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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他径直从姜天明的身边走过,连衣服都刻意避开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随后走到俞老爷子身旁坐下。

    俞老爷子刚熄灭的怒火又燃起了几分,怎么也想不到明白自己傲骨嶙嶙的孙子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么没用的东西!

    沈缘看见他们转身离开,随即下意识就要往周叙言的方向跑去,却被俞修情突如其来的声音阻止,语气森寒道:

    沈缘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的眼神,吓得呼吸都屏住了,脑袋埋得极低。

    但想象中的责骂并没有出现,前面的俞修情根本就没有理会他,而是安慰着准备上台弹奏的苏淮遥,温柔地鼓励道:

    这首曲子,是他十几年前被囚禁在地牢里听到的,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只要每到了深夜,就会响起这首歌曲。

    他使劲擦了擦礼服上的污渍,却怎么也弄不掉,只能难过地紧咬下唇,垂在两侧的手微微颤抖着,眼里满含泪水。

    “嗯嗯!那我去啦。”

    为什么连先生都要冤枉他……

后扑进男人怀里,娇滴滴地说道:“嗯……我相信修情哥哥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他差点以为自己就能触碰到阳光了,俞修情的出现,让他又跌落到谷底。

    那个在十多年前冒着生命危险将他从地牢里救出来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僵硬地转过身,想要偷偷走掉,但俞修情冷厉的声音传来:

    俞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沈缘似乎看见了他眼里隐约闪烁着泪光,被灯光映衬着,一时让人很难分辨出来。

    听到命令,小傻子忽地顿住脚步,泪眼模糊地看着不远处伤痕累累的吉他哥哥,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无奈转过身。

    姜天明见外甥走过来,立即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修情啊,好久不见啊,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跟大舅说一声。”

    俞修情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他脑子里又想着那个姓周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愣着干什么,跟我走!”

    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半杯红酒忽然泼到了他身上,白净的脸颊湿透了,猩红的液体顺着脖子流入到衣服里。

    俞修情有些不耐烦了,仰头将手里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说:“小遥特意给您准备了一首曲子贺寿,您好好听吧。”

    “好了,爷爷,我知道了,今天是您寿辰,别说那些跟死有关的话了。”

    “去吧,别紧张,我相信你。”

    地上的沈缘支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浓情蜜意的两人,一种被冤枉的苦涩涌上喉咙,让他有些想哭,出声反驳道:“我、我根本没有勾引先生!是先生……”

    他看着趾高气昂走向舞台的苏淮遥,看着对方站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那颗从来没有期盼过什么的心,有些落寞。

    “好好走路,别摔了。”

    但依偎在他身上的苏淮遥似乎压根就没察觉到他的不耐烦,蹭得更起劲了。

    俞修情根本不在意那个被他百般折磨的小东西有多冷,而是温柔地牵起白月光的手,十指相扣,眼里笑意分明:

    走着走着,前面高大的身影忽然停了,沈缘因为低着头,随后直直地撞上男人的后背,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找了这首曲子十多年,按照自己模糊的音节,让许多著名钢琴家谱写出来,但始终不是记忆里的那个旋律。

    “没想到这么年轻就有这样非凡的造诣,实在是令人惊讶啊!”

    俞修情缄默不语,但他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眉眼间堆满阴沉,身上的杀伐之气一下子重了,压迫得人心悸。

    俞老爷子也知道年轻人听不得一点唠叨,索性也不想继续教导了。

    虽然乐曲的声音不大,却陪着他度过了充满冰冷又绝望的黑夜和白昼。

    他揉着微红的额头,立即弯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傻子不敢过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嗫嚅着,却没敢喊先生。

    俞修情被那根根坚硬的头发扎得很不舒服,皱了皱眉。

    沈缘咬了咬唇,还是乖乖地回到了他身边,低着小脑袋站在桌子前。

    苏淮遥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幸福,染了颜色的头发撒娇地蹭了蹭男人脖子,嘴里哼哼唧唧,小鸟依人。

    第47章 地牢里的音乐是苏淮遥!

    俞修情却视若无睹,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目光从在座的贵宾身上迅速扫过,眼神漠然到像是在看待一堆死物。

    接着,他就听见俞老爷子在训斥俞修情:“从部队出来,你性子真是越来越傲慢了,对长辈一点也不尊重!”

