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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绿色的瞳孔因为恐惧而迅速缩小。

    一瞬间所有的气力都从他的身体上剥离,没什么分量的面包突然沉重的让他拿不稳它。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皮肉被切割,胸腔被无情的打开,心脏被注射上不明的液体,却因为安插进大脑中的导线不得不强制触发异能,让心脏更新至还未被注射药剂前的样子。

    许久不曾打理的银发长长了许多,它们散乱的铺散在血泊里。像是浸透了血液的雪地或是包裹在血液中的厚厚的尼龙绳。

    得益于不知多少年前作为文学工作者时残留的那点儿经验,乌丸莲耶很快跟克里斯夫攀谈起来。

    他轻易掀翻了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的回不过神的青年。拍了拍身上并不怎么存在的尘土朝依旧萎顿在地的男孩伸出手去。

    但总有那么几个身在其中还被正义洗脑了的家伙冒头。

    他就像丝毫没有察觉一样,依旧用平稳的声音询问道:“阿美丽卡那边的特工马上就到,你还要在这里继续待着,坐以待毙吗?”

    荣誉连同着饥饿一起被粗糙的手掌包裹,最后只留下两三块冰凉的硬币和一大块坚硬的面包。

    而导致他死亡的罪魁祸首正被那只苍白僵硬的手死死的握在手里——一把旧制的苏式左轮。

    这些就足够了,这些就足够了。他得到了这个早就是强弩之末,自己也清楚自己一定撑不过这个隆冬的战士的遗嘱。

    第101章 苏琴

    多么可爱的狼崽子,被他温柔的巨熊一样的师傅饲养的像是一只温和听话的小狗。

    不是渴望永生吗?那么就让这能够返老还童的药剂作为挑起新的战争的导火索吧。

    可是他只是不老不死了而已,残酷的实验并没有赋予他除此之外的其他能力。

    FBI一个嘴里说着正义,背地里全是生意的所谓国际安全护卫组织。

    乌丸莲耶喜欢异能者,从未像这一刻一样喜欢过。

    “真可惜呀,伟大的理想,赤诚的灵魂到最后全都奉献给了已经垂垂老矣的巨人。

    可惜他不知道。于是在多年之后长大成人的琴酒也只能按照乌丸莲耶制定好的计划,做最棒的那只提线木偶。

    怀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雀跃,他打开了那扇被破报纸填补了多次,但依旧在呼呼冒风的木门。

