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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蔓狐疑,“可是出了什么事?”

    陆桐心里憋着话,最后还是忍不住道,鼓足浑身勇气,声音小小的道了句,“阿姊,”

    琼宝阁上,杀气腾腾的脚步声走上楼道,一步,两步……

    “真醉了。”

    陆蔓到底不忍心见让妹妹受伤,将人扶起来,温声细语劝道,

    王府夜宴之后,李挽忙碌起来,早出晚归。

    “嗯,醉了。与白郎喝酒,尽兴。夫人轻饶本王。”

    无奈,陆蔓只能改变策略,哄他道,

    陆蔓叹息着继续劝她,

    “白郎虽然年轻有为、面容隽美,但此人已经将自己出卖给纪家,党争凶险,妹妹还是离他远些吧。”

    “郎君真是醉得不轻。”

    不多时,两人的说话声引出雅间里的纪家父子和白瑞生。

    随着他的嗓音落下,稚子般的笑意在眼底漫开,酷似那晚的小果儿。

    不是陆蔓。

    “郎君怎的如此贪杯!”

    这厮却似乎是觉做戏没做足,忽然双腿脱力,整个人结结实实倚在了陆蔓的身上。

    “妹妹相信我,你是陆家血脉,又有阿姊给你撑腰,值得更安稳舒心的生活。听话,我们不去冒这个险。”

    陆蔓大为恼火。本来,她只需寻到李挽所在的厢房、放一把火就好。结果这厮醉了还乱跑,偏生要将自己与她绑作一处。

    方才还中气十足、叫嚣着抓人的王爷,眨眼面目红透、目光涣散。

    他勾在小娘子肩上,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罢了,”

    陆蔓一双杏眼嗔他,抬眼却见他摊开手掌,三粒饱饱涨涨的花生正静静躺在掌心,

    “王爷素有主见,不是个好相与的,他未请我二人,恐怕不便突然造访。”

    陆桐轻蹙浅眉,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搭住肩上的手腕,一把往脊背上扛起,

    不过,这并不影响万花楼在建康城内的声望,很多公卿大臣都喜欢去那里宴饮,就连天子也会去楼里私访。”

    惊慌和窘迫蔓延在陆桐的脸上,乌溜溜的眸子眨眼泛起泪花。

    陆蔓专心行路,未觉异常,只道看上去人高马大

    走水走水!她怎么没想到,放火也可以杀人!

    等等,走水……

    方才真的有人想杀他!

    李挽早已富得不知金钱为何物,眼下兴高采烈的向她展示自己“骗”来的三瓜两枣,意外有些可爱。

    与她何干?

    纪家父子见两人想走,立在身后寒暄告辞,她却像是听不见了一般,眼珠一眨不眨,定住在眼前人脸上;似是试探,似是思索,似是天人交战。

    李挽缓缓转过身……

    ====

    阿姊教育她,她虽然委屈,但调整好情绪后,还是立马担心姐姐。

    “好好好,我扶王爷回府,总行了吧?”

    陆蔓一直觉得,为陆桐好,便要叫她悬崖勒马、救她于水火;

    白白软软的小手拽着陆蔓的胳膊,怕生如陆桐,也只有在与陆蔓极亲近的情况下,才会有这般主动的行径。

    “那你不能生我气。”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陆桐见姐姐不上心,不免有些急了,“就说王爷今日去的万花楼,鱼龙混杂,月前,将生了一场大火……”

    陆桐忸怩起来,“阿姐,你胡说些什么……”

    陆蔓转头看她,陆桐樱唇轻颤半晌,“阿姊希望妹妹安稳,可王爷也置身波澜诡谲的朝堂,阿姊……妹妹担心……担心阿姊受牵连。”

    然而这只好不容易跳出牢笼的小兔,已经被陆蔓一句话推回原位,怕是再难敞开心扉。

    “阿姊,殿下今日行踪你可有耳闻?”

    “堂堂摄政王有什么可担心的。”

    陆蔓垂头,便见李挽撑开的荷包里,多了许多钱币。

    有好心的街坊暗示陆蔓,说李挽与白瑞生“过从甚密、恐生苟且”,陆蔓不挂心,幼桃却坐不住了。

    粉嫩嫩饿小唇嘟囔着,瞧那埋冤的意思,许是觉得自己本该近水楼台先得月,却摊上陆蔓这么个不解风情的红娘。

    “……”

    白瑞生大为惊骇,一盏酒都没喝尽,

    “……”

    陆蔓咬牙,恶狠狠的掐了把李挽的手臂。

    “既然都是达官显贵,不应该护卫森严?怎生起了火?”

    目光中,两缕青丝垂下鬓边,落进玄袍椽边,那里面,是微微敞露的赤红胸膛……

    李挽这才松手,傻乎乎的冲陆蔓笑起来,

    陆蔓赶紧将陆桐牵到自己身边,“好妹妹,你快同阿姊讲讲,当时走水是怎么一回事?”

