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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锋眠顿了顿,继续道:“囚车会从北大街往南走,刑场就在南面。”

    他曾经这样想过。

    “疼的。”顾寻风抬眸望着她说。

    逛街的时候一个不注意,被一个女人绑进了小巷子里。

    轻轻对他说:“等我。”

    齐锋眠打断:“总之我才不会帮忙。”

    顾寻风却不让她好好上药,伸手将她腰身抱住,头埋在他肩颈,说:“我会怕的,怕你一直生我的气。”

    “所以我真的不想在死去之前失去你,不想和离,哪怕你的话也都是真的,你真的不那么喜欢我……”

    大将军有意谋反的事传得很快,几日里,这件事几乎连姜国都知道了。

    齐锋眠定定看着她。

    林清月笑:“那也是有作用不是吗?你不满意啊。”

    林清月不置可否:“怎么,这也归使臣管?”

    “我的意思是,现在记得了。”

    齐锋眠望着面前笑嘻嘻的面孔,不由得怒从心中来,语气并不好:“你要救他,关我什么事?”

    “等不到呢?”

    林清月深吸口气,指着他刚要说些什么,被他抓住手指按下去。

    林清月一怔,赶忙起身过去。

    她正红着脸要反驳,顾寻风却忽然眉头皱了皱要倒下去。

    他一直觉得他是必死的,他没想过自己能活。

    林清月反问:“那还不听我的话,一直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

    “我没有——”那是咬啊!

    林清月便就在路上等着,听着人们的纷纷议论。

    但,又觉得很刺眼。

    把她的一切,不管是笑容,还是脆弱,都独占,如若不行,囚在身边也未尝不可——

    林清月撇嘴:“他们都要害死我夫君了,我怎么信任他们,倒不如问问你,让你帮我打听到这些信息呢。”

    难怪……

    “清月姑娘,想救他,要他好好活着,那必然不可能叫他再背负弑君的恶名,我知道。”齐锋眠把玉放回腰间,释然笑了笑,“明日,我在宫门等你。”

    “我、不、知、道。”

    顾寻风怔了怔,“……只是因为我好看?”

    牢中忽然安静了下来,她只能听见他有些紊乱的喘息声,似乎伤口真的很疼,疼得他身体都有些发颤。

    林清月脑子有些乱,一时不知该怎么作答,说了句“不是”,然后不停去擦他往下掉的眼泪。

    林清月这才回身问:“皇帝呢。”

    见他不说话,林清月叹息,短剑下移,隔开了他身上的麻绳。

    “那你刚刚问我明日押送路线还有皇帝的安排做什么?”

    若顾家必须死一个,他只能接受是他自己。

    她叹口气:“你真是的,不许故意装可怜。”

    “孟将军说是你想来的。”林清月把短剑贴近他脖子。

    但见面前的人凑上前,在他干涩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又向上寻去,吻掉了他睫毛上的泪珠。

    齐锋眠深吸口气。

    林清月停笔,没有回头。

    “午时行刑。”

    翌日,林清月很早就醒来,跟同伴一起蹲守在皇宫附近。

    这样的笑容不属于他,从一开始就不属于。

    “……好了,你起来,我先给你抹点药……”

    “谁说我是要你帮忙?”

    林清月慌忙摇摇头:“我、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的,你不是也记起我了吗?”

    齐锋眠:“……虽然我人在皇宫,但我毕竟是别国的人,这些事我怎么知道。”

    林清月抽出自己的手,“难怪你后来又说不与我和离。你是何时记起的?”

    继而又说:“但后来不是,现在也不是。”

    “……罢了。”

    “那你觉得,我有没有联系过顾连雨呢?”林清月笑问。

    “林姑娘,这次成功了的话,便是最后一次。”

    林清月坦荡荡:“是。”

    “那便等不到,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偏偏想占为己有。

    林清月正在给他裂开的伤口抹药,听了故意力道加重:“你不是什么都不怕?”

    林清月:“齐都尉,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至情至性的人,我很欣赏你,但你也清楚啊,我压根没回应过你的感情,都是你一厢情……”

    齐锋眠觉得,她笑得很好看。

    顾寻风一呆,嘴唇翁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齐锋眠翻了个白眼,偏过头去,“我在你这儿就只有‘利用’这一个作用了是么?”

