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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遐蝶的指尖亮起暗淡的光。

    盗火行者没有回答。

    第三剑。

    墨猹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自动蹦出了这个名字。不是听谁说过,是“知道”的。像是这片废墟本身在告诉他:这个人叫盗火行者。

    不是“砍”,是“划”。剑刃从左边划到右边,动作不大,幅度很小,像是在纸上画了一条线。遐蝶被击退。不是被打飞,是“被推开”——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她肩上,把她往后推了五步。

    遐蝶走过来,扶住缇安的手臂。

    真刀横在身前,黑色的仇恨从刀柄蔓延上来,裹住刀刃,在刀尖凝成一根细如发丝的刺。剑刃落下。

    “你——”

    掌心里有一道光百界门在她面前打开,不是一扇门,是一个洞。

    “能走吗?”

    没有回答。

    剑尖朝下,抵在地上,没有插进去,只是放在那里。

    小梦还是没有说话。

    “二斩。”

    “你错过了一场好戏。”

    墨猹从柱子上直起身,把真刀插回腰间。虎口还在流血,他用黑色的仇恨把伤口封住,走到那刻夏旁边。

    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不会被任何东西摧毁的石像。

    墨猹知道打不过。

    他们走出神悟树庭的时候。

    墨猹走在队伍最后面。星在前面,遐蝶在她左边,缇安在右边。三个人的脚步声在树根间回荡,发出空洞的、像是踩在棺材板上的声响。

    他们在树上绕了很久。

    黑袍下是一张面具看不真切,

    墨猹看见她的嘴角有血。

    没有声音。

    墨猹没有动。

    那刻夏抬起头,看着他。银白色的头发下面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但眼睛很老。像是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把所有的惊讶都用完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枚金色的羽毛。边缘那点烧焦的痕迹在指尖下泛着粗糙的触感。

    他似乎并不想真正的动手,真是怪人。

    她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浅痕,脸色发白。

    小梦还在睡。

    黑袍下的声音很干,很涩,像砂纸磨过石头。

    “没能一击毙命啊……”那刻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果然,汝并非常人。”

    紫金色的,边缘有一圈灰白色。他想起盗火行者那三剑。第一剑是“推开”,第二剑是“击飞”,第三剑是“挡住”。

    高大的,比白厄还高一个头。

    他挥剑。

    前段是月牙形的,弯弯的,像一钩被压扁的月亮。

    缇安张开手。

    那刻夏坐在王座上。

    他们往回走。

    盗火行者转身了。

    他又挥了一剑。

    缝隙的尽头是树冠层的核心——一座由树枝和树根编织而成的殿堂。

    就算他用虚无的力量,也不一定能赢。

    洞合上了。

    像一堵没有边际的墙,从地底升起来,撑开天空。

    “走。”她说,“我送他走。”

    他下意识摸了摸掌心里那道印记。

    盗火行者没有再看他们。

    “小梦。”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遐蝶扶着她,没有说话。那刻夏从王座上走下来,每一步都很稳,但墨猹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墨猹的感觉不是“挡不住”,是“不该挡”。那柄剑不属于“能挡住”的范畴。

    他收回剑,从黑袍下掏出一柄仪式剑。

    “小梦。”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走吧。”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星往前迈了一步。

    “并非……半神。”

    墨猹站在树根上,看着那棵巨树。

    洞的那边是灰白色的雾气,什么都没有。盗火行者看着那个洞,没有动。然后他转身,走了进去。黑袍的下摆拖在地上,被洞的边缘割掉一截,落在树根上,像一片被遗弃的影。

    “三斩。足矣。”

    墨猹没有说话。

    剑还在手里,灰白色的剑刃上没有血,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回头。

    墨猹冲上去。

    神悟树庭的树干比墨猹想象的要大。

    “一斩。”盗火行者的声音很平。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树根。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雾气的侵蚀下有些地方已经变黑了,不是烧焦的黑,是“死”的黑——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腐烂了,汁液渗出来,把树皮染成那种不正常的、让人不舒服的颜色。

    那刻夏站在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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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不过。

    “这边。”遐蝶的声音很轻。

    他就是知道。这个人比尼卡多利更难对付,或者说他给墨猹的感觉没比黄泉差。

    然后那刻夏动了。

    穿过那条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树缝,穿过那些在黑潮侵蚀下蠕动的树根,穿过灰白色的雾气。墨猹走在最后面,看着那刻夏的背影。

    星握紧了棒球棍。

    真刀上的仇恨被震散了一半,黑色的细丝在空中飘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他退了五步。膝盖弯了,但没有跪。

    这一次幅度大了一些,从右上到左下,像在写一个斜钩。

    手从盗火行者的后背穿进去,从胸口穿出来。没有血,没有声音,没有惨叫。

    他的虎口裂开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那些黑色的斑点还在扩散,像一种没有药的病。他不知道这棵树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被困的学者。

    墨猹转过身,跟上去。

    缇安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走到星旁边。

    盗火行者把剑举过头顶,剑尖朝上,然后往下劈。动作很慢,像是故意让人看清。

    墨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道印记。

    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脸。手搁在扶手上,十指交叉,像一尊被遗忘了太久的雕像。他的前面站着一个人。

    至少现在打不过。

    他的头发上沾着灰,肩膀很窄,腰很细,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

    “走了。”星说。

    “三天前。”遐蝶的声音很轻,“瑟希斯的巨圣树形态抵御了大部分侵蚀,但树冠层的学者们……”她停了一下,“没有撤出来。”

    没有人退。

    真刀和那柄灰白色的剑撞在一起。

    他看着那个黑袍的背影,看着那柄灰白色的剑,看着王座上低着头的那刻夏。

    缇安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他把剑尖指向他们,不是对准某一个人,是对准所有人。

    从王座上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每动一下都要用尽全力。

    盗火行者。

    但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披着黑袍,袍子的下摆拖在地上,被树根的纹路勾住,撕出几道口子。

    盗火行者低头看着胸口那只手,灰白色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

    “黑潮什么时候到的?”星问。

    墨猹跟着她,穿过一条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树缝。

    “百界门。”缇安的声音很平,“我能送他走。送走了,他就回不来了。至少今天回不来。”

    紫金色的,边缘有一圈灰白色。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没睡醒的孩子。

    缇安的手垂下来,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不用试,不用猜,不用等剑落在身上。

    但墨猹感觉到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他笑了一下。

    没有人回答。

    往后退了十几步,撞在一根树枝上,树枝断了,他落在地上,翻了个身,站起来。黑袍上有一个洞,但不流血。

    “能。”他说。

    袍子的边缘直接垂到地面,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刃是灰白色的。

    “退下。”盗火行者的声音没有起伏,“或者……死。”

    星看着她,没有说话。

    也许以后也打不过。

    然后他被击飞了。

    “那刻夏也在里面。”缇安补了一句,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接受的事。

    就算赢了,代价也不是他付得起的。

    缇安被击飞,后背撞在一根树枝上,树枝断了,她落在地上,翻了个身,没有站起来,但还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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