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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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颖然气急,她堂堂中书令,就算是女帝召见,那也得斟酌用词,怎么在她凤思霜眼里,她是什么很贱的大臣吗?
三个月前,坊主突然交代给他一个重任,让他去谋害一个人。
春柳喜欢过祝佩玉,也妄想嫁给她相妻教女,但时过境迁,在那段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磨难洗礼,春柳早已不再对女人抱有期待。
天幕渐渐被晨曦染成金色,别院的景致由暗转亮,一阵有力的窸窣声响打破宁静,是凤思霜飒踏而来。
她走的很快,草木露水尽数沾染衣裙也浑不在意,却在看到房中点起的蜡烛前,顿住了脚步。
但宣颖然还是去了,她倒要看看凤思霜打的什么算盘。
所以春柳下起毒来,没有半分的犹豫和愧疚。
宣颖然?那个老太太有什么好拜访的?
祝佩玉点头大赞:“殿下说的对!”
宣颖然不语。
譬如眼下,她也只是拿起一个苹果神色平静的削着皮:“你就好好养伤吧,旁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婆子颔首道:“回殿下,吏书昨晚一夜未睡。”
昨夜祝佩玉被春柳行刺,蒋幼柏手段了得,一番刑讯逼问,春柳交代的彻底。
大皇女 凤思雪深得女帝宠爱,未有一丝作为,便被女帝封为双字亲王,同屡立战功的凤思霜平起平坐。其父为贵君,从潜邸时便深得女帝宠爱,因而生下了长女,女帝继位后,对他的爱意不消,甚至被封为贵君,在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按祝佩玉今日的说法,女帝这些年的宠爱都是假的?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她平起平坐?
凤思霜不想理她,但还是将削好皮的苹果分了她一半,愤愤的咬了口苹果道:“凭她什么中书令,本王堂堂安北王,要见也是她来见本王。”
《鉴定过了,是孽缘(女尊)》
毒药是坊主给的,真是个好东西,因为郎中查不出任何问题。起初,中毒者只会偶尔流一次鼻血,最后,会每日都流鼻血,甚至流血不止。
凤思霜眸色渐深:“她几时起的?”
“祝吏书,殿下来了。”
宣颖然觉得她在痴人说梦,一个人怎么可能假装爱一个人这么多年。
祝佩玉似明白她的心中所想,故而微微一笑:“的确也有传闻说圣人独爱雪,但小某以为:爱这个东西太虚无缥缈了。那是无根之物,一旦圣人收回了爱意,转而将爱意普照万物,那雪将顷刻消融,不复存在。”
这个人就是祝长生。
祝佩玉用故事的方式告诉自己,女帝偏爱二皇女,虽冷落她却一直暗中关怀她。其他几位皇女不过是女帝给她的磨难罢了。甚至女帝会在必要时候出手,替她挡住雪霜雨的攻势。
祝佩玉面露不耐,似乎不想同她再多言什么。正行揖礼准备告退时,忽而又想到了什么:“那日赵府流水席发生了一件趣事,宣大人若有意,不妨打探了解一番,也许会有惊喜。”
祝佩玉无视她眼中的愤然,只是起身恭敬一揖礼:“小某祝长生,见过宣大人。”
祝佩玉的马屁宣颖然很受用,但为了面子,她依旧没有理会她,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都说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宣大人想必是被京城百官的奉承浸淫久了,看不清局势。”她像是再看傻子一样看着宣颖然:“安北王是无强大的母族,但她有几十万的安北军!她展臂高呼时,群雄附应,凭声势就足以撼动山河。有些事她不做,只是她不屑做。小某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三位殿下在京城打的头破血流,也碍不着我家殿下一丝一毫。小某今日言辞,不过是敬佩宣大人过往,才出言提醒罢了。没想到遭宣大人误会至此。的确是小某的不是。”
