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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转念又是一想, 谢子阳说的不错,他的确是对晚晚出手了,该骂。但问题是,谢子阳何时也变得这么维护晚晚的?

    几个师兄弟包括师尊在内, 或多或少对宁晚晚都有愤怒。

    谢子阳神色激动地道:“不,你不知道,你若是真的知道,该像那李和风一样,直接弃权的。”

    贺停云输给宁晚晚又受了伤的事,她是亲眼目睹的。

    谢子阳摇了摇头,说:“自然不是,我也不知为何他会弃权,但……”

    在谢子阳的面前,几人甚至不敢再提起宁晚晚相关的任何事。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因为叶离还尚且没能从宁晚晚获胜所带来的冲击中缓和过来,生怕自己急忙地赶过来,会被贺停云发现什么异样。

    当年贺停云提出换血的主意时,只有苏河反对,苏河还当这些人当真是铁了心;可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们竟又后悔了。

    谢子阳也急了,扶住贺停云:“大师兄,你没事吧,快快躺好让苏长老替你医治。”

    “更何况。”

    对宁晚晚来说,都不再重要。

    见到两人此刻失落的模样,苏河忍不住嘲讽。

    他做好了一切准备补偿晚晚。

    否则,谢子阳不敢想象,他们还有何颜面敢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她想不到,贺停云竟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

    非但如此。

    但方才那问剑大会上,苏河遥遥地看了眼现如今的宁晚晚。

    拥抱,笑容……更加成为奢望。

    但苏河忘了,谢子阳没那么多计较。贺停云问完,谢子阳便苦涩地笑了:“怎么会,大师兄你以为我没有做过吗?但晚晚她……”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贺停云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力,厉声喝住叶离:“不许你找她麻烦,晚晚是无辜的。”

    哪怕是再遇到什么打击,她也一定能迅速地爬起来。

    这时,咯吱一声,门再度被推开。

    “咳咳——咳咳——”他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原本已经被苏河缝合好的伤口也开始继续渗血,场面一时十分危急。

    受伤更重的, 是贺停云。

    可他不好直说,眼下的贺停云受伤极重,就靠那些许的信念撑着。如果这个关卡他实话实说,他怕贺停云受到打击,可能自此一病不起。

    她长大了。

    现在的宁晚晚,再也经受不住任何伤害。

    心更冷了。

    明明贺停云可是饕餮之子呀。

    这些年来, 他不是一直都是最恨宁晚晚的人吗?

    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留给他了。

    但此时的贺停云并没有多想,只认为叶离是关心则乱,他便语气冷硬地道:“此事你不要插

    从弟子口中得知, 问剑大会上宁晚晚或许被大师兄所伤后,心急的谢子阳甚至不顾一切地冲到了贺停云面前质问,要为宁晚晚讨个说法。

    可他们已经伤了她的心。

    贺停云眸光一沉,哑着嗓子:“我知道。”

    贺停云咽下一大口血,苍白的唇色染上异样的血红。

    那天他在雪里等了整整一夜。

    “站住——”

    当贺停云终于记起一切的时候,晚晚已经完全把他当做一个陌生人了。往日的兄妹情谊不再,再相见,只有那冰冷的长剑。

    而贺停云听完这话。

    但若是换做苏河自己,定是不原谅的。

    当年宁晚晚不告而别。

    “……”

    “我说你们,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在谢子阳眼里,哪怕现在宁晚晚已经变强了,却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他们去呵护去照顾的小师妹。

    事实上,作为妖兽,他清楚的感受到身体的伤势正在逐步复原。然而,心脏所在的地方,好像是被挖空了一样,无论怎样填补,都是一个黑黢黢的空洞。

    但谢子阳万万也没能想到的是。

    原来,连这条路都被堵死了,那他还能怎么做?

    愤怒最明显的就是谢子阳。

    贺停云抬眼,目光坚定锐利地看着叶离:“比试场上本就生死由命,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发生了十年。

    “大师兄,怎么会这样!”

    苏河赶忙上前,以银针封住他的周身穴位,喊道:“都什么时候了,先把自己的命保住再说!没了命,一切都是白瞎!”

    叶离不可思议地看着贺停云,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般:“我没有听错吧?大师兄,她伤你如此之深,连命都要没了半条,你还替她说话?”

    晚晚曾经多么信任他们呀。

    而那代价,他也已经正在承受了。

    贺停云苦涩道:“就是这样,还能是怎样?”

