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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观察片刻,微微蹙眉。

    “呜……妈妈我害怕……”

    “轰隆——!!!”

    下楼的过程中,赤井秀一单手解开雨衣纽扣,动作利索地扯开脱下。

    站在屋檐下的男人随手掸了掸黑色外套上不存在的灰尘,散在身后的长发干净而柔顺,自然地沿着脊背垂泻而下。

    而此时他已然走到公寓一楼的楼梯间门口。

    至于后续会不会被日本警察通缉——也不是他自夸或轻敌,那群警官先生们,还差得远呢。

    几缕被雨水打湿的碎发黏在他的脸颊和脖颈上,紧贴着苍白的皮肤,细细的,弯曲的,如同妖鬼黑色的血管。

    他又惊又怒,咬牙切齿,顶着倾盆大雨朝远处望去。

    说话最多的居然是那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小孩儿……噢,这孩子就是浅野民宿里那个小小侦探吧。

    浅野民宿一次,KTV一次,眼下米花大酒店又是一次……东京警视厅应该很忙吧。

    似乎是有个女人从三楼阳台跳下来,那群围着她的人是警察吗?

    枪声完全掩盖在突如其来的雷声之下。

    衬衫被鲜血染湿的B君大概在好声好气地打圆场?

    眼下这鲜血四溢的场景……真的不是他出现幻觉了吗?

    火舌如疯长的藤蔓顺着衣摆往上攀升,伴随着火烧火燎的噼啪炸响,很快吞食到接近男人手指的位置。

    他抽搐几下,胸口的血流如泉涌般喷溅,很快弥漫在满地的雨水中。

    年轻的警校生谨慎迅速地协助在场警察疏散人群,内心却还有点恍恍惚惚。

    他松开手,指尖残留着些许滚烫热意,垂眸看着火焰将最后一片雨衣布料蚕食殆尽。

    萩原研二闻言,本能地朝小川康仁倒下的位置靠近两步,一时难以置信。

    那个从三楼阳台一跃而下的女人已经被警察拷着双手压进警车里。

    在这样混乱的大雨天精准击中小川康仁的胸口——得是什么牛x人物才能办到啊!

    那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跑车正明晃晃亮着两盏车灯,在空无一人的雨夜小路上存在感极强。

    比如他的任务目标就站在那几个人之中。

    那个恶贯满盈的小川康仁……就这么死了?

    狙击手啊……这种活在漫画电影里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现实中了?那什么交换杀人网站有这么厉害的?

    工藤优作高声提醒道:“危险!有狙击手!所有人蹲下找掩体躲避!!”

    银发啊……真是罕见。

    赤井秀一无可奈何。

    ——究竟是谁?!!

    低调的雨衣下是一套复古做旧的黑色漆皮夹克,里面是单薄的咖色衬衫,配上伞.兵裤和高筒皮靴,活像是美式青年杂志封面上走出来的年轻模特。

    极其细微的呼吸声伴随着冰冷的气体融入雨中。

    他食指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强烈的后坐力被男人面不改色地稳稳承下,苍白手背上形如叶脉的青筋一瞬间凸起。

    看这状况推理得还挺激烈,也不知道他那位任务目标是受到了多么强烈的指控,肢体动作相当浮夸,看来这起案件和这位小川社长有关?

    莫非琴酒出生于苏联,是斯拉夫人种?

    轰鸣的雷声接连不断响起,宛如有恶龙在翻卷的阴云中低声吼叫。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怒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被侦探戳破罪行的愤怒和骤然遭袭的惊愕痛楚,身体直                                                挺挺地后仰着噗通一声倒下。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四分之一,倾盆大雨在玻璃上流下蜿蜒的水痕。

    嚣张也没办法……这次考核任务决定了琴酒对他的评价以及他未来在组织的发展,他没有失败的余地。

    说穿破了还是太委婉,准确来说,那颗子弹不偏不倚地射中小川康仁的心脏,裹挟着强劲的冲击力,一举将人类脆弱的心脏搅成模糊的血肉。

    聚集在酒店门口的众人全都震住了,原本纷纷扰扰的议论声瞬间一静。

    先不说难度大不大,这……会不会有点太嚣张了?

    而在众人或尖叫或躲避之际,身处公寓天台的赤井秀一没有片刻停顿地拉栓退壳。

在确定种种因素皆在他实力容许范围下后,他才分出一点心思去关注远处的意外状况。

    方才这混蛋被他们戳破过去犯下的恶行时还一脸“没人敢定他的罪”的嚣张模样,原本惺惺作态的虚伪面貌顷刻间撕开,变脸的速度令人咋舌。

    松田阵平敏锐地转头观察四周,却因为夜里光线有限且风雨交加,一时难以确定子弹从什么方向射来。

    ……该不会又发生什么谋杀案了吧?