    为那个伟大的红色巨人奉献出健康与年华的老师还缩在房间的角落等他。

    世间唯一的亲人就那么倒在赤红的血泊里,就像躺倒在从红场最顶端飘扬而下的红旗帜上一样。

    在心中默默呜咽的狼崽子猛的抬头,碧绿色的眼中是毫不掩盖的狠厉和仇恨。

    可笑的鸡肋的异能却成了让他不能解脱的痛苦的源泉。

    这个冬天有太多人因为无法取暖而倒下。连同他们突然崩塌掉的故国一起倒在千禧年糜烂纷扰的晨歌里。

    对方手下的力道逐渐减弱,被放松了桎梏的青年人脖颈处很快浮现出可怕的青紫。

    “克里斯夫,不愿意连累你,亲爱的孩子。”被身量不低的斯拉夫少年狠狠摁倒在地的东亚人操着他那带着浓烈口音的俄语说道。

    这样鸡肋的异能,没有办法让他从其他的文学工作者中脱颖而出,却可以让他从一大堆作为消耗品的实验体之中被轻易的挑选出来。

    于是携带着永远不会被消解的恨意,他重新的蛰伏下来,黑夜中拥有着宝石般红色眼睛的乌鸦正细心的拨弄着羽毛,等待着一阵飓风刮来,好让他乘风而起,去啄食仇恨者的眼球。

    大家都知道他的真面目,但是碍于阿美丽卡的淫威没人敢说。

    他们聊到那个赤红的梦想,聊到霓虹内部蓬勃发展却又很快被镇压下来的革命运动。

    最好要年轻,要忠诚,要同样怀抱恨意,要有天赋,还要足够强大。于是很快他便盯上了克里斯夫和他年幼还懵懂着的学生。

    破碎的信仰,死去的恩师,步步紧逼的敌人,滔天的恨意。

    然后是更加惨无人道的实践,更加剧烈的疼痛。

    凭借着这股可怕的恨意,乌丸莲耶撑了过来,他成为了那个该死的不死者这一刻永生是那么的触手可得。

    陷入到绝望和颓靡中的俄罗斯成了乌丸莲耶最好的发家之处。但同时柔弱的不死者需要给自己寻找一个不错的打手。

    我会替你保护好你的学生,替你引导他走上一条光辉而伟大的道路的。

    单薄的衣襟甚至没有办法完全盖住面包的轮廓。

    他们一步一步的逼迫着,逼迫着这个男孩走上一条报复世界的不归路。

    就算是从来不注重脸皮的阿美丽卡政客也知道这座基地是如何见不得光的存在。

    乌丸莲叶生活在上世纪的异能者,异能名为【更新】,能够将身体的状态刷新在一秒钟之前,但是只能局限于某个器官。

    好心的斯拉夫人相信了,于是用似是而非的消息引来阿美丽卡那边的特工就显得十分容易。

    没有人上前争抢,失意的痛苦笼罩着这个可悲的民族。

    鸦羽般的长发掩盖住了男人大多数的面庞,只有露出的暗红色眼睛中是显而易见的怜悯和让人读不透的深沉。

    被巨大的悲痛冲击过后还没有恢复理智的少年永远都不会知道,一个好心的理想主义者是不会在好友死亡后做出那副姿态的。

    唯一至亲的离去是摄取了少年心肺中本就不多的空气,它从未像这一刻一样如此清晰的感受到窒息的恐惧。

    在所有的实验数据和实验人员全部被剿灭在赤红色的旋风中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够知道这里曾经存在过怎样灭绝人性,惨绝人寰的实验了。

    他完全不在意对方越收越紧的力道像是表演歌剧一样,声情并茂的讲述着少年不曾知道的故事。

    少年还记得它,只剩下一颗子弹,原本被放在空空荡荡的橱柜里。

    赤红色的战车和煽动着巨大骨翼的恶魔撞击在一起,爆炸的余波掀飞了这座秘密建成保密级别过高的基地。

    可怜的同样还保留着可笑信念的乌丸莲耶当然能够被他蹩脚的理由支开。

    乌丸莲耶谎称自己是受到压迫的日共的一员,并且向克里斯夫展示了几乎覆盖住所有完好皮肤的狰狞伤疤。

    只是都没什么好下

    他的速度很快,就算是异乡人猛的后退了几步,还是被他掐住脖颈摁倒在地。

    单靠一人报复一个国家何其困难。单靠一人挑动一场战争又何其容易。

    但是没有关系,就像那句印在破旧的诗集册子上的祝语一样。

    莫斯科的冬天太冷,太冷。红色巨人的倒下带走了苏联人体内最后一丝温暖的火苗。

    他总是感觉灵魂飘忽在身体上方,但是强烈的恨意却又拉拽着他,让他不愿死去。

    等到视网膜重新接触到属于太阳的光芒,却并不是迎来了新生,而是跌进了下一个金碧辉煌的地狱。

    ……

    料峭的寒冬终会过去,温暖的阳光总会照进来的。

    “想要亲手报仇吗?对,那个该死的害死了至亲的国家?”

    乌丸莲耶知道只凭他一人是无法做到报复一个国家,甚至是一个世界的。

    瘦弱的少年得以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那已经破败不堪的家里。

    人类对于永生扭曲的渴望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而当这种扭曲的欲望与战争碰撞在一起时,那么他们就会从局限于内心中的想象,变成真正实施下去的政策。

    因此托他们想要掩盖痕迹的福,当这座基地被战争余波带起的旋风连根拔起。

    战争好像没有持续多久,但是施加在身体上的痛苦却从未减轻。他好像暗无天日的被关押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很快房间里那沉闷的枪响就成了拉开乌鸦复仇帷幕的最美妙的旋律。

    作为战胜国的阿米丽卡承接了霓虹的这个潜力无穷的实验项目。

    隐藏在高大却空旷的壁橱的阴影下,不请自来的客人终于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凭什么呢?凭什么是我来承担这样的不幸?凭什么?那群家伙可以建立在我们的血肉之上肆意取乐?

    迎接他的不再是窝在破布堆里狼狈却又温和的老师,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震慑住了他。

    总是说自己只是伤了条腿,很快就能康复过来,总是对着自己展望富有希望的未来的老师倒在了血泊里。

    对于永生者而言,很短的时间之后,他等到了等到了那个赤红色的巨人轰然倒塌后吹起的剧烈的狂风。

    就在他成为所谓的成功品的下一刻,异能者们的争斗打到了这里。

    第102章 失业的王牌先生

    不算年长但足够清醒的少年疑心他能否挨过这可怕的寒冬。

    可饶是如此,依旧没有办法延缓巨人死去的步伐,到最后居然还要被推出来做替罪羊。”

    茫然无措的少年睁大了那双隐隐透露着阴沉和狠厉的碧绿色眼睛,他伸手与对方苍白纤细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手交握。

    今天简直就是乌丸莲耶的幸运日。没有付出任何的代价,就白得了一个天赋奇佳,并且同样仇恨着大洋对面那个国家的斯拉夫男孩。

    欺骗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只需要很简单的几样东西。慌乱的解释,决定为他引开敌人的奉献精神,拖着弹孔重新回到据点时疲惫的神态和对年幼的孩子的担忧。

    消瘦的少年贱卖掉了最后一枚勋章。

    他紧紧的将硬得像砖头一样的面包搂在怀中。

    坚强的斯拉夫人,脆弱的斯拉夫人,不畏生死的斯拉夫人,单纯可笑的斯拉夫人。

    在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一个小家族的幼子没有办法做出哪怕一点儿有用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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