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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次是玄女娘娘，后土娘娘。
傅清微是一个尽可能活在当下的人，她坚信路是走出来的，走一步看一步，有时候想得太远反而会磨灭意志，望不到头的希望就是绝望。
上午去找先前的铺子定制神像沟通细节，顺便购入了一批朱砂黄纸，穆若水逛了逛杂货铺，傅清微则去买了些酒，一块放上骡车。
炼尸的阵法材料里除了常规和较为珍贵的外，有几样比较罕见，返魂香、辟寒犀、跗骨钉都在其中，所以她问了三才舫。
只要不把她丢进
穆若水不忿：“前段时间你还说我是大人了！
穆若水走进庭院里，空气里残留着酒香和返魂香混合的气息。
冷酒入喉，更觉辛辣。
“以前你要过我一块银元。”
“嗯？”
傅清微理也不理会她，径自往前面走。
傅清微：“……”
这孩子是真的不想学一点步法。
傅清微：“是大了，但还不够大。
由于前述原因，蓬莱观还是穷得叮当响，师徒俩道袍走天下，干净整洁地出去，打满补丁地回来。再去城里换钱，短暂地过一段手头宽裕的日子，再变穷，周而复始。
鬼市的摊贩大多固定，修者虽多如牛毛，可眼熟的仍然有。
“睡了。傅清微咬着她早起买的烧饼，恹恹地说，“做了一堆梦。
师尊说她水多，她哪里的水都多，怎么会有人十年还这么不争气，总是当小哭包。
穆若水见她眼神望着虚空，半点不分给她人，一杯接着一杯，就知道自己该退场了。
“这个、这个、这个……”
“辟寒犀有跗骨钉没有。观主需要购买辟寒犀吗？”
穆若水来到院子中间，陪傅清微练了好一会儿，她的基本功扎实，除了与天罡北斗有关的步法实在不感兴趣，身法炉火纯青，与傅清微不相伯仲。
阵法里，一切都好说。
傅清微看着这张面具，心里叹了口气。
若非这样的性格，她不会有骨子里的乐观坚韧，也无法在异世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我、都、不、要
既然还有十年时间，世态多变，将来的情况又如何？她未雨绸缪也无从筹起，干脆先不操心这件事。
穆若水凑过来悄悄问她：“是什么？
女子不理会他，挑出一根纤纤玉指。
见穆若水站在门口醒盹，莞尔道：“过来陪为师练练。
穆若水睡饱了觉，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傅清微正在院子里练功，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昨夜的疏离消极仿佛是一场梦。
傅清微在现代是不喝酒的，落入异世十年，也学会了月下独酌，酒入愁肠，大梦一场，长醉不复醒。
“忘了。反正没梦见师尊，否则现在她就没脸见人了。
穆若水两手托腮，若有所思地坐在对面端详她。
她们俩住一间房，分两床被子。
她想到一件，光是想起就会令她感到恐惧的事。
她喝酒的次数很少，仍不习惯，辣得呛咳，但十分畅快，尤其是眼泪跟着一起流出来的时 候。
“师尊！”
“师尊。”方才还找老板茬的年轻女子乖顺无比，清冷的音色在面对女人时都黏腻了两分。
师尊要是见到她这样，一定会笑话她的。
“梦见了什么？
西王母披散长发，人身兽形，豹尾虎齿，脚边还趴着一只白虎，手持武器，高高俯视的神像威严而肃杀。
“不能吧？你是哪位冤大头？”老板盯着这位脸戴傩面的年轻女子，不记得自己卖过这么贵的书。
“及笄也才十五岁！
连睚眦必报的性子也像她。
“但他连环画卖五分银元，外面才卖一两分，肯定也是奸商！我非出这口气不可！”
天地钱庄和鬼市就是她们的提款机，近年来更依赖后者。
结果今晚回去没办法自我纾解，因为明日要去铺子里定制西王母的神像，她们暂时歇在了城内客栈。
她的世界也从不曾真正向她打开。
现在是1928年，穆若水十四岁，距离她被炼尸还有不到十年。
。”年轻女子一字一句地说，面具后的唇角上扬。
月色明亮的夜晚。
穆若水垂眸：“是，师尊。
整整十年，蓬莱终于落成。
“师尊。”
反正妖魔又不会禹步，输给师尊不丢人。
“只是问问。傅清微随口道。
“长到你一样大就可以吗？