    赤井秀一举起伞,抬眸朝不知何时停泊在公寓对面的保时捷356A看去。

    都不需要等待失血过多致死的时间,在心脏坏死的那一刻,小川康仁就已经投入三途川的怀抱了。

    ……哇哦,该不会又是警察+警校生+侦探的组合吧?

    再近一点,再前一步,再过一秒……!

    又过了几分钟,赤井秀一注意到马路尽头有一辆白色救护车疾驰而来,然后急刹在酒店门口。

    “啪嗒,啪嗒。”

    “该死……东京怎么这么危险……这也不是美国啊……”

    连一声痛呼都来不及发出,一个黑洞洞的血窟窿骤然炸开在小川康仁的左胸。

    那双碧绿森然的眼睛毫无情绪波动,理智得宛如一台时时刻刻忙于统筹大数据的精确计算机,只有1和0的数字流在屏幕上匀速滑过。

    “好,好多血……”

    明亮的火光伴随着簌簌灰烬在半空中闪烁着悄然坠落,最后那点黑灰无声无息地掉进门口的水洼,很快被流动的雨水卷走消失。

    “锃——”的一声,伞面应声张开。

    他挑眉,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呃…咳…咳……”

    那颗破空而出的子弹高速旋转着,突破盛大的雨幕,犹如俯身疾冲的鹰隼,带着势不可挡的力度冲向猎物。

    他左肩背着漆黑的金属琴盒,右手抽出挂在琴盒背带下端挂着的长柄雨伞,手腕振了两下。

    “砰!!”

    他微微调整枪口指向,夜视镜在闪电的余光下泛着浅浅的绿色,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纹丝不动。

    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出类拔萃的视力让他能通过瞄准镜观察到更多细节。

    对方言简意赅,将惜字如金贯彻到底:“上车。”

    有点糟糕啊,他该不会要当着日本警察的面狙杀小川康仁吧。

    几秒后,四五个救护人员急匆匆地抬着担架、带着工具箱从车上下来,快步朝酒店内赶去。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救护人员小心观察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川康仁,声音颤抖地说:“他……他心脏……好像都被穿破了……”

    卷毛湿身的A君双手抱胸,似乎在冷冷嘲讽着什么。

    “哧——”

    “啊啊啊啊啊——!!”

    几分钟后,担架被抬上救护车,上面躺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女人,打扮好像有点眼熟……这不是小川康仁的妻子小川幸惠吗?

    借着闪电的白光,车窗后戴着黑色礼帽的银发男人身影若隐若现地映入赤井秀一眼底。

    又比如这些人里似乎有不少眼熟的面孔。

    “呼……”

    男人左手拎着雨衣猛地甩了几下,在抖干净表面的水珠后,他从衣服口袋中掏出打火机。

    晚宴发生案件大概率会导致庆典提前结束,只是作为庆典主角的小川康仁应当会被负责调查案件的警察留下来?又或是带回警视厅做笔录?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火机口冒出幽幽的蓝焰,在昏黑的楼梯间显得奇诡而幽森。

    他盯着瞄准镜,确认狙杀成功且无需补枪后才微微松手,拾起弹壳,熟练且迅速地将枪支拆卸收纳进琴盒,利落地起身走进楼梯间。

    数秒后,才有几声尖叫接连响起,三楼围在落地窗边吃瓜的宾客们也被迫目睹了这一幕惨状。

    赤井秀一脚步不停,同时冷静地将火焰对准雨衣尾端。

    “——!”

    他莫名回想起贝尔摩德对琴酒的形容——“一位来自远东极寒之地的冷血美人”。

    而坐在副驾驶的那个银发男人,或许就是琴酒本人。

    银亮的弹壳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通过三楼落地窗,赤井秀一注意到那些打扮精致的宾客都集中到大堂一侧,而靠近中央阳台的位置,正站着几个大人……和一个小孩?

    男人迈步走入雨

    赤井秀一握着伞柄的手用力,警惕心顿时拉满,当即明白眼前的这辆保时捷356A——就属于传闻中的组织高层琴酒。

    此情此景之下,素来教养优良的萩原研二都没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赤井秀一无声无息地远远窥探着这场推理秀,像是在观看一部角色分明的默剧,他一边看还一边慢悠悠地在心底配上解说。

    赤井秀一恍然大悟,难怪小川康仁这么急着下楼离开,就差追着坐上救护车了,原来案件的受害者是他夫人啊。

    较为年长些的C君和高挑漂亮的D桑手挽着手,仿佛在默默观察全场动静。

    同一时刻,赤井秀一的耳麦里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人声音。

    赤井秀一在过去一年里都跟随贝尔摩德在美国活动,上个月才来到日本,短短一个月,他已经感觉到东京米花町堪称夸张的案件发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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