凤思霜:“……”
祝佩玉微微勾唇:“传闻那树有百年历史,枝叶繁茂,像是一把巨大的伞盖,夏日时,蝉鸣声声;风过时,树叶轻语。它会为草堂遮挡风雨,会为过路的旅人躲避雪与霜。所以时日越久,圣人越喜欢那颗楠树,她常止观树,感悟生命意。”
宣颖然不再饮茶,只是默默握着茶杯。
宣颖然倒茶的一顿,但也仅是一息光景,便又恢复如常。
凤思霜不懂这些,也不想懂,她只知回京一趟藏老死了,现在就连祝长生也……
春柳为此沉迷了一段时日,甚至还想着自杀了事,被救回后仿若换了一个人。不但学乖了,也懂得审时度势。快就获得了坊主的喜爱,因着那张脸不能再侍奉恩客,他索性成了坊主的心腹,他调、教新人的手段毒辣,窑郎都惧怕他,因而渐渐在窑坊有了些许地位。
‘本王有事详谈,请宣大人入府一见,因不知宣大人的口味,望宣大人吃完早饭再来拜见。’
祝佩玉继续道:“突然有一日,寒风大作,江水翻涌,风雨霜雪似猛虎恶狼般向她奇袭而去,楠树奋力抵抗,但孤木无依,最终楠树树干断裂,像是一条巨龙般倒在了荆棘里。圣人难过的抚摸着她的树干,好似为楠树拂去泪痕与血滴。圣人心绪难平,猛一睁眼,发现刚刚的一切不过一场恶梦。只是起身之时,发现天色有异,寒风阵阵。”
宣颖然:“……”
算算时日,祝佩玉已经到了后期,蒋幼柏怒急,要杀他泄愤,春柳闻言狂笑不止,死吧死吧,左右也有人陪他入地府,他不过是先走一步罢了。
宣颖然不疾不徐的饮了杯茶,才缓缓道:“你又不是圣人,怎知圣人独爱楠树?不过是你主观判断罢了。老身以为,风霜雨雪是奉天命而来,所以楠树熬不过的非恶劣气候,而是天命不允。既是天命,圣人也无法违逆其右。所以圣人应该独爱天命,尤其是雪。”
祝佩玉微微一笑,耐心回道:“宣颖然是朝中砥柱,深受陛下信赖,又是五殿下的祖母,小的去见见也没什么损失。”
“才受了伤,更应该好好休息,忙这些劳什子做什么?”
祝佩玉有自己的坚持,闻言嘻嘻一笑,扯着她的衣袖道:“殿下~”
宣颖然既不看她也不应她,只是自顾煮茶泡茶。
祝佩玉只得道:“小某深爱一男子,宣大人应当也知晓此人,他唤温心,是佳人卿的掌柜。小某虽名不经传,但与这温郎君有过一段渊源,亦得此人几分喜爱。但小某听闻他与那楠树互为牵连,所以小某虽爱他,却因效主不同,时刻与他保持距离,装作没那么在意他,甚至能在必要时刻,轻易放弃他。宣大人有今时今日这般地位,应该也早已将情爱之事付之脑后。小某与宣大人尚且如此,若是高坐万人之巅的圣人,又当如何?”
宣颖然冷笑:“若按你今日的说法,大殿下现在拥有的一切如海市蜃楼;那安北王也好不过哪去,勇妃的母家早已倾颓。这满朝上下,唯一能与二殿下的母族有抗衡之力的,就是五殿下身后的老身。听闻磐宁之行,安北王不满二殿下的一些做法。你今日约老身来此,还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希望老身去对付二殿下,泄私愤罢了,你这小女,年龄不大,算盘倒是打的很响。”
祝佩玉不喜烛火光,她说看久了眼疼,所以夕阳西落时分,必然会收拾好书本,起身对她微笑一揖礼:“殿下安,今日事已毕,小的下班了。”
女帝偏爱大皇女多年,为了大皇女屡屡做出格之举。可今日祝佩玉竟告诉自己,那都是女帝的阴谋?是为了楠树吸引伤害?
面对曾深爱的那张脸时,春柳也只有过一阵的恍惚,但此女待她冷淡,眼中无半分爱意,不过是有些可怜他而已。
祝佩玉收拾着桌案上的狼藉:“昨夜星辰满天,想着今日必定是个好天,所以小的想去拜访一下中书令宣大人。”
宣颖然不以为意:“哦?”
