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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前世,洛飞羽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已经将他看作最重要的存在了。可以为他生,可以为他死,却独独没想到自己方才会有那样一系列反应。

    对,自己怎么会做那种蠢事,洛飞羽……洛飞羽怎么会抱他……不对,洛飞羽为什么不会抱他?

    他背着手在曾经热闹至极、如今却冷冷清清的道观里转了一圈摇了摇头。

    段无思一瞬间联想到好几种情景。

    段无思

    一个字“死”。

    一个多月前饲蛇者说她要去眉镇为郭道全报仇结果去了迟迟没有回音柳孤村听说申屠岁希都快到了便又派人去查。

    幸好已经及时阻止了否则还不知道要衍生出多么可怕的恶果。

    段无思摇了摇头,抬手,将手心里的安神囊拎起来看,心道什么叫误事?

    胡乱分析了一通,段无思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醒时正好听见洛飞羽在外面和应闻讲话。

    但有些画面有些话始终埋在那里,它们并不能那么自然而然地消解殆尽,于是变成刺、变成疤、变成旧伤隐痛,不期地让人紧张让人恍惚,想去确认又不敢确认,想问出口却欲言又止。

    

    冬天的沙漠依旧干燥黄沙漫漫连风都有一种失水过多的触感。

    颂今观早年也是有名的除障势力出过不少声名显赫的厉害道士这种地方最后却成了障的老巢滋生无数阴暗邪恶。

    但段无思听到他说,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完成。

    哦,是来找洛飞羽帮忙的。

    ……难道,是前世他们不怎么肢体接触的缘故?

    几个医馆学徒打扮的人立即上前向有些骚动的人们进行安抚。

    他眉头狠狠皱起胸膛起伏不定手中拎着的死鸽子瞬间化为一滩血水滴滴答答往地板上落。

    安神囊做工精致,散发的药香馥郁得恰到好处,本该能让他平静下来安稳睡去,段无思却愈发神采奕奕。脸上和耳廓上的温度久久不退,他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放映起许多碎片记忆。

    这天刚过午时排队的人正多一名老汉站在队伍前头眼看就快要排到自己了出来坐诊的大

    羽到底知道他多少再用一秒思考自己是不是已经完全被看透了又在最后一秒里决定放弃与本能对抗、下床开门。

    “……”

    前世临州擂台之上,他将对手武器挑落后下意识寻找洛飞羽的目光,当时满堂寂静无人敢看他,唯独对方微微抬眼和他对视,随即笑着拍手称赞,引得众人跟随、在场掌声雷动。

    两个月后北漠。

    段无思觉得有点亵渎。

    柳孤村花白的眉毛都快打结了。

    没想到难关马上就来了,洛飞羽敲他的门问要不要解酒茶。

    “哎是、是!马上就要到了

    洛飞羽能明显感觉到,队伍里的所有人,除去他和段无思,都松了口气。

    不查不要紧一查回信内容简直叫他急火攻心。

    ***

    另一只信鸽很快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柳孤村写完纸条绑好又把信鸽放了出去。

    洛飞羽和段无思离开眉镇后便直往北漠赶,奈何距离着实有些远,轻功和快马换着用,也在路上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后来

    “洛飞羽段无思。”

    安神囊在空中晃晃悠悠。

    洛飞羽哭笑不得当天就把新量身定制的成衣穿上了。

    颂今观一事结束后眉镇百姓果然没再失踪过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那夜观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颂今观观主被当地衙门定了个豢养兽障残害生灵的罪名当然他们也没法实施惩罚毕竟道观里的活物早都死干净了。

    事情要说回半个时辰前。

    “唉唉唉这是怎么回事啊?”老汉一时心急喊出了声队伍后头的人本没注意这下也都齐刷刷望过来了。

    若非他一重生回来就遇到洛飞羽,后面找不到也不想找离开洛飞羽的机会,那几个人……还找什么证据,就算背上骂名被全江湖追杀,他也要直接弄死。

    心脏在胸膛中疯狂跳动,那是连段无思自己都没感受过的震荡。

    他用一秒去想洛飞

    “……”

