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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清微忽然有些不敢上前。
“你好这里点单。”
程爸笑笑：“傅同学，你有心了，我们俩都挺好的。”
程玉汝转过身来朝她笑了一下两行清泪却从她的颊边滚落。
傅清微试探着问了一句：“玉汝呢？”
程玉汝进门的脚步顿了一下看向蓝色新闻标题。
官方正式公布了地铁1号线遇难者名单一共十个人。
“你好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柜台前急急忙忙向一脸茫然的店员描述刚说了一半便难以继续她喉咙哽咽了一下说“对不起。”
程某汝女21岁职业：学生。
“是的阿姨。”
主持人沉痛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坐了好几桌顾客的店里沉默无声静静观看新闻。
“那我们去去就回。”
傅清微换了个切入口：“叔叔在家吗？我们也想探望一下叔叔。”
傅清微悲哀地心想：是挺好的，只是疯了。
她本来就不知道怎么向程玉汝坦白她已经亡故的真相，现在又要怎么开口告诉她，她的母父因为她的去世成了这副模样。
傅清微叹了口气。
程玉汝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找人还能有办法人看不见的东西毫无办法。
“是程玉汝的妈妈吗？我是她的同学，我姓傅，前几天晚上给你打过电话的。”
没吃饭了应该是饿了。
她现在已经是一个不那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了。
程玉汝不在，反而更方便傅清微行事。
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我妈爸最近都对我视若无睹，我也不想见他们。”
“算了。”没礼貌她不喝了还不行吗？
穆若水似乎很欣慰她能主动想到这一层，耐心地说：“头七一般是回魂的日子，看看亲人了却执念，转世投胎。程玉汝有些特殊，她魂魄残缺，不能投胎，又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大概率会变作游魂一直游荡下去，慢慢失去生前的记忆，直到彻底消
她沿着小区门口的路一直往前走她中学时期就搬到这条街上了街边有很多老店卖衣服饰品的物美价廉程玉汝忙着卷工作实习好久没有过来逛了。她兴致勃勃地进了几家店挑了几样饰品结账但熟悉的老板都不理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程妈妈也笑着附和说：“是啊是啊。”
“他……”
“傅同学
店里放着一台电视机斜对着大门口正在播放本地台的晚间新闻。
程爸看起来憔悴很多，可能有年纪比较大的缘故，快六十了，初见苍老，两鬓都白了，不知是不是这几天新添的。他如程玉汝所描述的
“来了。”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只开了一条门缝，露出一张细微皱纹的脸。现代五十来岁的人，不常年从事体力劳动，不太显老态，只是气色过分苍白。
傅清微回到了大街上像一根针落进了大海举目四望无从寻起。
傅清微站起来，礼貌地半鞠了一躬：“叔叔你好，我是程玉汝的同学，我姓傅，特地来探望你们。”
穆若水：“太正常了。”
程妈妈改口说：“我们把她放房间里了。”
傅清微眼圈微红看了她一眼扭头冲咖啡馆的方向拔腿跑去。
傅清微心一沉。
来到楼下，穆若水对她说：“你等一下。”
穆若水：“这不重要，民间不乏能人异士，聚阴阵也不算非常高级的阵法。许是他们想法子找到了有点真本事的人，对方愿意接这个活。”招了程玉汝的魂并且养在家中。
【深切缅怀12.9特大暴雨灾害遇难者同胞】
程妈妈拉开了门，拿了两双拖鞋，对二人说：“最近我们不在家，家里不常来人，请自便，想喝点什么？”
傅清微：“会是谁摆的阵法？”
青鸟咖啡馆。
傅清微在穆若水的指路下紧赶慢赶终于看见了程玉汝的背影。
“我就先不去了，你们去吧。程玉汝
穆若水示意她敲门。
“我知道。
离子时还有整整两个时辰呢。
正说着，程爸的声音出现了，主卧的房门随即打开，门缝一闪而过透出红色的光，檀香味更浓了。
程妈妈下意识回答：“我去叫。”
傅清微问：“头七过后，程玉汝会怎么样？”
傅清微露出适当的悲怆：“我可以去看看吗？”
