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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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
门前的空地上种着几株发光的植物，不知道是从哪个星球带过来的，在真空里活得很好。
“他介意。”她说，“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介意。他是觉得……自己没资格见你。”
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墨猹，眼睛很亮，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你知道的。”墨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来。因为有些话，我没办法对温迪说。他会担心，会拦我，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知道那种眼神。他会让我觉得，我不该去送死。但我必须去。”
他看了墨猹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空笑了。
“你……”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一个人来的？”
“你会死。”他说。
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为什么？”
“我离开提瓦特的时候捡到的。”空说，“在天空岛，你打架的地方。当时觉得，也许有一天你会需要。”
“有用吗？”他问。
墨猹沉默了一瞬。“……他还在介意之前的事？”
空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心疼，无奈，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委屈。
墨猹看着那张星图，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他和空的距离，原来已经这么远了。
“但你可以带温迪。”空的声音很平静，但墨猹听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墨猹没有说话。
“我来找你要去做一件事。”墨猹忽然说。
“那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
墨猹没有回答。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那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再喝。
“嗯。”墨猹说，“来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找到了可以停下来的理由。
空没有说话。他看着墨猹，看了很久。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轻。
空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星云暗淡的光，很亮。
刚认识空的时候，他其实想过——如果温迪没有出现，也许他会选空。
“嗯。”
墨猹走进去，发现屋里比外面看起来还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我走了。”他说。
“这是……”墨猹接过来。
“会。”墨猹转过身，看着空，“但我有些话，只想对你说，不能让他知道。”
空没有说话。
空站在门框里，墨猹站在门槛外，两个人隔着一道门，像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墨猹站在光痕前，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墨猹看着那枚羽毛。它能感觉到里面残留的力量——很淡，但很纯粹。是法涅斯的力量。
墨猹想了想。“不是放心。是知道。知道你会理解。”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你们聊。我去附近转转。”
“很危险。”墨猹看着他，“我不能带你去。”
墨猹喝了一口，味道很淡，有一点点甜。
“我跟你去。”
“不是可能。”
“所以你来找我，”他说，“是因为你知道我会让你去。”
“荧种的。”他指了指那些发光的植物，“说是从某个星球带回来的，泡水喝能让人心情好。”
“如果……”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如果温迪没有出现，你会选我吗？”
空把那杯凉了的茶倒掉，重新泡了两杯，一杯递给墨猹。
荧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杯冒热气的饮品，看见墨猹从光痕里走出来，一点也不意外。
空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耳尖微微泛红，但没有移开目光。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连那些植物的光都暗了一瞬。
空沉默了一下。“他会不会担心？”
荧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他停了一下。
那是很久以前荧留下的——她说，如果墨猹想找他们，就往这个方向走，光痕会带他到该去的地方。
荧朝屋里努了努嘴。
沉默了很久。
空沉默了。
光痕的尽头是一片星云。
空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墨猹也笑了。“我知道。”
墨猹握紧那枚羽毛，点了点头。
最终是墨猹先笑了。
沉默。
“我只是贪心。”墨猹最终说，“选了温迪，又不想你走。”
“我会帮你，我保证，不论代价。”
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空站起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墨猹。
“但我——”
出发那天清晨，温迪还在睡。
墨猹沉默了一会儿。
“阿墨。”
很简陋，像是随手用星尘和忆质捏的，屋顶歪歪扭扭，窗户一大一小。
他们在门槛上坐下，像荧刚才那样。
墨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小屋的窗户里，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背对着这边，假装在整理什么东西，但半天没动一下。
空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看着他。
“我也不想让他去。”墨猹说，“很危险，我不想你们涉险。”
“然后对纳努克出手。”
墙上贴着一张星图，密密麻麻地标着他们走过的路——从提瓦特出发，穿过好几个星系，最后停在这里。
“来了？”她说，语气像在招呼邻居串门。
“会。”他轻笑。
“你瘦了。”墨猹忽然说。
“什么时候？”他问。
他顿了顿。
—
墨猹在门口站了很久。
但有人在上面建了一座小屋。
空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走了。
久到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嗯。”
是一枚金色的羽毛。很轻，很薄，像是从某只鸟的翅膀上掉下来的，边缘有一点点烧焦的痕迹。
久到他开始数那些发光植物有几片叶子，久到他开始研究屋顶为什么歪得那么有艺术感，久到他终于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的叹息。
“你也是。”
他站起身，往光痕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听见空在身后叫他。
不是那种被星图标记过的、有名字的星云。它很小，很暗，藏在几颗垂死的恒星之间，像是宇宙褶皱里被人遗忘的一粒尘埃。
墨猹没有否认。
他轻手轻脚地从温迪怀里挪出来，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换好衣服，从城主府的侧门溜了出去。
—
世界胎壁的裂缝处，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光痕。
“不用道歉。”墨猹打断他。
墨猹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看见空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行。”
“不知道。”
—
“翁法罗斯结束后。”
荧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空。”墨猹叫他的名字，语气很平静，“那天的你不是你。我知道。所以不用道歉。”
墨猹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
“对不起。”空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那天的事……”
“他不敢出来。”荧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从感知到你的光痕开始，他就这样了。我说‘你去接一下’，他说‘再等等’。我说‘他到了’，他说‘让他等一下’。现在你到了，他还在等。”
