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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夏的夜,晚风带着温意。

    宋昔忱回家的路上买了半块西瓜,上了楼,一出电梯就愣住了。

    庄齐犹豫片刻,说:“我有个好哥们儿,最近半个月一直联系不上,不知道上哪去了,对了,她,”他指着宋昔忱,“她是我好哥们儿的女朋友,所以我找她打听一下。”

    走廊昏暗的灯影里,一对吻得难舍难分的男女,两张嘴都快搓出火星子了,极尽缠绵恨不得把对方给吃了的……

    众人齐齐望过去。

    他声线低沉,咬字略带一点慵懒的鼻音,混着点沙哑的质感,这样的语调听起来,轻浮有余,诚恳不足。

    “喊谁叔叔呢?”年轻的民警严肃地指着面前的青年,“咱俩看着可差不多年纪,你看我像叔叔么?你当自己三岁小孩儿呢?老实点儿!说——”

    庄齐不情不愿默默坐回去,埋怨地瞥了宋昔忱一眼,说:“警察大哥,大佬,大兄弟,我真是无辜的,我跟她认识,我找她有点急事,因为手机联系不上,所以只能跑到她楼底下逮她了。”

    “干什么呢?”民警小哥严声警告,“这里是派出所!还有没有法规了!坐下!你说你的,她说她的,不许交头接耳!”

    “不是,警察叔叔——”

    白天的时候,秦意就跟她说今晚有事要来她这里一趟,手机里也不说什么事,神神叨叨的。

    女人白皙纤薄的上身深深陷入男人宽厚精壮的胸膛,柔弱的腰身被紧实有力的臂膀紧紧钳制,后脑勺也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把控,这样的情况下,女人还能腾出一只手,拿手机记录了这一刻。

    他把她当什么?

    宋昔忱已经见惯不怪,她拿钥匙开门,一边不着边际地想,哪天她在自己门口装个监控,这些人估计就能老实了。

    两位民警小哥刚要起身质问,门口的老警官抬手示意他俩稍安勿躁。

    这时门口的老警官清了清嗓子,示意两位民警小哥避一避,“这里我来,你俩先出去。”

    邢觉闻言,眯着眼说:“38度的室外气温,你在太阳底下待一整天?你挺能耐啊。”

    哪怕这会儿有人来了,两人依然纠缠得气喘吁吁,不顾别人死活。

    庄齐一听就坐不住,猛地蹿起来,“我不是——”

    邢觉见她没有动的意思,只好弯下腰来,手掌撑着桌面,稍稍往前一滑,身子就压了下去,一块冰种佛牌从他微敞的衬衫领口荡了出来,在宋昔忱的余光里晃得很招摇。

    庄齐急了,“你快告诉他们,我是清白的,我是正经人!我没有鬼鬼祟祟!我找你是真有事儿!”

    “我说什么啊!”庄齐无辜无语无可奈何。

    殊不知……

    庄齐:“不是,等,等她。”

    邢觉瞧着她,用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宋小姐,大家都认识,万事好商量。”

    这种情况隔三差五发生一次,男人固定是那个男人,女人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但不管女人换了几个,他们都喜欢在房门口的走廊里上演深夜活春宫。

    对,杨聿并不是悄无声息搞失踪,当然实际情况也跟失踪差不多,毕竟现在他处境不明,电话联系不上,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宋昔忱正往门外走廊左右各探了一眼,外边儿已经没人了,她关上门,说:“15分钟前你才打的电话,这么快就到了?”

    他所有的进退有度……

    “我没有——没有鬼鬼祟祟,我是光明正大,我找我嫂子有事——嫂子?”庄齐一转头,发现宋昔忱正盯着桌面的反光在发呆,于是抬胳膊捅她,“嫂子,你说句话呀!”

    宋昔忱正好把冰箱里的西瓜拿出来,又顺手拿了把刀,茶几上她一寸一寸把西瓜切开,再一片一片切了盛在果盘里。

    庄齐心虚地摸摸鼻子,“没有,我们进派出所……不是她报的警。”

    宋昔忱拉了把椅子坐下,说:“怎么,你有什么发现?”

    庄齐一激动,站了起来。

    秦意把东西一股脑往茶几一搁,“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烧烤摊差不多排上号了。”

    秦意拿手机翻着朋友圈,然后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怼到宋昔忱面前,“该死的,杨聿前女友今天中午发的朋友圈。”

    现在正值春夏交替的时节,雨水断断续续,空气闷热潮湿。

    宋昔忱正准备张嘴,却在临开口时目光变得狐疑,“可是,你确实在我家楼底下徘徊了一整天,况且今天太阳这么大,你很有毅力啊。”

    邢觉慢悠悠叫了她一声,“这么晚了,我送你?”

    “老大——”

    同时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庄齐喉咙里咕哝两声,然后干巴巴一笑,“刚才她也这么说。”

    “你在人家楼底下鬼鬼祟祟转悠一天了,到底想干嘛?”