凤思霜沉默良久,微一点头,婆子忙去叩门。
祝佩玉话音一顿,看着宣颖然问道:“宣大人您说,圣人这次会袖手旁观,还是要为楠树遮风挡雨?”
祝佩玉又道:“帝王之爱,笑谈罢了,喜新厌旧才是常态。”
宣颖然终于抬眸看向这个病恹恹的女子,此女身形消瘦,如弱柳一般,好似被风轻轻一吹便倒了。她的言辞并不犀利,甚至有些可笑天真。
凤思霜全程沉默,蒋幼柏都不知她在想什么,只知她默默起身离开了地牢。
到了安北王府后,凤思霜没见到,只见到一个一脸病态的女人,她更生气了。
宣颖然不知道这个安北王打的什么算盘,突然送来一张拜帖。
这个时候就已经毒入肺腑,药石无解。
春柳觉得她可笑至极,谁要她可怜?她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祝佩玉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宣颖然觉得祝佩玉可笑天真至极,可偏偏……她动摇了。
祝佩玉也不喜被人照顾,分到她院子的奴仆都尽数被赶走了,但出了昨夜之事,凤思霜再不允她,连夜派了几个最稳妥的婆子前来照应。
祝佩玉也不见恼意,自顾直起身安抚了她几句,先替凤思霜卖个了好,又阿谀奉承了她为凤国所做之功劳,最后将她架在高台上,淡笑一句:“……想必宣大人是不会同小某一般计较的。”
春柳在窑坊起初过的的确很惨,逃了几次无果,为了让他老实,坊主干脆当众划花了他的脸,算是惩戒,也算是给他人一点震慑。
房门开了,一张惨白的脸映入凤思霜的眼帘,她默了几息,才问:“不睡觉,忙什么呢?”
“小某最近听闻了一个故事,想与宣大人分享。”祝佩玉抱手而立,缓缓又道:“从前有一位圣人,她化作凡尘之躯入世,想要体会生命的意义。于是寻了一处江边草堂居住,倒不是因为那里风景秀美,而是因为那草堂前有一颗楠树。”
] 宣颖然气急,她堂堂中书令,就算是女帝召见,那也得斟酌用词,怎么在她凤思霜眼里,她是什么很贱的大臣吗?
三个月前,坊主突然交代给他一个重任,让他去谋害一个人。
春柳喜欢过祝佩玉,也妄想嫁给她相妻教女,但时过境迁,在那段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磨难洗礼,春柳早已不再对女人抱有期待。
天幕渐渐被晨曦染成金色,别院的景致由暗转亮,一阵有力的窸窣声响打破宁静,是凤思霜飒踏而来。
她走的很快,草木露水尽数沾染衣裙也浑不在意,却在看到房中点起的蜡烛前,顿住了脚步。
但宣颖然还是去了,她倒要看看凤思霜打的什么算盘。
所以春柳下起毒来,没有半分的犹豫和愧疚。
宣颖然?那个老太太有什么好拜访的?
祝佩玉点头大赞:“殿下说的对!”
宣颖然不语。
譬如眼下,她也只是拿起一个苹果神色平静的削着皮:“你就好好养伤吧,旁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婆子颔首道:“回殿下,吏书昨晚一夜未睡。”
昨夜祝佩玉被春柳行刺,蒋幼柏手段了得,一番刑讯逼问,春柳交代的彻底。
大皇女 凤思雪深得女帝宠爱,未有一丝作为,便被女帝封为双字亲王,同屡立战功的凤思霜平起平坐。其父为贵君,从潜邸时便深得女帝宠爱,因而生下了长女,女帝继位后,对他的爱意不消,甚至被封为贵君,在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按祝佩玉今日的说法,女帝这些年的宠爱都是假的?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她平起平坐?
凤思霜不想理她,但还是将削好皮的苹果分了她一半,愤愤的咬了口苹果道:“凭她什么中书令,本王堂堂安北王,要见也是她来见本王。”
《鉴定过了,是孽缘(女尊)》
毒药是坊主给的,真是个好东西,因为郎中查不出任何问题。起初,中毒者只会偶尔流一次鼻血,最后,会每日都流鼻血,甚至流血不止。
凤思霜眸色渐深:“她几时起的?”
