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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阿絮，她的阿絮……
“那我应该相信你的心还是你的口？”
傅清微：“？”
四人分别坐在两张沙发上。
穆若水看一眼散发出淡淡金光的杜昔言，眼睫低垂，似悲悯的神明，仿佛她曾经念过千百次这样的咒语，唇瓣兀自开合。
又要和她分开了。
杜昔言勉强和她算作同类,都是两个早就死去的人。
温婉清秀的女子说：“对我而言，不管她的灵魂转世过多少次，我依然能感知到她，纵使她的容貌、性格全都变了，只要她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能第一眼认出她，她就是我的阿絮。
甘棠：【三天后,你来我家】
甘棠：“杨大侠照顾好自己就行。”
甘棠的眼圈红红的，应该是刚哭过不久。
杜昔言：“道长好。
杜昔言当年就是这样吗？你是这样痛的吗？
一片哭音里，响起庄重的腔调神圣的道音。
傅清微一向情感丰富，这种时候怎么忍得住不跟着泪流满面，她连送她走的《往生咒》都念不出来，开口即是哽咽。
三日时光匆匆飞逝。
傅清微心痛难抑，无法阻止甘棠的举动，就像她无法阻止这场注定的悲剧。
甘棠短时间不会醒过来，傅清微把主卧的房门开着，去客房给她整理，换了新的四件套。
甘棠痛得蜷缩在她怀里，弓着身子。
杜昔言握紧了甘棠的手，握得特别紧，但甘棠还是感觉她的力道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一遍一遍地哀求：“求求你……
她跪了下来，不知道要求谁，求天求地，还是求穆若水，放过她们。
她以为师尊会陪她一起守。
穆若水难得向杜昔言点了点头。
穆若水藏起自己的情绪,说：“为师说过，只要你在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想起甘棠傅清微就心情沉重，食不甘味地把两只包子吃了，剩下的打包带到山上。
人有欢心甜蜜，也有悲苦意难平，后者的痛苦远胜于前者的甜。因甜的时间短暂，苦却往往是漫长的潮湿，一生都无法阴干。
傅清微：“我不睡，我守着。”
“我的执念是回到她身边与她相见，现在实现了，看到她过得这么好，这个时代这么好，我心愿已了。请送我走吧。
傅清微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热了凉，凉了换新的。
她的身体里有星芒流出，化作白色光点，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里。
她把消息给穆若水过目,短短三四行字,观主瞧了好几遍，腔调古怪地说：“你满意了？”
社交能力为0。
杜昔言看向傅、穆二人，即将往生的温婉女子面容多了一丝平和。
傅清微狐疑：“但你的态度不是这么说的。”
鲜血染红了绿色的玉坠，她一只手紧攥着玉坠，另一只手死死按在了自己的胸口，有一柄钝刀子割肉，一片一片地将她的心剜下来。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是穆若水在念超度的往生咒。
的身体在消失。
“相信你自己。”穆若水给了她唯一的正确答案。
穆若水可以陪她一起守，守夜守妖怪，守什么都好，不能是守另一个人。
甘棠转为呢喃自语，从脖子里取下那枚鱼形翡翠吊坠，摊在手心，呆呆地坐着，犹如一具失魂的木偶。
甘棠已经难过得说不出话。
杜昔言最后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却不敢和她对视。
可物伤其类,感同身受，难道不是人类才会有的情感吗？
屋子里仿佛吹过一缕清风，最后从甘棠伸出的指尖不舍地绕了一下，去向了另一个世界，再无痕迹。
“我让你不要念了！我不要她走——
有点物伤其类。
傅清微上前扶她起来，手刚碰到她的胳膊，甘棠突然当着她的面吐出一大口血。
“停下来啊——
杜昔言道：“几日前，傅道长问我，她的容颜改了，性格变了，没有我们俩在一起过的记忆，身世性格完全不同，她还是我的‘阿絮’吗？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想，从重逢那日起我就想过了。
杜昔言承担了待客的职责，笑着说：“两位好久不见。
她对着空气唤了一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可能没什么意义，但又只有彼此明白这一眼的深意。
怎么就是她满意了？师尊这两天对她阴阳怪气！喜怒无常！