是什么呢？十四岁的穆若水想不出答案。
她都二十岁了，一个人在鬼市里也不会有事，能立刻打伤她的妖修鬼修屈指可数，再晚自己就过来了。
傅清微本来想逼着她学步法，多个本事多条路，然而成年体师尊横行天下，已经不需要这些助力了。
傅清微不同，她一介凡人，没有不死之身，能点亮的技能都点亮了一些，除了教育孩子以外的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精进修行上。
傅清微望着面前已比她高出些许的穆若水，奇道：“你在那里做什么？不是嫌连环画幼稚吗？”
傅清微仰头看着最后进殿的这尊后土皇地祇的神像，深深俯首。
她打完坐走到窗前，月凉如水，外面的桌椅收得干干净净，连给她收拾残局的机会都没有。
供桌的神牌一行亲笔字：太虚九光龟台金母元君之神位。
今天就是工匠上山修偏殿的日子，蓬莱观又要热闹些时日。
*
没关系，妖魔目标都很显眼，她会剑法和身法就够了。
穆若水开始摸不到师尊的衣角了，就知道傅清微开始踏禹步了。
“师尊，你昨夜没睡吗？
老板脸瞬间黑成锅底。
“……”
偏殿修了一个月，西王母的神像又多等了一个月，两个月后正殿的玄女娘娘移到偏殿，和后土殿相对而望。
“他以前宰过我们，我找他算账呢。”
于是顺其自然，她爱学什么学什么。
屋里的烛火灭了，满室静寂，月光撒落在窗沿，被隔绝在屋外。
再过十年，应当能青出于蓝。
“你牵着我我就不会乱跑了。”穆若水原形毕露道，伸出了自己的尾指。
傅清微不清楚她说的是年龄还是胸，统统当成前者：“等你二十岁，就可以喝酒了。
穆若水趁她看向墙角的小三花，手偷偷伸过来。
“我会帮观主留意。
傅清微心想：再这样下去，感觉自己先熬不过这十年了。
了竹椅和凭几，回房间珍惜地熏了些返魂香，坐下给自己倒酒。
“为师的规矩就是二十岁。傅清微淡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有劳。傅清微补充，“如果有谁购买的话，请一定及时告诉我。
两人都戴着面具，说话间冰凉的面具贴在她的耳后，呼出的气息又是暖热香甜的。
鬼市的摊贩前，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拿起书摊的连环画，粗略翻了几页，慵懒问道：“多少钱？”
“我们不能泄露客人的信息，但我会告诉观主库存情况。
穆若水：“？
傅清微的手指从柜台边缘挪回来，收进了宽袖里，指尖微弱的颤抖一点点平复。
骨钉更是妖邪他想不通傅清微要这些做什么。
但三才舫做生意不管客人的用途。
灯火通明的鬼市里，天上飞着倒行的船，旁边的忘川里撑着船的船夫摆渡着去三才舫的客人，地上的人们饶有兴致地望着这对师徒一前一后地你追我赶，穿过人群。
毕竟她只是她的徒儿，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又不是……
傅清微在院子里摆
她没有一日不在思念她的妻子。
她一点斗志都没有地放弃过招，直接进了厨房。
傅清微背后长了眼似的将她手截住，说：“你是小孩子，不能喝酒。
傅清微猝不及防，扭头捂住了自己发红的耳朵。
“……”
傅清微无端清冷的声音隔窗传出来：“去睡吧。
“五分大洋。”
傅清微会在喝醉以前回房，绝不会在她面前醉酒，连醉话都不肯让她听到。
傅清微领着穆若水上香，一起跪在蒲团磕了三个头。
他正要赶这闹事的女子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语调温润的“小雪”。
穆若水的脚步撤了回去，慢慢地步入对面的房间，关上房门。
噼里啪啦点了十几本书，都是标价贵的，老板的心脏都跟着提起来，面色的喜意端不住。
她脚步轻若无声地来到傅清微的房间，透过纸窗看烛火映着的窈窕身影。
穆若水早就见了周公，傅清微睁着眼睛熬到后半夜，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精神不济。
今晚回去又要……哎。
“你怎么确定他就是当年那个老板，都戴着面具。”
待偏殿落成，蓬莱观就彻底是后世蓬莱观的样子了。
