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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援队队长看着他的笑容,又看看望月佑子年轻稚嫩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救援队不需要男人,也不需要女人,但需要英雄。”救援队队长替她拉开车门。

    本田老师站在最后,他摘下雨帽,让温热的雨水肆意在自己的脸上滚动。

    灾难面前,女人小孩应该优先撤离,柔弱的花应该回到她的温室里。

    望月佑子看着自己老师焦躁的脸,本来因为冒险而疯狂跳动的心脏,突然前所未有的安静。

    “前面的路被雨冲塌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这座山都不安全!另外一条进山的路冲塌也是时间问题!”

    “不过到两天后,暴雨慢慢停了,又有救援队进去,发现先遣队根本没事,只是因为信号中断无法和外界联络。”

    突然,一只手从人群中举起,人群缓缓向两边散开,有人坚定上前。

    孤爪研磨继续说着,声音低沉醇厚,仿佛一切还在眼前,清濑沉默地聆听,最后轻轻地在桌下鼓掌。

    “给你们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们就要出发了。”他挥挥手,开始指挥车队倒车。

    救援队的人年纪有大有小,最年轻的

    望月佑子把便携摄影机塞进包里,走向闪着应急灯的皮卡车,脚印深深陷进泥地。

    他担心自己的徒弟会不会死,那救援队的人呢?他们活该去送死吗?

    “你的想法太可笑了,眼睛该闭上的时候就该闭上,不该看到的东西永远不要看!”本田把她扯的更远,烦躁地吼着。

    烤肉店内聚集的大部分都是球迷,他们三三两两起身,黑尾一行人混在各种肤色的球迷之中,一起向着场馆走去。

    “那里,下面是一座村庄,这个该死的山体滑坡已经埋葬了村子!你就算九死一生进去了,你能拍到的是什么?是数不清的断肢,是已经被泡的白肿的尸体!你亲眼看到的不是真相!民众不需要这样的真相!”

    “她不去!”一道焦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然后他们就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搭建避难所,等待增援,直到暴雨停下。

    望月佑子当时不知道有人进山了,哄着一群小孩讲故事,讲到一半才发现怎么突然冒出一堆摄影机。

    “比如谈恋爱什么的?和我说说呗?”

    故事结束,室内归于沉静,有听得懂日语的客人偏头看他们,思绪一并沉浸在昔日往事的震撼之中。

    “不过,虽然上了好几次综艺,明星艺人也想和她交往,但她好像更喜欢记录普通人的故事。”

    “有男记者想要一起进去吗?只有一个人的位置。”他转头问别人。

    本田老师瞪大眼睛,眼中夹杂着愤怒与愕然,那一瞬间眼睛好像要喷火,但突然,他眼中的火光缓缓熄灭,沉重地向她挥挥手。

    “可是老师,我们是国民的眼睛啊。危机的时候眼睛不肯看东西,大家都会恐慌吧?”

    本田老师把她拽到摄影机后面,几乎咬牙切齿,低声快速地说着。

    “后面因为这件事,她的呼声开始很高,不再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记者,很多人都喜欢她。”

    清濑灰二把他拽到自己身边,凑到他耳边低语:“关于我的得意弟子,我记得还有一些事你们没说吧?”

    “后面就是……他们进山地那条路也塌了。当时所有人以为救援先遣队已经失踪了。”研磨咬着吸管,声音含糊。

    所有人在任何时候看到她,都觉得她漂亮得像个公主,可偏偏,现在骄傲耀眼得像个出征的女战士。

    “走吧。”

    面向全国的直播在这里中断,镜头最后留在那个因为背着物资显得格外纤瘦、却毫不犹豫走向黑夜的背影。

    巴黎今天的阳光很好,温暖灿烂又不晒人,在室内呆久的黑尾不太适应阳光,骤然眯起眼睛。

    大雨胡乱地拍打在他们脸上,本田把她扯到山路边,远远指着若隐若现坍塌一角。

    “去吧。”

    沉默注视着一切的记者团队,有人一直开着直播,默默把摄像头转向逆流而上的背影。

    和外边的民众一样,随行的记者们也很关心那个孤身上车的女记者是否还活着,镜头在避难所里扫来扫去。

    随后,有人跟随着他的动作,一个接一个摘下雨帽,与镜头一起凝视着逆行的背影。

    “您年轻的时候,为了揭露黑工厂欺压工人的行为,不惜卧底每天做18个小时工作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已经托朋友在国外给小雪买了礼物,我一定会亲手交给她的。”

    夜风呜呜呼啸着,仿佛是地狱里恶魔的狞笑,随行而来的记者们打的手电照亮雨幕,没有人回应。

    “抱歉,你看她还那么年轻,做事老不考虑。给我五分钟的时间,可以么?”男人堆起讨好的笑容。

    “通讯已经被这个该死的暴雨冲烂烂了,你就算进去也传递不了消息。而且你去了,真的会是大家想看的消息吗?”