    短短几个字,仿佛耗尽李挽的力气。

    颀长身姿不如往日笔挺,以面对面的姿势,躬身将小娘子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小巧的肩膀上。

    “真醉了?”

    哪晓得,李挽不愿,如三岁小孩儿般,死死把住栏杆,任陆蔓如何拖拽都不走。

    眨眼,陆蔓拍案而起,“不行,我得去瞧瞧王爷!”

    “建康危机四伏,阿姊还是让王爷多加留心吧。”

    他不动声色站直身体,手肘往身前轻拢,浑然就是将小娇娘搂在怀里的姿态。

    唇齿间带着含糊的鼻音,目光里狠意却丝毫未减。

    陆蔓无奈,“王爷独来独往,我不知道他的安排。”

    袄裙上套着皂色罩衣,像是将放下碗筷、抓了件外衣,便从陆府匆匆赶来。

    这日下朝,过了午时李挽还没回来,幼桃打算请于叔出门去寻。

    “那万花楼阿姊应该晓得,百年前是陆家祖业。后来几经流转,换过几任家主,眼下是哪家家业已经不得而知。

    陆蔓又惊又怒,挑眉瞪向李挽。

    陆桐像煮熟的鹌鹑一样,瞟了陆蔓一眼,

    她挪开目光,仰头望进李挽眼里,

    莫名的,陆蔓脸上突然燥热不堪。

    唤来对方一声娇嗔,“嗯,疼。”

    她要去,火烧万花楼!

    吓得陆蔓目瞪口呆,看向雅间边看戏的纪家三人,也皆是又无语又好笑。

    “你怎么来了?”

    女儿家的心思本就难以启齿,更何况陆桐被世家规矩养大的小姑娘。她因为绝对信任陆蔓,才隐隐暗示。

    没办法,她只能再费些事,先寻个地方将李挽安置下来。

    李挽轻笑起来,

    小娘子急得嗔他,他还嘟起沾了酒的红唇,冲人做鬼脸。

    陆蔓挑眉,“走水?”

    李挽回神,展臂搂住陆蔓,一脸坦荡,

    可惜,陆蔓的出现让那人完美隐身在黑暗里,他现在也寻觅不到了。

    “王爷难道就……醉了?”

    “还有长生果。”

    他要找的不是陆蔓。

    两姐妹无声的喝起茶。

    陆蔓却实实在在不解风情,直接将手臂抽了出来,差点叫陆桐摔个跟头,

    可陆桐知道的也不多,

    “可是……可是……王爷他……”

    而对方也在垂眸看着她,秋水般的眸子难以聚焦,左右晃动,

    “罢了,醉了就回家。王爷多大的人了,还得我来背回府不成。”

    那一瞬间,陆蔓听见自己一颗心、莫名其妙的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双眼儿伏在娇娘领间,如豺狼般审视着四周。

    “王爷应该还在万花楼,快些阿姊,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她扑过去牵住陆蔓,

    陆桐当即哑然,“阿姊难不成早已知晓?怎的也不同我知会一声?”

    陆桐笑了笑,垂下眉眼,桃腮晕红。

    陆蔓觉得好笑,也就陆桐这些不经世事的小丫头会担心李挽的安危。

    “你瞧,我帮小果儿向白瑞生讨了许多礼,他见着一定开心。”

    “既然醉了,我扶王爷去厢房休息。”

    “抱歉,辛苦夫人了。”

    谁曾想,阿姊不仅直接拆穿了她,还随意指摘她,弄得她丢尽脸面。

    一开门,却见陆桐从马车上急匆匆下来,

    殊不知,她的直言不讳,却是将陆桐往绝境赶。

    陆桐摇头,“具体情况妹妹也不清楚,听说是上元佳节花灯引燃的,火灭之后治了街坊督主的罪。万花楼的管事重利,简单收拾了又重新开业。妹妹上次路过瞧着,那些公卿大臣竟比以前还喜欢光临那里。”

    她轻轻一侧头,便见比女娘还秀美的鸦青长睫,正随着酒劲儿扑簌簌颤动,简直像是风中的菟丝花。

    陆蔓眼睛突然亮起来。花灯就能引燃,说明那楼里应该极易燃,而且没有防卫措施,简直是天赐良机!

    雪白帷帽罩住娇俏身段,绛色裙边露出一双绣花小鞋,春风拂过,玉指挑开轻纱,陆蔓一张秀容映入眼帘。

    “哦,”陆蔓眼眸无光。

    一说,原来是李挽请了白瑞生去万花楼饮酒。

    小女娘眸子水灵灵的,懂事得紧,陆蔓宠溺摸摸她的小手,“不怕,阿姊心甘情愿替陆家姊妹受着,一定能护妹妹安然无恙。”

    “讨礼?”

    “正是。青天白日里,莫名其妙的,烧死了好些人……”

    两人离得很近,灼热的酒香就吹在陆蔓耳廓;

    陆蔓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摇摇晃晃,蹒跚几步,轰然栽倒在小娘子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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