年轻女子快步朝前面赶去，耳后的面具红线隐在墨色发丝里，脖颈露出来的肌肤凝玉似的冷白，枝头细雪。
] 依次是玄女娘娘，后土娘娘。
傅清微是一个尽可能活在当下的人，她坚信路是走出来的，走一步看一步，有时候想得太远反而会磨灭意志，望不到头的希望就是绝望。
上午去找先前的铺子定制神像沟通细节，顺便购入了一批朱砂黄纸，穆若水逛了逛杂货铺，傅清微则去买了些酒，一块放上骡车。
炼尸的阵法材料里除了常规和较为珍贵的外，有几样比较罕见，返魂香、辟寒犀、跗骨钉都在其中，所以她问了三才舫。
只要不把她丢进
穆若水不忿：“前段时间你还说我是大人了！
穆若水走进庭院里，空气里残留着酒香和返魂香混合的气息。
冷酒入喉，更觉辛辣。
“以前你要过我一块银元。”
“嗯？”
傅清微理也不理会她，径自往前面走。
傅清微：“……”
这孩子是真的不想学一点步法。
傅清微：“是大了，但还不够大。
由于前述原因，蓬莱观还是穷得叮当响，师徒俩道袍走天下，干净整洁地出去，打满补丁地回来。再去城里换钱，短暂地过一段手头宽裕的日子，再变穷，周而复始。
鬼市的摊贩大多固定，修者虽多如牛毛，可眼熟的仍然有。
“睡了。傅清微咬着她早起买的烧饼，恹恹地说，“做了一堆梦。
师尊说她水多，她哪里的水都多，怎么会有人十年还这么不争气，总是当小哭包。
穆若水见她眼神望着虚空，半点不分给她人，一杯接着一杯，就知道自己该退场了。
“这个、这个、这个……”
“辟寒犀有跗骨钉没有。观主需要购买辟寒犀吗？”
穆若水来到院子中间，陪傅清微练了好一会儿，她的基本功扎实，除了与天罡北斗有关的步法实在不感兴趣，身法炉火纯青，与傅清微不相伯仲。
阵法里，一切都好说。
傅清微看着这张面具，心里叹了口气。
若非这样的性格，她不会有骨子里的乐观坚韧，也无法在异世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我、都、不、要
既然还有十年时间，世态多变，将来的情况又如何？她未雨绸缪也无从筹起，干脆先不操心这件事。
穆若水凑过来悄悄问她：“是什么？
女子不理会他，挑出一根纤纤玉指。
见穆若水站在门口醒盹，莞尔道：“过来陪为师练练。
穆若水睡饱了觉，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傅清微正在院子里练功，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昨夜的疏离消极仿佛是一场梦。
傅清微在现代是不喝酒的，落入异世十年，也学会了月下独酌，酒入愁肠，大梦一场，长醉不复醒。
“忘了。反正没梦见师尊，否则现在她就没脸见人了。
穆若水两手托腮，若有所思地坐在对面端详她。
她们俩住一间房，分两床被子。
她想到一件，光是想起就会令她感到恐惧的事。
她喝酒的次数很少，仍不习惯，辣得呛咳，但十分畅快，尤其是眼泪跟着一起流出来的时 候。
“师尊！”
“师尊。”方才还找老板茬的年轻女子乖顺无比，清冷的音色在面对女人时都黏腻了两分。
师尊要是见到她这样，一定会笑话她的。
“梦见了什么？
西王母披散长发，人身兽形，豹尾虎齿，脚边还趴着一只白虎，手持武器，高高俯视的神像威严而肃杀。
“不能吧？你是哪位冤大头？”老板盯着这位脸戴傩面的年轻女子，不记得自己卖过这么贵的书。
“及笄也才十五岁！
连睚眦必报的性子也像她。
“但他连环画卖五分银元，外面才卖一两分，肯定也是奸商！我非出这口气不可！”
天地钱庄和鬼市就是她们的提款机，近年来更依赖后者。
结果今晚回去没办法自我纾解，因为明日要去铺子里定制西王母的神像，她们暂时歇在了城内客栈。
她的世界也从不曾真正向她打开。
现在是1928年，穆若水十四岁，距离她被炼尸还有不到十年。
。”年轻女子一字一句地说，面具后的唇角上扬。
月色明亮的夜晚。
穆若水垂眸：“是，师尊。
整整十年，蓬莱终于落成。
“师尊。”
反正妖魔又不会禹步，输给师尊不丢人。
“只是问问。傅清微随口道。
“长到你一样大就可以吗？
是什么呢？十四岁的穆若水想不出答案。
她都二十岁了，一个人在鬼市里也不会有事，能立刻打伤她的妖修鬼修屈指可数，再晚自己就过来了。
