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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全是惶然无措。

    贴近耳侧的发丝被凌厉的剑气劈断,根根翻飞。

    那只把自己缩在泥土里,只冒出个尾巴尖的黑猫,这时极其微弱地叫了一声。

    在这个暗潮涌动,几团阴云汇聚,似乎有什么将要发生的时刻,崩塌的缝隙突然渗出一道极其明亮的光线。

    越紧张的时候,反而更加恣意妄为地乱说话。

    只有这一句如此平静的话,听起来竟然是有些寂寞的。

    “没有啊。我还是需要多多学习的。”

    “喵喵!”

    追寻永恒的道路不会容许任何差错。

    黎昭顺势直视他的眼睛,眯起眼睛笑:“我当然也会有在意的人啊。毕竟,我还算是人嘛。”

    很多年前,寂静的庭院。

    黎昭扭过头去。墨绿的蛇形双眼淡漠地扫过他一眼,手中迅速凝出虚幻的剑气。

    无视掉黑猫越发凄厉的叫声,黎昭俯身逼近他,真诚地发问。

    “你根本不需要什么老师吧。”

    玻璃碎了一地。黎昭静默片刻,注视那朵蔷薇的分崩离析。

    逆光的面容中,黎昭看到他反而很淡地笑了一下:“骗子。”

    “不会开花也没有关系。”

    “这就是你们心软的,共同的弱点。”他漫不经心地向她的心脏处伸手。

    但她看到刚一出生便垂泪的人偶。

    
    空间破碎,没有立足之地,它扒着地板的边缘,努力往他们这边蹦。崩溃的三只眼睛在信件被撕毁过后便徐徐降落。绝望地注视这个倒坍的虚妄之地。

    黎昭保持着沉默,雷电在她面前跟前萦绕。她没有避开,炽热的电流在距离她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这时黎昭明显地迟疑了。

    连同镜子里落泪的自己。那一滴眼泪的碎片与他擦肩而过。

    剑气与雷电静止。

    什么都可以用于欺骗。真真假假的话,分辨不清。

    雷电的攻势停住了,黎昭反而迎了上去,右手抓住滋滋作响的带电的鞭条,骤然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

    或许只有这句话,她没说谎过。

    黎昭惯用右手,神纹也印刻在她右手的手腕,此时她干脆换了左手,匕首闪着光飞回到手里。她高高地跃起。

    黑猫在看清他们迅速逼近又分开准备蓄势攻击后越发焦急地“喵喵”叫,好像在紧张地劝架不要打啦不要打啦。

    镜子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意向。

    想错了。

    散兵稍显不解地偏头。

    黎昭感受到真切的,从未有过的危险。

    “如此愚蠢的感情……也只有你们这些弱者才会认为举足轻重。”

    阴影笼罩住面前的人偶。

    “可笑。”

    精心布置的陷阱。

    然而。

    一拳将镜子的玻璃打碎。

    突然出现的镜子迷宫曲折复杂。路的拐角处,不知道是一个新的通道还是会出现旧的自己。

    他们大概永远不会是同类。

    那双不久前才紧握过匕首,冰冷指向他的咽喉,又满怀杀意的手掌,此刻却轻抚过一朵逐渐凋零的须弥蔷薇。

    散兵收手,并不清楚为什么身体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还真是小看你了。”

    ——你知道,他跟我们不一样。他是被母亲爱着的。

    “喵呜。”

    等到最后一个碎片掉到地上,然后她回过头,笑着说:“火气好大啊。”

    他终于看到黎昭眼里,汹涌澎湃的杀意。

    面前是更多的镜子。

    作为无心的容器诞生。得到一颗心脏,这就是他诞生的意义。

    许多个镜子,组合成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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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猫静止。

    将作为信物的,一根小小的金羽,放置到他的胸口。

    散兵冷眼旁观。

    “嗯?”

    刚出生的雏鸟尚且有母亲的照拂。

    名为倾奇者的自己。

    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雷电已经劈碎她面前的镜中花。

    此刻,他身处错综复杂的路径之中。

    即将成神的人偶,动真格的时候,自然拥有与神明相媲美的威严气势。www.xianqing.me

    散兵意识到这件事。

    他摒弃掉糟糕的,过于脆弱的往事。

    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翻转。

    她从来都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杀他。

    锋利的匕首干脆利落地划破翻飞的幕帘,散兵的斗笠骤然被掀开,滚落到梦境缝隙里,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沉溺梦境是可笑的行为。

    发丝静止。

    像个父母离异不知道该跟着谁的孩子,茫然地站在岔路口,看上去要碎掉了。

    在他不知打碎了多少个过于软弱胆怯的自己后,终于在拐角处听到一点新鲜的响声。

    具有永恒之名的将军大人,废弃了许许多多的时间与材料,用命运一般神秘的技术,终于打造出了人偶。

    他的面容挂着明显不屑的神情,将黎昭的衣领攒得皱皱巴巴,捋不平的褶皱。

    散兵抓住那个破绽。www.suxian.me

    她挑衅地问:“怎么?你很关心我喜欢谁吗。”

    但那个人相当温柔地小声说:“我会永远爱你。”

    纤细的背影安静地蹲着。

    衣领被揪起。传来不容忽视的力道。

    下一刻,骤然闪烁的光亮,小行星爆炸一样包裹住他们的身形。

    散兵皱了皱眉。

    散兵敛眉。

    千千万万个自我从中映照出来,而且每一个都各不相同。

    *

    “老师,请问我现在,算出师了吗?”

    黑猫焦急地蹦来蹦去。

    他身后的天空蕴育出一团紫黑的云。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对痛觉敏锐的人会选择直接对上他的攻击。以为露出的破绽不过也是为了布置更大的陷阱。

    性命仿佛被一根锁链紧紧拴住。

    静立在庭院的自己。

    散兵放缓脚步,而他本来就不需要呼吸,此时更如鬼魅,几乎无人察觉到他的靠近。

    折射一些稍显模糊的过往。

    梦里遇到的名为“黎昭”的那个教令院的学生,存在某一个瞬间里,散兵觉得他们都是相似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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