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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先生,能不能帮我写封书信?”那个士兵继续说道。

    这些士兵,一个个脏兮兮,臭烘烘,一身破烂,凑在一起时那股难闻的气味顿时涌入了他鼻孔,让他差点呼吸都困难……他皱着眉毛,一言不发,不知道怎么办。

    

    许右卿闭着嘴,不说话,他懒得反驳。

    

    “你……你们……”许右卿捂着脸,咬牙切齿,他几时受过此等委屈?

    听到那个士兵这么说,周围的士兵都看了过来,有几个跑过来道:“许先生,帮我们也写一封吧!”

    “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样东西,可你却没有,你知道是什么吗?”沈青厉声道。

    “打的就是你!”顾章平毫不犹豫喷了他一脸口水,“你这个奸臣,真不知道董昭为什么还留着你?若是老子当元帅,早把你一刀剁了!”

    

    

    

    乌托汗在最后一个鹰将安满的陪同之下,看着这些尸体。他穿着华丽的丝袍,走在这些残破的尸体前,额头上皱起了四道深深的皱纹来。

    “我不写!谁爱写谁去写!”许右卿一发狠,大怒道。

    闫无春此刻已经面色煞白,大力神丹药劲一

    

    

    

    许右卿冷着脸,还是没说话。

    

    “许先生,帮个忙吧……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去,您行行好行不行?”那个士兵又说道。

    

    

    “算了,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你只会沉浸在你的权势,你的财富,你的书生意气之中……”顾章和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那烈日,“好好看看这片大好河山吧,这片土地,可都是你厌恶的那些将士们用每一滴血打下来的,好好看看吧……”

    

    “你们这不是放弃了湟州吗?怎么就不叫撤退了?”许右卿问道。

    

    许右卿抹着汗水,肩上背着一个大包袱,手里撑着一根木棍,跟在湟州撤退的队伍,走在湟水河边的大道上。烈日照在他那已经变成古铜色的脸上,让他不由眯起了眼,皱起了脸来……

    

    “你……你们这些武夫,你们胡作非为,你们……你们要杀便杀吧!”许右卿犹然昂着脖子,做出他那所谓的文人风骨来,在他眼里,这些人都是不入流的草莽,他岂肯低头?

    

    

    “三个人?三个人就冲进去把普晢给擒了……还杀了那么多人?”乌托汗强忍住即将爆发的脾气,冷眼看向了伏在一旁的闫无春。

    “许先生,等一下。”一个脸上带伤的士兵,一拐一拐的从他后边走来,跑到他跟前,冲他笑了一下。

    “什么东西?”许右卿皱眉问道。

    

    

    

    “是啊,他还给我带过水呢……”

    “啪!”

    几个军士看了许右卿一眼,随后拔腿就去追沈青去了,还是沈副帅好啊……

    “你……”许右卿咬着牙,“我是你舅,你竟敢打我?”

    

    

    

    

    

    可是一只手却攥住了沈青的胳膊,几条腿在沈青身边跪了下来,沈青一惊,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些军士。

    

    

    

    

    

    

    “黄粱川?怎么才撤这么点远?为什么不退到兰州去?”

    而另一边,日月山之上。

    

    

    “沈副帅,你不要这么对许先生了,打仗的时候,他给我送过炊饼呢……”

    

    许右卿一瞪眼:“人都没死,写什么遗书?我们这不是要撤退吗?”

    

    士兵低下头:“帮我写封遗书……”

    “可是,他们居然能为你做过的点滴小事,为你跪下求情,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右卿刚说完就直接飞了出去,摔在远处草科里,摔了个狗吃屎,疼的他直龇牙……他爬起来回头一看,是一脸愤怒的沈青。

    许右卿有些厌恶的退后两步:“你要作甚?”

    

    

    

    顾章平穿着一身多处损坏的盔甲,打马走到许右卿面前,跳下来轻蔑一笑:“怎么,许先生有何难处啊?”

    一柄淡蓝色的剑霎时脱鞘而出,瞬间就指在了许右卿额头:“在皇帝砍我们脑袋之前,信不信现在就杀了你?”