傅清微本来想逼着她学步法，多个本事多条路，然而成年体师尊横行天下，已经不需要这些助力了。
傅清微不同，她一介凡人，没有不死之身，能点亮的技能都点亮了一些，除了教育孩子以外的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精进修行上。
傅清微望着面前已比她高出些许的穆若水，奇道：“你在那里做什么？不是嫌连环画幼稚吗？”
傅清微仰头看着最后进殿的这尊后土皇地祇的神像，深深俯首。
她打完坐走到窗前，月凉如水，外面的桌椅收得干干净净，连给她收拾残局的机会都没有。
供桌的神牌一行亲笔字：太虚九光龟台金母元君之神位。
今天就是工匠上山修偏殿的日子，蓬莱观又要热闹些时日。
*
没关系，妖魔目标都很显眼，她会剑法和身法就够了。
穆若水开始摸不到师尊的衣角了，就知道傅清微开始踏禹步了。
“师尊，你昨夜没睡吗？
老板脸瞬间黑成锅底。
“……”
偏殿修了一个月，西王母的神像又多等了一个月，两个月后正殿的玄女娘娘移到偏殿，和后土殿相对而望。
“他以前宰过我们，我找他算账呢。”
于是顺其自然，她爱学什么学什么。
屋里的烛火灭了，满室静寂，月光撒落在窗沿，被隔绝在屋外。
再过十年，应当能青出于蓝。
“你牵着我我就不会乱跑了。”穆若水原形毕露道，伸出了自己的尾指。
傅清微不清楚她说的是年龄还是胸，统统当成前者：“等你二十岁，就可以喝酒了。
穆若水趁她看向墙角的小三花，手偷偷伸过来。
“我会帮观主留意。
傅清微心想：再这样下去，感觉自己先熬不过这十年了。
了竹椅和凭几，回房间珍惜地熏了些返魂香，坐下给自己倒酒。
“为师的规矩就是二十岁。傅清微淡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有劳。傅清微补充，“如果有谁购买的话，请一定及时告诉我。
两人都戴着面具，说话间冰凉的面具贴在她的耳后，呼出的气息又是暖热香甜的。
鬼市的摊贩前，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拿起书摊的连环画，粗略翻了几页，慵懒问道：“多少钱？”
“我们不能泄露客人的信息，但我会告诉观主库存情况。
穆若水：“？
傅清微的手指从柜台边缘挪回来，收进了宽袖里，指尖微弱的颤抖一点点平复。
骨钉更是妖邪他想不通傅清微要这些做什么。
但三才舫做生意不管客人的用途。
灯火通明的鬼市里，天上飞着倒行的船，旁边的忘川里撑着船的船夫摆渡着去三才舫的客人，地上的人们饶有兴致地望着这对师徒一前一后地你追我赶，穿过人群。
毕竟她只是她的徒儿，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又不是……
傅清微在院子里摆
她没有一日不在思念她的妻子。
她一点斗志都没有地放弃过招，直接进了厨房。
傅清微背后长了眼似的将她手截住，说：“你是小孩子，不能喝酒。
傅清微猝不及防，扭头捂住了自己发红的耳朵。
“……”
傅清微无端清冷的声音隔窗传出来：“去睡吧。
“五分大洋。”
傅清微会在喝醉以前回房，绝不会在她面前醉酒，连醉话都不肯让她听到。
傅清微领着穆若水上香，一起跪在蒲团磕了三个头。
他正要赶这闹事的女子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语调温润的“小雪”。
穆若水的脚步撤了回去，慢慢地步入对面的房间，关上房门。
噼里啪啦点了十几本书，都是标价贵的，老板的心脏都跟着提起来，面色的喜意端不住。
她脚步轻若无声地来到傅清微的房间，透过纸窗看烛火映着的窈窕身影。
穆若水早就见了周公，傅清微睁着眼睛熬到后半夜，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精神不济。
今晚回去又要……哎。
“你怎么确定他就是当年那个老板，都戴着面具。”
待偏殿落成，蓬莱观就彻底是后世蓬莱观的样子了。
年轻女子快步朝前面赶去，耳后的面具红线隐在墨色发丝里，脖颈露出来的肌肤凝玉似的冷白，枝头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