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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起来好难过。

    于是周尧选择了一天,去英国见林沅。

    “难道你要用这种状态来见她吗?”

    这几年积攒下来的委屈仿佛在这一个瞬间倾斜而出。

    林沅俯身放下雪球,微微蹙着眉,迈步上前:“让我看看你的伤。”

    于是周尧搬了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会说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现在太狼狈了。

    林沅打断他:“我不是要问你这个。”

    她很开心。

    林沅强撑着精神:“你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

    隔了一段时间后,周尧开始看心理医生。

    周尧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想和你聊聊。”

    他喉咙哽咽:“我只是想留在你的身边。”

    周尧觉得不对劲。

    “我当时...当时没有想那么多。”

    周尧想抬手挡一下,可他的手指上也都是细小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周尧知道后想林沅那么怕热,又挑食,怎么受得了这种吃苦的日子。

    林沅看出周尧的排斥和闪躲:“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改天再....”

    林沅走的那一天,周尧其实去机场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尧看起来非常不自在。

    血液流失的时候,周尧模糊听见赵子衿在门外说:“夏                                                清前段时间去英国看她了,她和陆溯安在同一所学校。”

    可他太久没有被林沅触碰过了,贪恋这点温暖的欲望最终打败了一切,周尧睫毛颤了一下,任由林沅握着手腕查看。

    剧组简易搭着几个帐篷,林沅坐着塑料小板凳,躲在阴凉处,整个人蔫蔫的,明显是被晒坏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周尧,眼眶霎时红了一圈。

    林沅上午去找了一趟赵子衿。

    周尧醒来时头痛欲裂,不知道是因为伤口还是因为没睡好。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周尧动作停滞,他立刻想把手藏到背后,但林沅的动作更快,她快步上前,拉住周尧的手腕,扯到眼前。

    “因为你....在躲我。”他的声音颤抖,苍白冰凉的手指缓慢勾缠住林沅,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被厌弃。

    快想一个理由。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周尧语气轻松起来,他想把这件事揭过去。

    周尧竭力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就没有发觉旁边的林沅突然奇异的安静下来。

    后来林沅结束学业也没有回到这里,而是带着陆溯安四处奔走,正式往国内发展。

    周尧没有想让林沅知道这件事的,他怕林沅觉得他有病,怕林沅躲他,于是下意识想编一个合理的缘由。

    周尧慌张地抬起头,却在看到林沅后蓦地愣住。

    他的病情开始慢慢好转。

    听赵子衿说是轻微脑震荡,不过好在伤口没有很深,不用缝针。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周尧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追林沅。

    夏清有时说林沅在沙漠,有时抱怨林沅在深山,根本联系不到。

    林沅说:“你手腕上是什么?”

    手腕上有几道疤痕已经变成淡色了,而有一道明显就是最近才割的。

    陆溯安在旁边举着风扇给她吹,眉头皱着,轻声道:“你不用次次都陪着我,我可以自己拍的。”

    纱布、眼镜、衣服。

    医生在注意到他有伤害自己的行为后,建议周尧可以适当接触与林沅相关的人或物品来缓解病症。

    赵子衿一开始受周尧所托,整个人支支吾吾的,不过他没坚持多长时间,林沅稍微一追问他就把所有情况都说了,顺便还把每日的送饭任务交给了林沅。

    周尧闭了下眼,心底有些绝望。

    但他现在反应迟缓,一时没办法做出反应。

    周尧闷着头,他扯了一下衣袖,挡住空荡荡的左手腕,声音干涩,含着点祈求:“你....你别走。”

    林沅的力气并不大,周尧只要稍稍用些力,便能挣脱开来。

    林沅的声音有点抖,慢慢问道:“....你自己划的?”