“你在哪里——”
穆若水慢吞吞地跟上步伐不快却始终跟在傅清微后面两三步的距离。
“我记得你，是来看玉汝的吗？”
叫了几次都不应程玉汝把抬起来的手放下来走到柜台当着咖啡店员的面敲了敲台面说：“点单听不见吗？”
从布置和生活气息能看出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
民间对“头七”非常看重，傅清微不懂为什么，但既然流传下来，必定有它的道理。
“程玉汝——”傅清微边走边喊眼眶通红丝毫不顾忌身边行人把她当神经病的表情。
程妈妈委婉地说：“不太方便，你也知道，不太好看的。”
傅清微：“是。”完全看不出这家人刚经历了丧女的惨痛。
服务员充耳不闻。
她正呆呆地站在一家招牌老字号的面馆前仰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清微冲进来直奔角落的卡座桌上的咖啡早就被收走原本坐在这里的女生也不见踪影。
傅清微和穆若水默契地装作都看不到他背上趴着的东西，彼此相安无事。
越来越多的泪水从面前的女生眼眶涌出来。
“璟珑花园5栋301。
傅清微一凛：“如果始终没人告诉她她死了呢？”
傅清微强撑精神慰问了几句，携穆若水匆匆告辞。
“欢迎光临。”柜台后的店员抬起头端起标准的微笑。
“你也没问我啊。”
叩叩——
“水就好了，谢谢阿姨。”
店员视若无睹还和另一个新来值班的店员聊天有说有笑。
傅清微喉咙里堵了一团软软的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指节。
傅清微抬手叩门。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一个小时前。
……
她来到301的门口，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燃烧之后的味道，很淡。
她消失了大概不到五分钟，回来告诉傅清微，程家的主卧里摆了一个聚阴阵。
安静的面馆有人吸了吸鼻子抽纸巾的声音。
他们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用什么特殊方法招来的水鬼，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打算就这么一家三口永远过下去，永远是一家三口。
没有灵堂，没有停尸，倒是有程玉汝的照片，是挂在墙壁，摆在茶几、餐桌、电视柜随处可见的全家福，没有一张黑白照片。
穆若水知道她在说什么，回道：“第七天。”
聚阴阵，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聚集阴气的，可以滋补阴魂。理论上来说，只要瞒天过海，过完头七天，顺利躲过阴差，就可以把阴魂留下来，依靠阵中的阴气滋养生存。
“我不能死啊我死了我的妈爸怎么办？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只有我了。”
“……永远记住不会忘却。”
只是这种阴气十足的东西，凡人沾上总不会有好处，又朝夕相伴，少不得要损耗寿命。老两口估计也是知情的，但他们心甘情愿。
程玉汝两手托着脸看玻璃窗外的风景格子桌布上的咖啡杯早被收走她坐久了又有点口渴了
门口的风铃清脆作响。
老街再往前走是小吃街有一家江湖小面老板的手艺一绝程玉汝打算进去吃碗面。她记不太清了好像有段时间
傅清微看了好几圈，终于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傅清微穿好拖鞋，把临时买的补品提进来放在墙边，抬目打量程玉汝的家，窗明几净，墙角还摆着绿植，阳台上用盆栽种着一些蔬菜，长势喜人。
那样腰永远弓着，两手往后仿佛托着什么人。 /p>
除了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既然不在客厅，就是有人在房间里点了香。
她正要问为什么会招来不相干的魂魄，突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糟了！今天是第几天了？”
散。”
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来不及。”
“她会一直痛苦于没人看得见她却不知道为什么自以为是人实际上是鬼。不死不活不人不鬼永不得解脱。”