    “书信?前阵子不是送过家书回去了吗?怎么还要写?”许右卿诧异问道。

    这些都是那日董昭三人杀的,三个人杀掉了三百多人,还不包括受伤的……

    

    

    

    看着剑放下,许右卿松了口气,沈青怒视着许右卿,用冰冷的声音道:“许右卿,你听到了吗?”

    

    

    

    沈青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将士们,如果你们想写家书……或者是遗书,来找我……我来帮你们写。”

    “撤退?”顾章平眉毛一扬,“仗还没打完呢,什么撤退?”

    许右卿正困惑之时,一双笔直的腿站在了他面前,他抬头,是顾章和。顾章和冷冷道:“许大人,倘若董昭没有把你带来湟州,我现在应该不知道死在哪里了,你说是不是?”

    

    

    那淡蓝色的剑在阳光下闪着寒芒,许右卿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这种杀气,只要那剑再近一寸,他小命就得不保……

    “你敢?你敢如此对我?圣上以后都会砍了你们的脑袋!”许右卿昂着脖子大声喊道。

    

    他这么想着。

    

    

    许右卿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他没有良心?他怎么会没良心?

    许右卿停了下来,士兵们簇拥着他,纷纷扯下身上还算干净的一截衣袖或者底裙,当做信纸,双手递给许右卿。许右卿皱起了眉,怎么要他做这种事呢?

    “黄粱川!我的人已经在那里扎寨了,撤到那里,将士们还能好好歇息一两日,一两日后,恐怕又要开战了。”顾章平解释道。

    堡寨前的平地之上,铺满了尸体,一具具排列的整整齐齐,总共三百多具,有好多尸体都没有全尸,惨的不像样子……

    

    难道说,终于可以回去了吗?

    

    

    “那我们,退到哪里?”许右卿又问道。

    “他们,都有良心!他们知道感恩!而你没有!”沈青丢下一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去了。

    

    春阳灿烂,照耀着这关西大地。m.zicui.cc本该是盛春时节,生机盎然,可是阳光洒下来,照耀着的却是这战后无尽的悲凉。

    顾章和说完也转头走了,许右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将士们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少端起你那臭架子,离了京城,你什么都不是!”顾章平劈头盖脸骂了出来,骂的唾沫横飞,许右卿都快睁不开眼了。

    顾章平忍住气,用粗糙的手指点着许右卿的胸口:“放弃湟州,那是迫不得已!城里内外的尸体都已经发臭了,如今春日水暖,再待下去就要得疫病,你莫非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沈青指着许右卿:“把他给我拉下去,打二十鞭!”

    

    

    

    

    “啊?好……”

    “许先生可是当世大儒!怎么,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吗?”一个带着讽刺的声音从人群后边传来,许右卿回头一看,来人是顾章平,他的另一个外甥。

    “许先生,麻烦你帮我写好不好……”旁边的士兵陪着苦涩的笑,弱弱的又说了一句。

    

    顾章平狠狠甩了许右卿一个耳光,差点给他打蒙了,随后许右卿耳边传来怒吼:“许右卿!我们守土有责,岂能一退再退?你是不是白痴?你读那么多的书都去喂狗了吗?”

    

    

    

    

    “你自己最好也备一封遗书,你许右卿若是为国捐躯,圣上应该会很高兴的,说不定还能给你封个侯呢。”远处看热闹的顾章和忽然来了一句。

    “遗书?”许右卿震惊了一下,可随即脸色一沉,这种事情,如今轮到他来办了吗?

    “我……”许右卿想反驳,可是沈青已经转身离去了。

    沈青手一指,指着身边这些军士,厉声道:“在你眼里,他们不过是小兵,是武夫,是不入流的草莽,他们平时对你呼来喝去,让你极为不满,你十分厌恶他们是不是?”

    许右卿气的大口喘气,话都说不出来,这两个小崽子,居然敢如此对他,居然不认舅?

    “砰!”

    许右卿皱着眉,没说话,他可是一字千金的人,怎么能随便写呢?

    

    几个士兵求起了情来,让沈青愕然不已,她听着这些话,心头一软,默默的放下了剑。

    “什么?”许右卿昂着头,冷眼看着沈青。

    

    

    “锵!”

    许右卿没有说话,偏过了头。

    “许先生虽然不爱说话,可他跟我上茅厕的时候,都让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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