“祝吏书,殿下来了。”
宣颖然觉得她在痴人说梦,一个人怎么可能假装爱一个人这么多年。
祝佩玉似明白她的心中所想,故而微微一笑:“的确也有传闻说圣人独爱雪,但小某以为:爱这个东西太虚无缥缈了。那是无根之物,一旦圣人收回了爱意,转而将爱意普照万物,那雪将顷刻消融,不复存在。”
这个人就是祝长生。
祝佩玉用故事的方式告诉自己,女帝偏爱二皇女,虽冷落她却一直暗中关怀她。其他几位皇女不过是女帝给她的磨难罢了。甚至女帝会在必要时候出手,替她挡住雪霜雨的攻势。
祝佩玉面露不耐,似乎不想同她再多言什么。正行揖礼准备告退时,忽而又想到了什么:“那日赵府流水席发生了一件趣事,宣大人若有意,不妨打探了解一番,也许会有惊喜。”
祝佩玉无视她眼中的愤然,只是起身恭敬一揖礼:“小某祝长生,见过宣大人。”
祝佩玉的马屁宣颖然很受用,但为了面子,她依旧没有理会她,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都说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宣大人想必是被京城百官的奉承浸淫久了,看不清局势。”她像是再看傻子一样看着宣颖然:“安北王是无强大的母族,但她有几十万的安北军!她展臂高呼时,群雄附应,凭声势就足以撼动山河。有些事她不做,只是她不屑做。小某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三位殿下在京城打的头破血流,也碍不着我家殿下一丝一毫。小某今日言辞,不过是敬佩宣大人过往,才出言提醒罢了。没想到遭宣大人误会至此。的确是小某的不是。”
凤思霜:“……”
祝佩玉微微勾唇:“传闻那树有百年历史,枝叶繁茂,像是一把巨大的伞盖,夏日时,蝉鸣声声;风过时,树叶轻语。它会为草堂遮挡风雨,会为过路的旅人躲避雪与霜。所以时日越久,圣人越喜欢那颗楠树,她常止观树,感悟生命意。”
宣颖然不再饮茶,只是默默握着茶杯。
宣颖然倒茶的一顿,但也仅是一息光景,便又恢复如常。
凤思霜不懂这些,也不想懂,她只知回京一趟藏老死了,现在就连祝长生也……
春柳为此沉迷了一段时日,甚至还想着自杀了事,被救回后仿若换了一个人。不但学乖了,也懂得审时度势。快就获得了坊主的喜爱,因着那张脸不能再侍奉恩客,他索性成了坊主的心腹,他调、教新人的手段毒辣,窑郎都惧怕他,因而渐渐在窑坊有了些许地位。
‘本王有事详谈,请宣大人入府一见,因不知宣大人的口味,望宣大人吃完早饭再来拜见。’
祝佩玉继续道:“突然有一日,寒风大作,江水翻涌,风雨霜雪似猛虎恶狼般向她奇袭而去,楠树奋力抵抗,但孤木无依,最终楠树树干断裂,像是一条巨龙般倒在了荆棘里。圣人难过的抚摸着她的树干,好似为楠树拂去泪痕与血滴。圣人心绪难平,猛一睁眼,发现刚刚的一切不过一场恶梦。只是起身之时,发现天色有异,寒风阵阵。”
宣颖然:“……”
算算时日,祝佩玉已经到了后期,蒋幼柏怒急,要杀他泄愤,春柳闻言狂笑不止,死吧死吧,左右也有人陪他入地府,他不过是先走一步罢了。
宣颖然不疾不徐的饮了杯茶,才缓缓道:“你又不是圣人,怎知圣人独爱楠树?不过是你主观判断罢了。老身以为,风霜雨雪是奉天命而来,所以楠树熬不过的非恶劣气候,而是天命不允。既是天命,圣人也无法违逆其右。所以圣人应该独爱天命,尤其是雪。”
祝佩玉微微一笑,耐心回道:“宣颖然是朝中砥柱,深受陛下信赖,又是五殿下的祖母,小的去见见也没什么损失。”
“才受了伤,更应该好好休息,忙这些劳什子做什么?”