铃铃铃——
程妈妈倒了两杯水过来。
程玉汝离开了咖啡厅。
] 傅清微忽然有些不敢上前。
“你好这里点单。”
程爸笑笑：“傅同学，你有心了，我们俩都挺好的。”
程玉汝转过身来朝她笑了一下两行清泪却从她的颊边滚落。
傅清微试探着问了一句：“玉汝呢？”
程玉汝进门的脚步顿了一下看向蓝色新闻标题。
官方正式公布了地铁1号线遇难者名单一共十个人。
“你好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柜台前急急忙忙向一脸茫然的店员描述刚说了一半便难以继续她喉咙哽咽了一下说“对不起。”
程某汝女21岁职业：学生。
“是的阿姨。”
主持人沉痛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坐了好几桌顾客的店里沉默无声静静观看新闻。
“那我们去去就回。”
傅清微换了个切入口：“叔叔在家吗？我们也想探望一下叔叔。”
傅清微悲哀地心想：是挺好的，只是疯了。
她本来就不知道怎么向程玉汝坦白她已经亡故的真相，现在又要怎么开口告诉她，她的母父因为她的去世成了这副模样。
傅清微叹了口气。
程玉汝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找人还能有办法人看不见的东西毫无办法。
“是程玉汝的妈妈吗？我是她的同学，我姓傅，前几天晚上给你打过电话的。”
没吃饭了应该是饿了。
她现在已经是一个不那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了。
程玉汝不在，反而更方便傅清微行事。
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我妈爸最近都对我视若无睹，我也不想见他们。”
“算了。”没礼貌她不喝了还不行吗？
穆若水似乎很欣慰她能主动想到这一层，耐心地说：“头七一般是回魂的日子，看看亲人了却执念，转世投胎。程玉汝有些特殊，她魂魄残缺，不能投胎，又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大概率会变作游魂一直游荡下去，慢慢失去生前的记忆，直到彻底消
她沿着小区门口的路一直往前走她中学时期就搬到这条街上了街边有很多老店卖衣服饰品的物美价廉程玉汝忙着卷工作实习好久没有过来逛了。她兴致勃勃地进了几家店挑了几样饰品结账但熟悉的老板都不理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程妈妈也笑着附和说：“是啊是啊。”
“他……”
“傅同学
店里放着一台电视机斜对着大门口正在播放本地台的晚间新闻。
程爸看起来憔悴很多，可能有年纪比较大的缘故，快六十了，初见苍老，两鬓都白了，不知是不是这几天新添的。他如程玉汝所描述的
“来了。”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只开了一条门缝，露出一张细微皱纹的脸。现代五十来岁的人，不常年从事体力劳动，不太显老态，只是气色过分苍白。
傅清微回到了大街上像一根针落进了大海举目四望无从寻起。
傅清微站起来，礼貌地半鞠了一躬：“叔叔你好，我是程玉汝的同学，我姓傅，特地来探望你们。”
穆若水：“太正常了。”
程妈妈改口说：“我们把她放房间里了。”
傅清微眼圈微红看了她一眼扭头冲咖啡馆的方向拔腿跑去。
傅清微心一沉。
来到楼下，穆若水对她说：“你等一下。”
穆若水：“这不重要，民间不乏能人异士，聚阴阵也不算非常高级的阵法。许是他们想法子找到了有点真本事的人，对方愿意接这个活。”招了程玉汝的魂并且养在家中。
【深切缅怀12.9特大暴雨灾害遇难者同胞】
程妈妈拉开了门，拿了两双拖鞋，对二人说：“最近我们不在家，家里不常来人，请自便，想喝点什么？”
傅清微：“会是谁摆的阵法？”
青鸟咖啡馆。
傅清微在穆若水的指路下紧赶慢赶终于看见了程玉汝的背影。
“我就先不去了，你们去吧。程玉汝
穆若水示意她敲门。
“我知道。
离子时还有整整两个时辰呢。
正说着，程爸的声音出现了，主卧的房门随即打开，门缝一闪而过透出红色的光，檀香味更浓了。
程妈妈下意识回答：“我去叫。”
傅清微问：“头七过后，程玉汝会怎么样？”
傅清微露出适当的悲怆：“我可以去看看吗？”
“你在哪里——”
穆若水慢吞吞地跟上步伐不快却始终跟在傅清微后面两三步的距离。
“我记得你，是来看玉汝的吗？”
