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百二十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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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老二痛苦地看着陆昌秀，又看着秦氏，他被打了的半边脸此时更是涨红。他哀求秦氏道，“娘，我们欠了张郎中一百二十五文的诊金和医药费，大丫是去帮忙还债的。要是有钱，大丫就不用去了。”瞄着秦氏阴沉的脸色，最后一句声音几乎被陆老二吞了。

    陆昌秀可不干，但她这次以退为进，“爷，不去可以，但是张郎中说了，那就出钱买药。也别想着退药，爷，今天你也看到我娘的脸色有多差了，张郎中说了要是去晚点，这病就加重了，医药费可就不止这么点了。张郎中说，我去帮忙采药期间由他包我的伙食。爷，我也知道今天答应的草率了，要不你还是先把钱给我还了张郎中吧。”

    “家里条件就那样，没有那银钱买药，但是老二媳妇病着也得吃药，大丫，你去可以，但你的活计怎么办？”陆老头黑着脸问道，秦氏听了就要不干，陆老头摆手让她停下。

    “对，我们多干点就成。”陆老二也附和道。

    陆老二忍着心里的难受哀求秦氏，“娘，你就看在孩子娘给咱家生了四个孩子的份上给钱她看病吧。”秦氏一个眼风都没给他，谁跟她提要钱就跟要她命一样，当然对待她疼的大孙子女儿等人就不一样了，但杜氏休想！

    “大丫的活计我们多干点就行了，不会耽误家里事的。”杜氏生怕秦氏又要打人，赶紧说道。陆昌秀拉着杜氏的手，感受到她的温暖。

    陆老头一听陆昌秀问他要钱，还是一百多文，眉头皱起来都能夹死苍蝇，这可不是小数目，钱他是不可能给的，但是他也担心杜氏真的出问题，而且张郎中还包餐，还能给家里省点口粮，但陆大丫的活计......

    陆老头这时也坐不住了，他喝住秦氏，然后走到门口朝村里人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就是家里人闹着玩呢，都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蔡菊花撇了一下嘴，不情愿地走了。赶走了村里人之后，陆老头回过头来，板着个脸。

    陆昌秀知道秦氏现在最是紧张陆老三的婚事，果然一听这话，秦氏抬起扫把的手顿了下，但她还不死心，“呸！我这是正家风，教训不成器媳妇，谁敢说我是恶婆婆。要是被我知道你败坏老陆家的名声，没人敢嫁过来你个贱蹄子别想好过。”秦氏的扫把依然高高举起，就要落下。

    秦氏指挥着陆老二，“去，把这个丫头关进柴房，今晚就让她在柴房睡，不许给送饭！”

    他开口就教训陆昌秀，“你个姑娘家，顶撞长辈，私自答应外人事，像什么样子！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跟着去采药，捣什么乱。去，跟张郎中说你不去了。”

    秦氏一下甩开陆老二的手，手指着杜氏破口大骂，“呵，一百二十五文，你怎么不上天？真是个败家精短命鬼，你那身子是金子打造的不成，还敢去买药！赶紧去把药给我退了！”说着又要操起扫把打人。

    陆成凤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秦氏后面跟着骂，“二嫂你也忒坏了，谁家不是干这些活的，也没见哪个像你这样说晕就晕的。一百多文钱都可以买五只漂亮的头花了，你可别你自己的事赖在咱家。”话里话外都是把杜氏当成外人。

    陆老二听着心里也是很不得劲，这是他妻子，四个孩子的娘，平时他到镇上打工挣的钱全都上交中公的，现在孩子娘生病要花钱，家里人一个个的像看仇人一样看待他们。说不心寒是假的。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只是秦氏又发话了，“陆大丫不经家里同意私自答应别人事，今晚不许吃饭以示惩罚。”最终晚饭是让嘀嘀咕咕的陈氏去做的。

    陆昌秀冷眼看着这一切，更知道无论怎样都要争取去张郎中那里，于是大声说道：“奶，如果我娘倒下了，就没人干地里家里的活了，万一她不幸死了，你就要背上苛待媳妇的恶婆婆名声了，到时候哪里还有人敢嫁女儿到咱家来，三叔就娶不到媳妇了。”

    这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村里人，隔壁住的陆大牛媳妇蔡菊花是个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她伸着脖子往老陆家院子瞅，一边还问，“哎哟！今天老陆家这么热闹呢。这是唱的哪一门子戏啊？”脸上挤眉弄眼的，一副探究八卦的神情。

    陈氏一听一百二十五文，也从屋里蹦跶了出来，指着杜氏骂道，“一百二十五文，你怎么不去抢，真不要脸，往地上一躺就给家里带来这大债务。娘，你可不能糊涂啊，谁欠的债，谁去还。”笑话，家里的钱都应该紧着她儿子陆晓强读书用，可不是用来给杜氏这浪蹄子看劳什子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