傅清微放下包子,态度诚恳地说：“师尊,我哪里做错了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改。”
傅清微早晨起来望着山间的太阳，多希望它不会落下。
她喉头一甜，猩红的血再次溢出来。
她替傅清微把沙发上的背包拿过来，傅清微单手找到药瓶，倒了一粒出来，喂进甘棠嘴里，穆若水适时递了水过来。
甘棠的眼珠终于从聚焦的一个点回来，撑着身子坐起来喝水。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脱离苦海，转世成人。咒语念毕，“人字落定，穆若水抬起眼帘，注视着面前已经变得半透明的杜昔言。
杜昔言低头凝视泪如泉涌的甘棠。
穆若水率先离开了餐桌,到沙发上坐着玩猫，一家三口只有猫咪永远无忧无虑，只因它不是人。
甘棠失魂落魄地坐倒在地，明明情绪都耗干了，眼泪还在不停地往外涌，像要把此生的泪都流干。
甘棠在午夜时分醒过来，傅清微正在练习吐纳，听见呼吸声有异便睁开眼睛，甘棠盯着天花板出神。
傅清微回了个好。
不是牵着她的力道在消失，是杜昔言
傅清微要来扶她。
可往生咒一旦念了就没办法停下来。
“但我是柳怀絮的杜昔言，不是甘棠的。她没有我们在一起的记忆，没有和我相伴长大，没有青梅之谊、生死相许。整件事对她而言，是不公平的。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私害了她的一生，她应该有正常人的未来。
甘棠泪如雨下。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阿絮就是阿絮，我都会爱她。
“好痛……
她特意在落日时分
从前是，现在也是。
“你不用改。”
“她们俩不是你拆散的,就算没有你，也不会有好结局。”
穆若水点头：“那我去睡了。”
“师尊救……”
傅清微抬头：“师尊！”
甘棠制止她的大惊小怪，说：“刚刚没吐干净，现在吐干净了，怪不得我睡觉一直感觉喉咙堵着。”
“昔言。
“可是我加快了这个进程。”傅清微没忽略她又避开话题，道，“师尊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傅清微一只手不方便，拜托了穆若水，穆若水将她扛回了卧室，放在床上休息。
才赶到甘棠家里，按了门铃。杜昔言和甘棠一起给她开的门。
杜昔言静静地悬浮在客厅之中。
傅清微失色：“甘棠——
甘棠泪雨滂沱地扑向穆若水，傅清微及时将她拦了下来，她伏在傅清微怀里大哭，恳求道：“不要再念了，我求求你求求你……
“我回答你,不是。”
傅清微说：“我今晚要陪她在这里住一晚，师尊可以回去睡，也可以睡在客房，我待会帮你收拾出来。”
傅清微抹着眼泪，靠在穆若水的肩膀上。
“你是不是……”傅清微停下用筷子戳包子的动作,看着她对面坐着的女人，猜测，“不希望我拆散她们？”
不太好。
穆若水问：“你睡哪儿？”
傅清微在车上哭过一次了，好面子让穆若水给她把痕迹消了，现在真上门棒打鸳鸯，她的脸色和甘棠是如出一辙的悲伤。
穆若水理直气壮：“为师心口不一不行吗？”
甘棠骤然崩溃：“别念了！我后悔了！不要再念了！
她的心理活动还没完，甘棠喝了一口水进去，吐了一口血出来。
杜昔言和甘棠对她来说就是两个陌生人，她怎么可能有无谓的同情和怜悯。
“三百年好长啊，如果我早点去转世投胎，是不是能早一刻遇到她？
穆若水蹲在她身边给她把脉，说：“情志内伤，气血郁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小大夫给你的药，你给她喂一粒。”
“再见了，阿絮。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还能遇见你。
只是……
第二天她吃着穆若水做的早餐，收到了甘棠的消息：【你的假放到什么时候？】
傅清微碰了一鼻子灰,在沙发床上窝了一宿。www.czyefang.cc
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是……
傅清微的脑子跟猫咪玩过的毛线团似的,彻底凌乱了。
她的哭声和甘棠的哭声连在一起，屋子里都是啜泣。
昔言……
傅清微：“……”
她一边跪下一边磕头，眼泪溅在地上。
傅清微咬了口热腾腾的鲜肉馅包子，腾出手打字：【还有四天】
傅清微：“……”
这次之后，或许就是永生永世。
她们只是相爱了而已，为什么天地不容？
] 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阿絮，她的阿絮……
“那我应该相信你的心还是你的口？”
傅清微：“？”
四人分别坐在两张沙发上。
穆若水看一眼散发出淡淡金光的杜昔言，眼睫低垂，似悲悯的神明，仿佛她曾经念过千百次这样的咒语，唇瓣兀自开合。