叫了几次都不应程玉汝把抬起来的手放下来走到柜台当着咖啡店员的面敲了敲台面说：“点单听不见吗？”
从布置和生活气息能看出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
民间对“头七”非常看重，傅清微不懂为什么，但既然流传下来，必定有它的道理。
“程玉汝——”傅清微边走边喊眼眶通红丝毫不顾忌身边行人把她当神经病的表情。
程妈妈委婉地说：“不太方便，你也知道，不太好看的。”
傅清微：“是。”完全看不出这家人刚经历了丧女的惨痛。
服务员充耳不闻。
她正呆呆地站在一家招牌老字号的面馆前仰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清微冲进来直奔角落的卡座桌上的咖啡早就被收走原本坐在这里的女生也不见踪影。
傅清微和穆若水默契地装作都看不到他背上趴着的东西，彼此相安无事。
越来越多的泪水从面前的女生眼眶涌出来。
“璟珑花园5栋301。
傅清微一凛：“如果始终没人告诉她她死了呢？”
傅清微强撑精神慰问了几句，携穆若水匆匆告辞。
“欢迎光临。”柜台后的店员抬起头端起标准的微笑。
“你也没问我啊。”
叩叩——
“水就好了，谢谢阿姨。”
店员视若无睹还和另一个新来值班的店员聊天有说有笑。
傅清微喉咙里堵了一团软软的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指节。
傅清微抬手叩门。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一个小时前。
……
她来到301的门口，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燃烧之后的味道，很淡。
她消失了大概不到五分钟，回来告诉傅清微，程家的主卧里摆了一个聚阴阵。
安静的面馆有人吸了吸鼻子抽纸巾的声音。
他们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用什么特殊方法招来的水鬼，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打算就这么一家三口永远过下去，永远是一家三口。
没有灵堂，没有停尸，倒是有程玉汝的照片，是挂在墙壁，摆在茶几、餐桌、电视柜随处可见的全家福，没有一张黑白照片。
穆若水知道她在说什么，回道：“第七天。”
聚阴阵，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聚集阴气的，可以滋补阴魂。理论上来说，只要瞒天过海，过完头七天，顺利躲过阴差，就可以把阴魂留下来，依靠阵中的阴气滋养生存。
“我不能死啊我死了我的妈爸怎么办？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只有我了。”
“……永远记住不会忘却。”
只是这种阴气十足的东西，凡人沾上总不会有好处，又朝夕相伴，少不得要损耗寿命。老两口估计也是知情的，但他们心甘情愿。
程玉汝两手托着脸看玻璃窗外的风景格子桌布上的咖啡杯早被收走她坐久了又有点口渴了
门口的风铃清脆作响。
老街再往前走是小吃街有一家江湖小面老板的手艺一绝程玉汝打算进去吃碗面。她记不太清了好像有段时间
傅清微看了好几圈，终于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傅清微穿好拖鞋，把临时买的补品提进来放在墙边，抬目打量程玉汝的家，窗明几净，墙角还摆着绿植，阳台上用盆栽种着一些蔬菜，长势喜人。
那样腰永远弓着，两手往后仿佛托着什么人。 /p>
除了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既然不在客厅，就是有人在房间里点了香。
她正要问为什么会招来不相干的魂魄，突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糟了！今天是第几天了？”
散。”
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来不及。”
“她会一直痛苦于没人看得见她却不知道为什么自以为是人实际上是鬼。不死不活不人不鬼永不得解脱。”
铃铃铃——
程妈妈倒了两杯水过来。
程玉汝离开了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