    宋昔忱不避不让,回视他,“我们不熟,没什么好说的。”

    进了派出所的调解室,宋昔忱靠着椅子,已经疲惫得不想说话,如果不是耳边太过聒噪嘈杂,她已经睡过去了。

    照片的画面静止的,但画面带来的冲击力是骇人的。

    门口的人身量很高,穿一身休闲的黑,衬得肩宽腿长,身条修拔,天生一副优越的大骨架,他神色淡淡,锋利的眉宇有几分落拓又桀骜的意态。

    他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

    杨聿留给她的短信内容潦草简短:宋宋,我有事离开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事情解决,回来再跟你解释。

    警察:“逮?”

    是一张照片,位处高层酒店落地窗,光洁可鉴的大块玻璃映出一对肢体纠缠的男女。

    低沉的嗓音稍显松懒,他说着抬步进了调解室,径直走向宋昔忱,在她边上站定,低声说:“宋小姐,一场误会。”

    秦意正抓着肉串丝滑地啃了一嘴,闻言看她一眼,赶紧搁下光秃秃的签子,抽了两张纸巾擦手,又把手机拿出来,一边试探性地问:“宋宋,杨聿离开之前,不是还给你留了一条短信么?”

    邢觉把车钥匙往庄齐身上一扔,“走了。”

    宋昔忱切西瓜的手一顿。

    “不用。”宋昔忱头也不回。

    警察小哥做着笔录,一边问:“什么急事?”

    这算什么?

    宋昔忱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他,“我说什么?”

    她说完一刻不停,转身就离开。

    宋昔忱洗完澡出来反倒憋了满头的汗,她擦着头发,把放在茶几的手机拿起来,发现15分钟前有个未接来电,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拨回去,门铃就响了。

    邢觉不咸不淡一声哼笑,“当初你要是能把你这股不要脸的毅力用在学习上,现在清华北大高低随你挑一个。”

    宋昔忱仰着头跟他说话,鬓边一缕遗漏的柔软发丝伶仃散在风里,她眼神有些冷淡,鼻骨薄翘,让人联想到冷莹莹的瓷器碎片。

    门口,秦意手里拎着一扎啤酒和烧烤,门一开就风风火火进屋换鞋,“刚刚怎么不接电话?大晚上又忙活什么呢?烧烤在附近买的,生意火爆,排了老长的队——诶?你东张西望瞧什么呢?”

    ——我到门口了。

    宋昔忱仍坐着,声音清淡平和,回道:“我不觉得这是误会。”

    邢觉撇头看他,“你是怎么把自己搞进派出所的?你对她做什么了?”

    警察小哥闻言,看向宋昔忱,问道:“是他说的这样么?”

    庄齐凑过来,“老大,这事就这么算了?”

    20分钟后,几人就从派出所出来。

    气氛僵持,一室静默。

    邢觉就这么看着她走远。

    门口的邢觉瞥他一眼,没理,看向里边的两位民警小哥,“不好意思,打扰两位办事。”

    《晨昏共振》

    脾气还挺大。

    她一边问:“这么晚过来,就为了给我带一顿烧烤?”

    客厅里开着抽湿机。

    宋昔忱迎着他的目光,说:“我最后再声明一次,我不知道杨聿在哪,他离开之后也没有跟我联系过,你们实在找不到人,可以选择报警,可是如果你们再纠缠我,那下次就不是进调解室这么简单了。”

    宋昔忱的呼吸窒了一下,她和杨聿交往三个月,不算长,从没见过他这样侵略性的一面。两人的相处之中,他一向绅士,和她保持着不过分亲密也不过分疏远的距离,有礼,有规矩,她原以为这是他的教养。

    刚走出派出所,宋昔忱就在夜风中转过身,看着邢觉,他也正往外走,一抬头就发现她正看着自己,他脚步猝然微顿,接着大步朝她靠近。

    他靠近的那一瞬,身上带点湿润的皂感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刚洗完澡,干净清冽。

    宋昔忱懒懒挨着椅背,认真想了一想,正想说话时,调解室的门让人敲了两下,然后从外面推开。

    庄齐解释说:“是她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他说我在他们小区楼下鬼鬼祟祟不像好人,怀疑我是前阵子偷他们小区女住户内衣的猥琐男……但我事先声明啊,我没有鬼鬼祟祟,我是光明正大在太阳底下老老实实等了一天!”

    原来是为了给前女友守身如玉?

    整条走廊的空气甚至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燥热和黏腻,附着在皮肤上,让人难受至极。

    宋昔忱直接过去开门。

    “宋小姐——”

    邢觉挑眉,“不是她报警?什么情况?”

    秦意还在絮絮叨叨说什么话,但她一个字没听进去,昏暗走廊里纠缠的男女忽然和眼前手机里的画面重合到一起,宋昔忱起了生理性反胃

    宋昔忱关上门,把西瓜放进冰箱,然后收衣服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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