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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打道回府,简单用了些吃食,又合力将剩余家具规整好。冯芷凌翻了翻历书,见当日正宜新居起灶,便让阿金烧起厨房灶火,用新鲜买回的肉熬一锅鲜汤。

    军伍中操练大半日,确实格

    甚至此刻,她想起了浔阳城外,被母亲送出去的那枚玉牌。

    母亲将平安牌相赠,是希望这人生坎坷的少年郎,一生可以顺遂安康。

    本想询问嵇燃关于谟城情况,却不料男人早已不在房中,想必是天未亮便出门了。

    “成婚才多久,妻子便随你来这荒凉处,还不早些回去好生哄着。”邓翼并不知这姻缘中那颇多细节,只是笑着打趣下属,“谟城夜冷,女子娇气,一人怎睡得安稳?”

    或许那些梦,便是母亲的提醒罢?

    横竖来了谟城,他将日日早起练兵,没多少时间会待在家里。倒不如将正房让给女眷,让她住得舒心些。

    眼见冯芷凌稳立不动的坚持模样,嵇燃只好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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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芷凌背靠房门,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两年是紫苑在寺观陪着,亲眼见得冯芷凌一日比一日话少,人愈发清冷消沉。

    “您当年在山上受苦了。”

    边境荒凉,他给不了多金贵的日子,只能尽眼前一点力,稍作弥补。

    清修中更是突遭失亲之痛,又大病一场。那时紫苑看着自家小姐,总觉得小姐的眼神缥缈虚无,好似对人间已无留恋。

    梦中成婚那日生变是真,嵇燃是真,逐风是真。

    既不是与她同睡就行,以免将来和离,牵扯不清。

    昨日进城门时,看城内空荡仿若无人,原来只是没走对地方。往南侧靠里去,路遇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部分都是女眷带着幼童,欢欢喜喜去逛集市。

    她一向行事稳重,断不会贸然行动。

    次日,冯芷凌醒得极早。

    似乎是入宫见了琪贵妃几次后,才逐渐有了人气儿。

    冯芷凌虽不大爱这荤腻的,但见两个下人都眼巴巴好奇盯住,便每样都买点尝尝鲜。

    果然是君子做派。

    紫苑见嵇燃今日回得早些,便欢喜道,“夫人为您备了宵夜,不若先去吃些再洗漱罢。”

    这日嵇燃又是夜归。他才将上任,琐事繁多,原本想干脆留在军营过夜,邓翼却赶他回去。

    横竖无事,冯芷凌便指挥着紫苑,喊上阿金阿木,将宅中各间再细细布置一番。

    紫苑忙道谢接下,顺便从袖中取出两粒银珠作酬。那小兵不接,只抱拳一躬,转身风风火火跑走了。

    一进内院,有股浓郁鲜香迎面而来。

    “夫人,您醒了怎么不喊我伺候。”

    紫苑闻言却眼眶一红。

    留阿金看家,冯芷凌带着紫苑阿木出了门。

    想必少年嵇燃,以一己之力冒性命之险,谋得她母女二人生路,也是真正发生过的事。

    嵇燃都觉得不大妥当。

    他不是骄奢好逸的性子,不在乎房间布置得是否精心,也不在意主人房代表的身份地位,没必要占着最宽敞的那一间。

    山寺清修,母亲去世,其实也才过一年有余。

    心里却有些惊讶男人细心。必是那人想到今日她或要外出,才大上午便特地使人送腰牌过来。

    “若将军累了,怕被打搅,不如去东厢房安睡。”冯芷凌试探着问,“那边至少铺好了被褥。下人在耳房安顿,若有事唤他们一声即可。”

    空寂许久的小宅院,这两日逐渐有了烟火气。

    冯芷凌只好停在自己的房门前,目送嵇燃去了厢房,方才转身进去。

    可她还曾经历三重幻梦。

    虽不知眼前人的意思,是叫自己去正房独自安置,还是与她在正房同寝。

    嵇燃无奈,只好卸甲快马离营。

    如此想好,男人才爽快抬步出了空荡荡的西厢房。

    毕竟嫁给贬谪之将,已是委屈了这大小姐。

    初到谟城,冯芷凌虽好奇此地风物,但毕竟人生地不熟,并未随意外出。

    冯芷凌欲秉烛送嵇燃前去,却被男人回身阻止,“有星光映照,能识清路,姑娘自回房便可。”

    “昔日山中两年,已学会事事经己手,早没那么金贵娇气。”她含笑。

    这将军。

    冯芷凌倒不以为意:“都过去了。”

    天还未亮透彻,她已梳洗完走出房门。清晨略带冷意的日光沐浴在身上,令人精神为之一爽。

    轻微开门声惊醒了紫苑,她匆忙跟着出来。

    嵇燃婉言谢绝。

    冯芷凌摆摆手:“奔波多日你也辛苦,想着叫你再睡一会。”

    他们兴许会在谟城待好几年,自家住处,当然要尽力舒适些。

    这虚幻又真实的半生,她直到第二次幻梦才一并想起。虽是梦,梦中时间却似乎也能冲淡近景伤悲。

    后两次梦,不过是短暂云烟。离寺前那夜的梦境,却是实打实见却了浮生大半。

    嵇燃这一转心思,冯芷凌自然猜不透。见男人眉宇间未见舒展,不大乐意的模样,只以为他晚归疲倦,不愿搭理自己而已。

    紫苑无奈,只好拿着腰牌进去,向冯芷凌讲述情况。

    那感受如此强烈,让冯芷凌不敢忽视这一切。

    幸亏上京有贵妃娘娘在。

    “主君回了?”

    他亦自认非恋慕美色之人,哪怕夫人貌若天仙,惹人生怜,他亦无意同这莫名坚持成婚,却又另有所爱的女子共居一室,以免耽误她清白。

    还没逛上半时辰便收获颇丰。冯芷凌见阿木怀里大包小包,搂得颇为吃力,忙笑喝紫苑,叫她今日先饶阿木这回。

    “没关系,许是军令严明,不可私收金银。”冯芷凌接过腰牌细细端详,“有了这个倒好,今日还可出去逛动,先备些食材回来。”

    这西北的集市令冯芷凌倍感新奇。不少在南方没见过的新鲜吃食,她只在小时候偶尔听西北客商谈起,集市上却应有尽有,分量都扎实得很,油香喷鼻。

    收拾到一半,有个小兵来了门前。

    “姑娘,这腰牌是嵇将军命我送来,城中人一见便知是嵇府人。若要采买些什么,到时也会记在府上,一并收取运送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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