戏里戏外,本就相互关联。

    仙人垂钓风水局破了。

    那井里翻腾起水声,青藤崩断,老树倒塌的声音也紧接着传过来。

    扮演正主的人,在曲终出戏的时候会完全融入戏中,与正主碰面。

    但我肯定洪吉杀错了人!

    需要注意的,就是刘叔的适应速度。

    就像下棋,有胜有负,也有合棋或掀棋盘。

    我靠纹身上传来的暖意清醒过来,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我却可以逮着刘叔一个人猛锤。

    “居然有人连念经都不会,白吃白住。”

    行动轨迹与那个杀人脚印一致,说明我在阴戏里扮演的就是正主。

    刹那间,我明白了洪吉的执念是什么。

    但就像老掌柜说的,他拦不住我。

    刘叔不弱,但我有洪吉步法的加持。

    八角铃应该是正处在某个临界点上,如果孤峰上的洪吉再次杀光所有人,八角铃也许会变成大凶之物。

    再对刘叔现在的位置作揖:“辛苦师兄了。”

    客厅的面积只有二三十平米,我退了几步就顶到了墙,洪吉的一只脚已经踏在了悬崖边上。

    就像等着洪吉的刀来杀。

    不知不觉间,我使出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步法,撤步,藏形,拔刀一气呵成,快得连我自己都觉得眼花。

    我暗道要糟,因为我的身体竟然有些不受控制。

    委屈,恐惧,再到愤怒,我随着洪吉,在作揖赔罪中慢慢后退。

    刘叔想把事办成,但不想死,看见这种情况,他直接摘下了手套,摆出守势。

    我的策略就是单方面加速进程,提前融入戏中,阻止洪吉杀光所有人。

    我在惯性下摔得七荤八素。

    “给我出戏啊!”我全力克制着准备蹿出去的身子。

    所幸,刘叔的意志很给力。

    如果她入戏,我的攻击目标很可能多上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她!

    洪吉需要切换目标,每次突袭会有收力蓄力。

    “快躲!”我懊恼地喊出了声。

    这些人,该杀!

    刀刃与指虎撞击出火花。

    照理说,我这个扮演正主的人走了板,唱阴戏注定失败,提前出戏。

    那样的话,阴戏失败不说,屋里的每个人都会被阴物缠上,不死不休。

    下一刻,眼前客厅完全消失,我的意识里,已经只剩孤峰和残破道观。

    另一个是孤峰上的一间残破道观,洪吉穿着磨破的旧袍站在师父师兄跟前轻轻颤抖。

    同样的退无可退。

    令我惊讶的是,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狰狞,有的反而是欣慰和解脱。

    成与败,就看这面碰成啥样。

    八角铃上的阴气再重一分,我已经很难看清窗外的月亮。

    “停下!快停下!”洛亦可也跟着喊出声。

    我俩的想法很一致,八角铃再值钱,也没有自己人的安全重要。

    “狗官明天就要上山了,愁死个人……”

    我飞身一记掌刀砸中刘叔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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