    “我可以和你聊。”

    “周尧。”

    所有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林沅,只有夏清胆大妄为,从来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周尧只能从夏清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林沅的近况。

    这是林沅第二次问周尧这个问题。

    他已经不能再犯错误了,不然林沅又要不理他了。

    周尧低头看着地面,动作僵硬,浑身紧绷。

    意识到林沅不是幻觉,周尧呼吸一顿,似乎瞬间慌乱起来,他脚步往后退了半寸,撇过脸,下意识想躲避:“我、我没事。”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已经很小心了。”

    赵子衿叹道:“阿尧,林沅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一方面周尧无法遏制对林沅的依恋和想念,另一方面他清楚的明白现在根本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他的睫毛颤抖,大脑一片空白,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他很长一段时间脑袋都乱糟糟的,分不清白天黑夜,也分不清梦还是现实。

    那座山十分荒凉偏僻,车开到一半就上不去了,只能徒步穿过树林,山势陡峭,蚊虫到处都是。

    是因为他手腕的伤吗?

    周尧没什么精神,表情很淡,他拧开矿泉水瓶:“我没什么胃口。”

    林沅不会无缘无故重复问他。

    她过得很好。

    周尧顿时僵在原地。

    得想一个理由。

    没过几天,导演兴高采烈地说电影收到了一大笔投资,剧组伙食质量提高了不少,连空调管子都多了几个。

    周尧站起身,随手拿起一旁的眼镜戴上,推门出去。

    “你不用天天给我送饭。”

    他恍惚间以为是幻听,慢慢转过头,却看到林沅抱着雪球,正站在客厅中央。

    他撑着身子起床,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周尧垂着眼,不敢直视林沅:“我去换个衣服。”

    她怀里抱着书,双眼弯弯,仰头对着陆溯安笑得灿烂。

    他亲眼看到林沅和陆溯安一起离开,然后默默把自己关了起来。

    客厅隐约传来几声猫叫,周尧去开冰箱门拿水喝,余光看到餐桌上新出现的保温桶。

    房间内厚厚的窗帘挡着,漆黑一片。

    太狼狈了。

    他现在的情绪很矛盾,很割裂。

    “那怎么行。”

    那块常年被表带遮挡的区域,有几道明显的疤痕。

    周尧这几年一直住在高中那栋房子里。m.pantays.com

    ...至少让他简单整理一下自己,不然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没有流很多血,我自己就止住了。”

    周尧想忘掉林沅,可他做不到。

    周尧脚步一顿。

    ——林沅在心疼他。

    他的脸上还有玻璃碎片划出的伤痕。

    那天在下小雨,周尧静静站在树下,看着林沅和陆溯安打着同一把伞,并肩走进了一栋公寓楼。

    外面的天气越发寒冷,早上的时候甚至下了点雪,室内却温暖如春,雪球懒洋洋地窝在林沅的脚边,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他曾经有段时间强迫自己忘掉林沅,结果后面所引起的情绪反扑异常严重。

    周尧沉默下来。

    林沅问:“那这一道呢?”

    冰箱旁,男人手里还握着一瓶矿泉水,他脑袋上缠着白色的纱布,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神色茫然又怔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吃饭,全靠赵子衿每天逼着他进食。

    她一边上学一边陪着陆溯安拍戏。

    大概是以为林沅是来兴师问罪的,周尧低声道:“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

    周尧没有忍住,又去看了林沅一眼。

    这次见面后,周尧回国,近乎自虐似的工作。

    “我没事。”怕陆溯安担心,林沅安抚地对他笑:“拍完我们就能吃庆功宴了。”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非常不好。

    察觉到林沅想要离开的意图,周尧几乎是下意识出声:“不要!”

    周尧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额前几缕碎发挡在白色的纱布前,脸庞冷白如玉,嘴唇没有血色,显得十分脆弱。

    “你胃不好,多少还是吃一点吧。”

    周尧抿紧唇,无意识地摩挲手腕。

    林沅的睫毛垂着,眼睛里没有周尧想象的害怕和厌恶,反而晃动着一种怜惜又悲伤的情绪。

    他的唇动了动,开口却道:“我...我脑袋很乱,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周尧。”林沅顿了顿,声音像羽毛一样轻。

    周尧只是想找一个地方静一静,赵子衿找到他后,一开始是想办法把他从屋里拽出来,后来怕周尧出事,赵子衿就每天坐在门口跟他聊天。

    周尧觉得自己每天都昏昏沉沉,于是选择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

    他只是下意识的,想要保护她而已。

    他会看着林沅结婚,看着她过上幸福又平静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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