又要和她分开了。
杜昔言勉强和她算作同类,都是两个早就死去的人。
温婉清秀的女子说：“对我而言，不管她的灵魂转世过多少次，我依然能感知到她，纵使她的容貌、性格全都变了，只要她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能第一眼认出她，她就是我的阿絮。
甘棠：【三天后,你来我家】
甘棠：“杨大侠照顾好自己就行。”
甘棠的眼圈红红的，应该是刚哭过不久。
杜昔言：“道长好。
杜昔言当年就是这样吗？你是这样痛的吗？
一片哭音里，响起庄重的腔调神圣的道音。
傅清微一向情感丰富，这种时候怎么忍得住不跟着泪流满面，她连送她走的《往生咒》都念不出来，开口即是哽咽。
三日时光匆匆飞逝。
傅清微心痛难抑，无法阻止甘棠的举动，就像她无法阻止这场注定的悲剧。
甘棠短时间不会醒过来，傅清微把主卧的房门开着，去客房给她整理，换了新的四件套。
甘棠痛得蜷缩在她怀里，弓着身子。
杜昔言握紧了甘棠的手，握得特别紧，但甘棠还是感觉她的力道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一遍一遍地哀求：“求求你……
她跪了下来，不知道要求谁，求天求地，还是求穆若水，放过她们。
她以为师尊会陪她一起守。
穆若水难得向杜昔言点了点头。
穆若水藏起自己的情绪,说：“为师说过，只要你在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想起甘棠傅清微就心情沉重，食不甘味地把两只包子吃了，剩下的打包带到山上。
人有欢心甜蜜，也有悲苦意难平，后者的痛苦远胜于前者的甜。因甜的时间短暂，苦却往往是漫长的潮湿，一生都无法阴干。
傅清微：“我不睡，我守着。”
“我的执念是回到她身边与她相见，现在实现了，看到她过得这么好，这个时代这么好，我心愿已了。请送我走吧。
傅清微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热了凉，凉了换新的。
她的身体里有星芒流出，化作白色光点，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里。
她把消息给穆若水过目,短短三四行字,观主瞧了好几遍，腔调古怪地说：“你满意了？”
社交能力为0。
杜昔言看向傅、穆二人，即将往生的温婉女子面容多了一丝平和。
傅清微狐疑：“但你的态度不是这么说的。”
鲜血染红了绿色的玉坠，她一只手紧攥着玉坠，另一只手死死按在了自己的胸口，有一柄钝刀子割肉，一片一片地将她的心剜下来。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是穆若水在念超度的往生咒。
的身体在消失。
“相信你自己。”穆若水给了她唯一的正确答案。
穆若水可以陪她一起守，守夜守妖怪，守什么都好，不能是守另一个人。
甘棠转为呢喃自语，从脖子里取下那枚鱼形翡翠吊坠，摊在手心，呆呆地坐着，犹如一具失魂的木偶。
甘棠已经难过得说不出话。
杜昔言最后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却不敢和她对视。
可物伤其类,感同身受，难道不是人类才会有的情感吗？
屋子里仿佛吹过一缕清风，最后从甘棠伸出的指尖不舍地绕了一下，去向了另一个世界，再无痕迹。
“我让你不要念了！我不要她走——
有点物伤其类。
傅清微上前扶她起来，手刚碰到她的胳膊，甘棠突然当着她的面吐出一大口血。
“停下来啊——
杜昔言道：“几日前，傅道长问我，她的容颜改了，性格变了，没有我们俩在一起过的记忆，身世性格完全不同，她还是我的‘阿絮’吗？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想，从重逢那日起我就想过了。
杜昔言承担了待客的职责，笑着说：“两位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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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了一眼，可能没什么意义，但又只有彼此明白这一眼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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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微放下包子,态度诚恳地说：“师尊,我哪里做错了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改。”