祝佩玉有自己的坚持,闻言嘻嘻一笑,扯着她的衣袖道:“殿下~”
宣颖然既不看她也不应她,只是自顾煮茶泡茶。
祝佩玉只得道:“小某深爱一男子,宣大人应当也知晓此人,他唤温心,是佳人卿的掌柜。小某虽名不经传,但与这温郎君有过一段渊源,亦得此人几分喜爱。但小某听闻他与那楠树互为牵连,所以小某虽爱他,却因效主不同,时刻与他保持距离,装作没那么在意他,甚至能在必要时刻,轻易放弃他。宣大人有今时今日这般地位,应该也早已将情爱之事付之脑后。小某与宣大人尚且如此,若是高坐万人之巅的圣人,又当如何?”
宣颖然冷笑:“若按你今日的说法,大殿下现在拥有的一切如海市蜃楼;那安北王也好不过哪去,勇妃的母家早已倾颓。这满朝上下,唯一能与二殿下的母族有抗衡之力的,就是五殿下身后的老身。听闻磐宁之行,安北王不满二殿下的一些做法。你今日约老身来此,还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希望老身去对付二殿下,泄私愤罢了,你这小女,年龄不大,算盘倒是打的很响。”
祝佩玉不喜烛火光,她说看久了眼疼,所以夕阳西落时分,必然会收拾好书本,起身对她微笑一揖礼:“殿下安,今日事已毕,小的下班了。”
女帝偏爱大皇女多年,为了大皇女屡屡做出格之举。可今日祝佩玉竟告诉自己,那都是女帝的阴谋?是为了楠树吸引伤害?
面对曾深爱的那张脸时,春柳也只有过一阵的恍惚,但此女待她冷淡,眼中无半分爱意,不过是有些可怜他而已。
祝佩玉收拾着桌案上的狼藉:“昨夜星辰满天,想着今日必定是个好天,所以小的想去拜访一下中书令宣大人。”
宣颖然不以为意:“哦?”
凤思霜沉默良久,微一点头,婆子忙去叩门。
祝佩玉话音一顿,看着宣颖然问道:“宣大人您说,圣人这次会袖手旁观,还是要为楠树遮风挡雨?”
祝佩玉又道:“帝王之爱,笑谈罢了,喜新厌旧才是常态。”
宣颖然终于抬眸看向这个病恹恹的女子,此女身形消瘦,如弱柳一般,好似被风轻轻一吹便倒了。她的言辞并不犀利,甚至有些可笑天真。
凤思霜全程沉默,蒋幼柏都不知她在想什么,只知她默默起身离开了地牢。
到了安北王府后,凤思霜没见到,只见到一个一脸病态的女人,她更生气了。
宣颖然不知道这个安北王打的什么算盘,突然送来一张拜帖。
这个时候就已经毒入肺腑,药石无解。
春柳觉得她可笑至极,谁要她可怜?她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祝佩玉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宣颖然觉得祝佩玉可笑天真至极,可偏偏……她动摇了。
祝佩玉也不喜被人照顾,分到她院子的奴仆都尽数被赶走了,但出了昨夜之事,凤思霜再不允她,连夜派了几个最稳妥的婆子前来照应。
祝佩玉也不见恼意,自顾直起身安抚了她几句,先替凤思霜卖个了好,又阿谀奉承了她为凤国所做之功劳,最后将她架在高台上,淡笑一句:“……想必宣大人是不会同小某一般计较的。”
春柳在窑坊起初过的的确很惨,逃了几次无果,为了让他老实,坊主干脆当众划花了他的脸,算是惩戒,也算是给他人一点震慑。
房门开了,一张惨白的脸映入凤思霜的眼帘,她默了几息,才问:“不睡觉,忙什么呢?”
“小某最近听闻了一个故事,想与宣大人分享。”祝佩玉抱手而立,缓缓又道:“从前有一位圣人,她化作凡尘之躯入世,想要体会生命的意义。于是寻了一处江边草堂居住,倒不是因为那里风景秀美,而是因为那草堂前有一颗楠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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