    “蛇死。

    段无思握着安神囊辗转了一夜。

    临州城的正中心有一座医馆馆长是位半隐退的江湖人姓柳名孤村。他虽年老据说当年也是刀口舔血、在风风雨雨里走过来的如今专做大夫在这里为百姓治病行善积德名声极好。

    不过不管怎样既然这二人都与饲蛇者的死有关便留不得。现在药还没炼成计划并非万无一失他们若是知道了什么说不准又要来坏事。

    段无思又觉得自己被晃了一下。

    洛飞羽和应闻的声音都很轻,明显是不想吵到附近还在休息的人。但因为他们没特地遮掩,段无思又竖起耳朵在房里听,便还是听了个七八分。

    了眼前这个又高又壮、身上还带着丝缕血气的男人,“还请大将军再忍一忍这行商队伍的条件……”他一边说,手里还一边向男人递东西。

    当然离开之前段无思还没忘记拉人去他们最开始到眉镇找的那家布装取衣服。

    柳孤村做大夫可不是做普通的大夫他对那些被障侵蚀的病症别有一套应对方法。

    

    异时异地,桃花树下同样的惊鸿一瞥。

    昨夜被洛飞羽抱回房后,他便陷入了一种难以平复的状态,往常因被障侵蚀而变得极低的体温都上升不少。

    

    他长叹一声。

    段无思瞬间就猜到那是在指什么,心里那股既酸涩又满涨的感觉愈发剧烈,仿佛下一刻就要溢出来。

    后来洛飞羽离开,他躺在床上装睡,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这次的信和上次不同纸上字迹清晰表达言简意赅。

    这个人如此鲜活地存在着,这个人亲手做的这些事,没有幻觉,一切都是真实的。

    二人拒绝了钟家要为他们办践行宴的提议简单收拾行李便离开了。

    “本为苍生除害最后却害苍生……倘若第一任观主泉下有知会不会因此扼腕落泪呢?悲哉、悲哉!”

    被称为大将军的男人勉勉强强消停了。

    他好像把注意力放在一些朋友不该注意的地方了。

    洛飞羽在喝茶的时候正式说了去北漠的事段无思自然跟他一起。

    

    “……?!”

    门“吱呀”一声打开洛飞羽就那么站在面前眉目舒展如画。

    但正是遇见洛飞羽了,他就又有点在意自己的名声。段无思既不想因为自己损害对方的声誉,又想能和对方一起被旁人提起——以夸赞惊艳的口吻,说他们是怎样的莫逆之交,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们,段无思想要这样的话。

    楼的最顶上站着一只刚刚在医馆窗边一掠而过的白色信鸽。

    洛飞羽?他好像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掺合这个做什么?

    不、不想这个了。

    有不少人听说他的名声

    ***

    段无思皱了皱眉,放下手臂闭上眼睛。

    一个月后临州。

    一行行商的骆驼队不紧不慢地前进着其中领队人正和一个衣着华贵、身披铁甲、看上去地位颇高的壮年男子说话:

    

    它扇了扇翅膀瞪着乌黑圆亮豆子大小的两只眼睛十                                                分温驯地被老人抓在手里。

    柳孤村轻轻吹了声口哨掏出纸笔开始写字。

    深吸口气,猛地翻了个身,支起胳膊思考。

    他以为洛飞羽会答应应闻的请求,毕竟他知道洛飞羽是怎样的一个人。

    段无思的确早就醒了。m.wenqishuku.cc

    他们从前谈生死的时候,洛飞羽说,倘若自己真不在了,还请他帮忙淋一坛酒在衣冠冢前。他问为何,洛飞羽笑得懒散,说生时求清醒,怕喝酒误事,死后总能好好做个醉鬼,泉下痛饮一番罢?

    也不对,有的。前世他们从北漠赶往临州赴英雄宴,出北漠的那段路上便一直是同骑,那时他也没觉得怎样。

    又或许,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哼,看在你态度不错的份上,本将便暂时不计较这队伍招待不周。”

    这两个人怎么会混在一起?

    虽说没办践行宴但二人走的时候其他人也小小送了一程眉镇城门口热热闹闹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却在这时溜进了无人光顾的颂今观。

    这时候柳孤村早已走出医馆到另一个楼子里去了。

    不知是不是真的喝多了酒,除去脸和耳朵,那些曾经和洛飞羽间接接触过的地方也好像在烧。

    要段无思来说,应连云行事还是太温和了。

    夫却忽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医馆后边的小门那边走。

    段无思又是谁?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

    他甚至有点睡不着,因为无论睁眼闭眼都会想到洛飞羽,想到那件外衣的温度,想到大面积肢体接触带来的安心感。

    过于奇怪,甚至、甚至……

    重生以来,再遇故人,是意料之外,更是意外之喜。从他见到洛飞羽的那刻起,心口的伤就已经不再继续流血了,而往后的每一天又会比之前好一点。

    而事实上,洛飞羽的确没拒绝联合。

    柳孤村取下信鸽脚上绑着的纸条一边将它捏死一边将信纸展开来看。

    可洛飞羽的反应再一次向他证明,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而现在与过去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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