傅清微早晨起来望着山间的太阳，多希望它不会落下。
她喉头一甜，猩红的血再次溢出来。
她替傅清微把沙发上的背包拿过来，傅清微单手找到药瓶，倒了一粒出来，喂进甘棠嘴里，穆若水适时递了水过来。
甘棠的眼珠终于从聚焦的一个点回来，撑着身子坐起来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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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昔言低头凝视泪如泉涌的甘棠。
穆若水率先离开了餐桌,到沙发上坐着玩猫，一家三口只有猫咪永远无忧无虑，只因它不是人。
甘棠失魂落魄地坐倒在地，明明情绪都耗干了，眼泪还在不停地往外涌，像要把此生的泪都流干。
甘棠在午夜时分醒过来，傅清微正在练习吐纳，听见呼吸声有异便睁开眼睛，甘棠盯着天花板出神。
傅清微回了个好。
不是牵着她的力道在消失，是杜昔言
傅清微要来扶她。
可往生咒一旦念了就没办法停下来。
“但我是柳怀絮的杜昔言，不是甘棠的。她没有我们在一起的记忆，没有和我相伴长大，没有青梅之谊、生死相许。整件事对她而言，是不公平的。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私害了她的一生，她应该有正常人的未来。
甘棠泪如雨下。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阿絮就是阿絮，我都会爱她。
“好痛……
她特意在落日时分
从前是，现在也是。
“你不用改。”
“她们俩不是你拆散的,就算没有你，也不会有好结局。”
穆若水点头：“那我去睡了。”
“师尊救……”
傅清微抬头：“师尊！”
甘棠制止她的大惊小怪，说：“刚刚没吐干净，现在吐干净了，怪不得我睡觉一直感觉喉咙堵着。”
“昔言。
“可是我加快了这个进程。”傅清微没忽略她又避开话题，道，“师尊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傅清微一只手不方便，拜托了穆若水，穆若水将她扛回了卧室，放在床上休息。
才赶到甘棠家里，按了门铃。杜昔言和甘棠一起给她开的门。
杜昔言静静地悬浮在客厅之中。
傅清微失色：“甘棠——
甘棠泪雨滂沱地扑向穆若水，傅清微及时将她拦了下来，她伏在傅清微怀里大哭，恳求道：“不要再念了，我求求你求求你……
“我回答你,不是。”
傅清微说：“我今晚要陪她在这里住一晚，师尊可以回去睡，也可以睡在客房，我待会帮你收拾出来。”
傅清微抹着眼泪，靠在穆若水的肩膀上。
“你是不是……”傅清微停下用筷子戳包子的动作,看着她对面坐着的女人，猜测，“不希望我拆散她们？”
不太好。
穆若水问：“你睡哪儿？”
傅清微在车上哭过一次了，好面子让穆若水给她把痕迹消了，现在真上门棒打鸳鸯，她的脸色和甘棠是如出一辙的悲伤。
穆若水理直气壮：“为师心口不一不行吗？”
甘棠骤然崩溃：“别念了！我后悔了！不要再念了！
她的心理活动还没完，甘棠喝了一口水进去，吐了一口血出来。
杜昔言和甘棠对她来说就是两个陌生人，她怎么可能有无谓的同情和怜悯。
“三百年好长啊，如果我早点去转世投胎，是不是能早一刻遇到她？
穆若水蹲在她身边给她把脉，说：“情志内伤，气血郁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小大夫给你的药，你给她喂一粒。”
“再见了，阿絮。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还能遇见你。
只是……
第二天她吃着穆若水做的早餐，收到了甘棠的消息：【你的假放到什么时候？】
傅清微碰了一鼻子灰,在沙发床上窝了一宿。www.czyefang.cc
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是……
傅清微的脑子跟猫咪玩过的毛线团似的,彻底凌乱了。
她的哭声和甘棠的哭声连在一起，屋子里都是啜泣。
昔言……
傅清微：“……”
她一边跪下一边磕头，眼泪溅在地上。
傅清微咬了口热腾腾的鲜肉馅包子，腾出手打字：【还有四天】
傅清微：“……”
这次之后，或许就是永生永世。
她们只是相爱了而已，为什么天地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