    救他,顺便完成自己的任务。

    他冷呵:“他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帮你救他?可笑。”

    话说一半,林清月捧起他的脸,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说:“你喜欢我,才觉得我漂亮,况且,我也是因为你好看所以才跟你成婚。”

    顾寻风没有丝毫犹豫:“喜欢。”

    齐锋眠咬牙:“我没说那种话——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瀛洲那点事,与你们皇帝谈谈而已。”

    “谢谢。”林清月看着他,眼眸忽闪,“你……猜得很对,不过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想帮我。”

    林清月装模作样点头:“那确实是需要你的帮忙。”

    可现在捏着那块暖玉,他只觉得这样的想法幼稚。

    他仍是不敢看她,脸上还挂着泪,声音却带着笑,仿佛是在回味那些从前。

    顾寻风一怔,随后摇头,再摇头,声音有些哑:“不是,不是这个。”

    她把顾寻风扶起来,望着他,却是一愣。她愣了一会,抬手,手指尖碰到他脸颊,抹去他的眼泪,有些手足无措,“那么疼吗?”

    他哭着对她说:“原谅我好吗?”

    顾寻风没有隐瞒,笑笑说:“山洞里的时候,你亲了我。”

    “……顾寻风,在恢复记忆之前,你有喜欢过我吗?”林清月斟酌着问。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但我大概只是你的一个过客罢了,你是否真心喜欢过我,我都不在意。”

    齐锋眠:“……那就说得通了。”

    林清月疑惑:“什么?”

    默了半晌,他说:“原先,我以为你是因为我忘了你,所以生气,但后来我才发现,你也不记得我。”语气十分笃定,还有些哭腔没散去。

    她起身招呼同伴去商量进皇宫打探的计划,把齐锋眠丢在了一边没再管。



    顾寻风犹豫着点头,但立马又摇头。

    林清月:“有什么办法,我唯一的信任的人,唯一的朋友也不帮我。”

    林清月紧紧盯着他,轻轻咬唇,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去掰正他的脸,指腹抹去他最后一滴泪,认真说:“我会为你寻一条生路出来。”

    他望着她,眼泪落了许久,而后却是抓住她的手,轻轻笑了笑,说:“其实……都不重要了,就算我还能活下去,也应该活不了多久的,你若是要回家去,那还是……忘了我好些。”

    齐锋眠有些疑惑,抬眸看了眼她,又看看自己周身已经落在地上的麻绳,“……那是皇宫,哪是你能随便探的。”

    他靠在墙边,眼眸垂了垂,语气松散:“让皇帝去督刑,方法有很多,但这么明显的办法,不该是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聪明人能想到的,除非,你们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让皇帝督刑。”

    顾寻风抓着她的手,垂了下眼睫,一滴眼泪掉了下去,滴落在地上。他不敢看她,声音哭得沙哑。

    齐锋眠嗤笑:“可笑,说得好像我想见到你似的。”

    “……”林清月缓缓抬头,“你、都、记、得。”

    “算了,我知道你恨我,只是现在我没什么人可以信,我其实也还挺信你的,既然你不肯也没办法了,我自己去皇宫探探吧。”

    齐锋眠:“你们,是想杀你们的皇帝吧?”

    可他偏偏迷恋。

    话没说出来,被林清月一句话打回去:“齐都尉放心,就这一次,往后,我便消失,也不会碍你的眼。”

    齐锋眠只是转身走出去,没有回话。

    “你错了。”林清月笑笑,“一开始,还的确是让皇帝去督刑,只是最后我没那么选择。”

    刚摊开图纸想画画皇宫的分布,身后,齐锋眠忽然说话了。

    “顾寻风……”她扶了一下,挪过去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随后喊了罗知之,找了药瓶打开。

    林清月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炸开,头晕目眩,她泄了气一样低下脑袋,被他扶住,她听见他问:“你怎么了?”

    齐锋眠再次看见林清月,是在将军行刑的前一天。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喜欢,可我觉得我这样不太好,我只是因为你漂亮,所以喜欢你,我不认同这样感觉,所以……”

    跟齐锋眠说的一样,囚车从北大街开始往南行进,将顾寻风送往刑场。

    林清月莞尔:“那太好了,帮帮我吧。”她动动手里的短剑,在他脖子那儿比划着。

    齐锋眠轻笑:“那倒不是。只是顾家那位大哥连续几天劝皇帝亲自督刑,这么明显,皇帝怎么可能会同意。”

    齐锋眠:“……”不要脸的女人。

    ……

    霎时间,二人都愣在原地,谁都没再说话。www.zhhrzx.com

    “我的生命太漫长了,到最后,能一直陪我到最后的,只有你而已。”

    见她笑靥如花,她的话语忽然温柔了些许:“我只是想救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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