    他莫名怀念起沈缘躺在他怀里、双颊羞红地蹭着他下巴的感觉。

    “你父亲身份太特殊了,他们当初避而远之,也是怕歹徒给自己招来祸害,人人都是为自己好,别怪他们冷漠。”

    一阵奇异的燥热感袭来,他只好扯了扯衣领,松开一个纽扣来缓解不适。

    沈缘被这声呵斥吓了一跳,悄然抬眸瞥了瞥黑着脸的男人,胆怯地揪着衣角,只好委屈巴巴地跟在他身后。

    毕竟两个儿子,一个英年早逝,一个断绝关系,人到老年难免容易伤痛。

    沈缘顿时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沈缘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顿时委屈得要死,明明不是他弄的……

    当时的他能真真切切地听出来,奏曲者希望他活下去,希望他可以逃出那个可怕的牢笼,因此他才没有选择死亡。

    苏淮遥被他这突然的态度转变惊讶到,嘴巴不满地撅着,却不敢说什么。

    俞修情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再往下听时,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一沉。

    那模样简直狼狈又没规矩!

    “而且再怎么说姜天明也是你母亲那边的人,工作上难免会有来往,爷爷如果哪天驾鹤西去了,职场上还需要你舅舅能给你提点一二,有些关系不能断。”

    身边是宾客的众多夸赞:“这首曲子简直太完美了,真不愧是音乐世家出身的天才啊!果然天赋是没法学的!”

    不过他还真忍了,苦笑着坐回原位,毕竟谁让人家的爷爷是投资界赫赫有名的大亨呢,自己能有今天也多亏了俞家。

    沈缘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声不吭地跟在两人身后,神情那般麻木又痛苦。

    站在男人旁边的沈缘本能地一哆嗦,悄悄往后退了一小步,但他听着俞泊堂口中死亡的儿子,莫名有些熟悉。

    他好像在哪见过,却想不起来了。

    俞修情只好推开他的脑袋,手也跟着从对方手中脱离,自顾自整理着领结。

    他恶狠狠地瞪过少年,冷哼一声,吐出一口气,怒斥道:“丢人现眼!”

    这时,舞台上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熟悉的旋律让沈缘一时忘记了哭泣。

    走到主位,他的心一直砰砰直跳,看着坐在中间那个衣冠楚楚的老男人,紧张地额头冒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舞台下面是一张布置华丽的主席桌,坐着的人不是职场上有头有脸的,就是家族中举足轻重的大佬级人物。

    这么优秀的苏淮遥,才配站在俞先生身边吧,而他却什么也不是……

    “沈缘,我没有允许你可以自由活动,给你三秒,马上回到我身边。”

    沈缘路过这个老舅时,听到对方极小声地骂了句养不熟的东西,而且那张脸还憋得跟包公一样,吓得他加快了脚步。

    他深邃的瞳孔幽幽泛着波光,眼里的情绪瞬息万变,太过复杂,有惊诧,有一丝微乎其微的阴暗,还有难以置信。

    如果不乖乖听俞先生的话,他一定会受到更恐怖的惩罚,而且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也肯定不会放过周叙言的!

    “小遥一直都很优秀。”

    “小遥,我们去给爷爷贺寿。”

    而且还是苏淮遥弹出来的!

    吉他哥哥,希望你平安……

    “嗯嗯~”

    苏淮遥漆黑的一双眸子挑衅地看向少年,微挑的眼尾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俞修情背靠着椅子,双腿交叠,手拍了拍裤子,一双狭长幽深的眼睛带着恣肆的表情,“这些所谓的亲戚我不想认,我父亲死的时候他们没一个敢出头。”

    连一向不苟言笑的俞老爷子都忍不住扬了扬嘴角,认同道:“这首钢琴曲的意境很特别,不仅仅只是好听……”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费尽心思却一直都找不到的曲子,原来就在身边。

    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沈缘狼狈不堪地坐在那里,一脸错愕。

    “要去哪?过来。”

    “……”

    气氛极其尴尬,姜天明只好悻悻地缩回手,看了看周围嘲笑的目光,主动朝晚辈打招呼还被无视,这谁能忍?

    他慢吞吞地抬起头来,看向坐在钢琴前面、笑靥如花的苏淮遥,耳边听着那首自己创作的音乐在对方指尖弹出来。

    不过须臾,俞老爷子又是一脸严肃,不容置喙,接着语重心长地劝道:

    他难过地看着男人手里的高脚杯,嘴唇冷得发抖,随后打了好几个寒战。

    小傻子感觉到属于自己的东西被窃取了,那种不甘和气愤在心里油然而生。

    在那场生不如死的折磨中,是唯一给他精神上带来慰藉的救赎,是一点点缓解他胸口每一寸疼痛的药剂。

    苏淮遥说完之后,就转身迈步走向舞台,在路过沈缘身边的时候,还特意轻蔑地瞪了他一眼,肩膀撞过他的肩头。

    俞修情放在膝盖上的手在不经意间忽然攥紧,交叠的长腿也跟着放下来。

    他幽暗的目光忽而落在一旁唯唯诺诺的少年身上,看着对方穿着昂贵的礼服,却弄得半身湿答答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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