    再相见,谢子阳已经完全不恨宁晚晚了。

    贺停云皱起眉头:“李和风是你劝说他弃权的?”

    面对怒气冲冲, 兴师问罪的谢子阳,他一时竟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他想说他不是宁晚晚,他怎么知道。

    可眼前这幕却告诉她,并非如此——若贺停云真的有意要送给宁晚晚一场胜利,也绝不会把自己弄得如此糟糕,命悬一线。

    叶离见到眼前这幕,吓得花容失色,一张小脸苍白无比。

    宁晚晚获胜,之前叶离不愿意相信是宁晚晚太强。

    叶离震撼地后退两步。

    不必谢子阳提醒,他已经不能更清楚。

    回到仙府后谢子阳便病了,高烧不退数天,至今还没有完全好转,还是听说了宁晚晚被贺停云所伤的消息,这才强撑着赶了过来。

    苏河断定,这小姑娘现在一定非常坚强。

    贺停云眉头紧皱,他下意识地觉得,叶离这两个字用的不对。

    眼下, 贺停云虚弱地躺倒在床榻上,胸口已经被血染透了。他的脸色远比往日更加苍白,仿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而他的眼角处,未干的泪痕也让此时此刻的他显得分外可怜。

    当年的事,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更何况她就算有错,也轮不上他们去惩罚。

    叶离摇头,不断否认:“不,不是这样的。”

    这场比试中,贺停云的确是动手了,然而, 结果与情丝秘境中的自己并无两样。

    可晚晚并不接受。

    他紧紧攥住谢子阳的胳膊,嘴唇嗫嚅,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惜的是,偏偏是人生如此重要的十年,无论是贺停云还是谢子阳,都缺席了。所以无论他们现在怎样懊悔,怎样想弥补。

    “无辜?”

    毕竟贺停云是他生平所见,最有才能天赋的医修。

    贺停云却是不知,谢子阳的确是曾经恨宁晚晚入骨, 然而自十年前情丝秘境相见, 谢子阳想通了从前多年都未想通的事。同时,在漫长的时间中, 谢子阳不断自我反省,对宁晚晚的感情也从当年的仇恨、复杂、纠结,转变成了愧疚,怀念。

    平心而论,苏河并不愿见到这一幕。

    不该是惩罚的,晚晚犯了什么错?

    难道要等到他死的那天吗?

    甚至,晚晚身旁的那个女魔修还委婉地赶他走人。

    “大师兄你也受伤了?”谢子阳没想到自己的质问会遇到这样一幕,登时尴尬地说不出话来,但他仍是支吾着:“可……就算是这样,大师兄你不该对晚晚动手的。”

    贺停云双眼通红,吼:“你以为我想?”

    “惩罚?”

    这样的气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一定是这十年的经历所塑造的。

    她宁愿认为是贺停云在这场比试中没有认真。

    并非说她年龄、身体上的成长,而是整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气场,那种自信坚定的信念。

    她不甘心地质问他道:“大师兄的实力,旁人不知,难道我还不知道吗?以你的修为,若不是有意放水,她怎么可能伤你至此。可她仗着你的容忍,仗着你的宽宏,竟对你下此毒手,难道不该惩罚?”

    苏河皱起眉心,面露为难:“这……”

    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急匆匆地推门而进。

    贺停云抬起眼看苏河,那眼神茫然中又带着一丝无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他问苏河:“苏河长老,你方才说要我向晚晚道歉。你说,如果我道歉了,她会原谅我吗?”

    谢子阳话没有说完,他实在是不想回忆那一日。

    只要一提,谢子阳就一定会翻脸。

    谢子阳的眼神里透露出痛苦与懊悔,他无力地攥了攥拳:“我们身为晚晚的师兄,不该也不能,和外人一样,对晚晚动手。”

    最后是被谢家的护卫看不下去,背回仙府的。

    下意识地,他想反驳。

    叶离此刻已经被眼前的情绪给蒙蔽了,完全忘记了冷静自持,只顾踩下宁晚晚。

    对修士来说,十年其实算不上久。

    医修若少了他,定然是修真界一大损失。

    可太迟了,他明白的太迟了。

    贺停云咬着牙,喉咙嘶哑:“是我,咎由自取。”

    要怎么做,才能让宁晚晚再回头看他一眼。

    叶离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她握紧剑,下意识就要又往门口冲:“我杀了她替大师兄你报仇!这个叛徒!”

    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至少贺停云,还有他不该。

    贺停云被骂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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