    “你还那么年轻,那里那么危险,你不该去那里!本来记者对援助也没有什么帮助,我们乖乖等着就好了!”

    “哎呀,你这小子真不上道,难得前辈想听你讲故事哦。”

    “女人?”

    望月佑子扯下雨帽,沉重阴冷的雨水迅速淋湿头发,水滴顺着脸颊滚落。

    是个十九岁的孩子,面容比望月佑子还稚嫩,年纪最大的那个黑瘦如铁,嘴里叼着颗被雨水打湿的廉价烟头,手机屏保是上小学的女儿。

    清濑故作恨铁不成钢地叹气,结结实实给他肩膀好几下,突然满脸贼笑。

    那个时候吧,镜头扫到她的脸,平时很注意保养、白嫩细腻的脸变得粗糙皴裂,头发很久没洗,白皙的手指还沾着劳作后的灰浆,但所有人都觉得她漂亮得移不开眼睛。

    虽然隔着绵绵雨幕,望月佑子远远地背对着他们,但此刻他们却好像站在一起,一样地用不屈的目光凝视着现在、凝视着未知。

    望月佑子向他深深鞠躬,只身走向雨幕。

    “你去了会死的啊!!笨蛋!!不惜命的蠢货!!”

    “什么事?”黑尾一愣。

    后面记者采访,救援队队长坦言,那条山路恰好要在他们进山时坍塌,是随行女记者过于灵敏的嗅觉救了他们一命。

    就像你和我的故事,平淡无奇又无比伟大。

    那个姑娘个子高高瘦瘦,脖颈修长好看,雨衣下面穿的是最平价的冲锋衣,一把扛起对救援队队员来说都觉得重的物资,义无反顾上前。

    “你去那里干什么?!回答我,你去那里想要干什么——?!”

    很幸运的是,被埋在山下的村庄当时有人发现不对劲,很快组织了撤离,在大雨中孤立无援时,恰好和冒险进山的先遣队撞上。

    “会死我也会去,就像他们一样。”

    五分钟的期限已到,救援队队长已经向他们走来,本田老师不顾一切大喊:“在生死前和我扯什么价值观?!”

    救援队队长看着走出人群的女孩,皮肤很白,个子虽然高挑,但看起来却纤瘦无力。

    望月佑子平静地说:“可我觉得这也是真相。”

    她看着自己的老师,内心突然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个时候,车队已经倒转过来,雪白的车灯照亮如丝的雨点,她迎面上前。

    “然后呢?”清濑问。

    “我来。”

    这时,他的手臂突然一沉,被人强制性拽到后面去。

    手机闹钟开始震动,餐馆老板敲敲铲子,用法国人特有的英文腔喊:“要去看比赛的现在可以去了!这附近被交通管制了,只能徒步!”

    嗡嗡嗡——

    脚步声远去,男人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眼神变得冰冷,扯着望月佑子往角落走。

    罢了,他本来也不想让个年轻女孩和他们一起去冒险的。

    “我说的当然是……人生大事。”他低声循循善诱。

    话音落下,一滴雨水沉重地砸进水坑,本田老师的雨衣在风中飒飒鼓动,面前是静静伫立在风雨中的救援队成员。

    救援队队长在原地等她,她故作轻松地笑问道:“还介意我是个女人吗?”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扒开人群,急匆匆拽着望月佑子的手臂,把她往回拖。

    看起来就是天天跑跑室内,在演播厅里娇生惯养的记者。救援队队长不是歧视女人,虽然她的勇气很令人赞佩,但灾难面前不应该由她出面。

    “被困在下面的人也有家人,他们现在正在电视机前翘首以待,想知道自己家人的消息。如果我不去,他们会觉得被抛弃了吧?”

    救援队队长皱起眉:“现在还有灾民受困,请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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