“我说过我不会放弃。”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
他站在那里，金色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半的表情。
墨猹沉默了很久。
墨猹被茶呛了一下。
星云在头顶缓缓流转，那些发光的植物轻轻摇晃，像在呼吸。
“你对我就这么放心？”他问。
门开了。
“我需要毁灭的权柄。”墨猹继续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不是全部。”
“我没有不需要。”他说，“我只是……”
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金色的，在星云暗淡的光里像一小片被遗忘的阳光。
“去翁法罗斯。”墨猹说，“在那里成就令使。然后——”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贪心。”
空想了想。“不知道。但喝了之后，确实没那么想你了。”
—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没走。”
像一阵风，消失在星云的褶皱里，把整片寂静留给了墨猹和那扇歪歪扭扭的门。
“温迪知道吗？”
空愣了一下。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不是那种很淡的笑，是那种——像是终于输给了一个自己一直想赢的人、但输得心甘情愿的笑。
很长的沉默。
墨猹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空呢？”
] “可能。”
门前的空地上种着几株发光的植物，不知道是从哪个星球带过来的，在真空里活得很好。
“他介意。”她说，“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介意。他是觉得……自己没资格见你。”
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墨猹，眼睛很亮，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你知道的。”墨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来。因为有些话，我没办法对温迪说。他会担心，会拦我，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知道那种眼神。他会让我觉得，我不该去送死。但我必须去。”
他看了墨猹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空笑了。
“你……”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一个人来的？”
“你会死。”他说。
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为什么？”
“我离开提瓦特的时候捡到的。”空说，“在天空岛，你打架的地方。当时觉得，也许有一天你会需要。”
“有用吗？”他问。
墨猹沉默了一瞬。“……他还在介意之前的事？”
空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心疼，无奈，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委屈。
墨猹看着那张星图，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他和空的距离，原来已经这么远了。
“但你可以带温迪。”空的声音很平静，但墨猹听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墨猹没有说话。
“我来找你要去做一件事。”墨猹忽然说。
“那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
墨猹没有回答。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那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再喝。
“嗯。”墨猹说，“来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找到了可以停下来的理由。
空没有说话。他看着墨猹，看了很久。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轻。
空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星云暗淡的光，很亮。
刚认识空的时候，他其实想过——如果温迪没有出现，也许他会选空。
“嗯。”
墨猹走进去，发现屋里比外面看起来还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我走了。”他说。
“这是……”墨猹接过来。
“会。”墨猹转过身，看着空，“但我有些话，只想对你说，不能让他知道。”
空没有说话。
空站在门框里，墨猹站在门槛外，两个人隔着一道门，像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墨猹站在光痕前，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墨猹看着那枚羽毛。它能感觉到里面残留的力量——很淡，但很纯粹。是法涅斯的力量。
墨猹想了想。“不是放心。是知道。知道你会理解。”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你们聊。我去附近转转。”
“很危险。”墨猹看着他，“我不能带你去。”
墨猹喝了一口，味道很淡，有一点点甜。
“我跟你去。”
“不是可能。”
“所以你来找我，”他说，“是因为你知道我会让你去。”
“荧种的。”他指了指那些发光的植物，“说是从某个星球带回来的，泡水喝能让人心情好。”
“如果……”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如果温迪没有出现，你会选我吗？”
空把那杯凉了的茶倒掉，重新泡了两杯，一杯递给墨猹。
荧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杯冒热气的饮品，看见墨猹从光痕里走出来，一点也不意外。
空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耳尖微微泛红，但没有移开目光。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连那些植物的光都暗了一瞬。
空沉默了一下。“他会不会担心？”
荧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他停了一下。
那是很久以前荧留下的——她说，如果墨猹想找他们，就往这个方向走，光痕会带他到该去的地方。
荧朝屋里努了努嘴。
沉默了很久。
空沉默了。
光痕的尽头是一片星云。
空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墨猹也笑了。“我知道。”
墨猹握紧那枚羽毛，点了点头。
最终是墨猹先笑了。
沉默。
“我只是贪心。”墨猹最终说，“选了温迪，又不想你走。”
“我会帮你，我保证，不论代价。”
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空站起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墨猹。
“但我——”
出发那天清晨，温迪还在睡。
墨猹沉默了一会儿。
“阿墨。”
很简陋，像是随手用星尘和忆质捏的，屋顶歪歪扭扭，窗户一大一小。
他们在门槛上坐下，像荧刚才那样。
墨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小屋的窗户里，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背对着这边，假装在整理什么东西，但半天没动一下。
空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看着他。
“我也不想让他去。”墨猹说，“很危险，我不想你们涉险。”
“然后对纳努克出手。”
墙上贴着一张星图，密密麻麻地标着他们走过的路——从提瓦特出发，穿过好几个星系，最后停在这里。
“来了？”她说，语气像在招呼邻居串门。
“会。”他轻笑。
“你瘦了。”墨猹忽然说。
“什么时候？”他问。
他顿了顿。
—
墨猹在门口站了很久。
但有人在上面建了一座小屋。
空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走了。
久到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嗯。”
是一枚金色的羽毛。很轻，很薄，像是从某只鸟的翅膀上掉下来的，边缘有一点点烧焦的痕迹。
久到他开始数那些发光植物有几片叶子，久到他开始研究屋顶为什么歪得那么有艺术感，久到他终于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的叹息。
“你也是。”
他站起身，往光痕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听见空在身后叫他。
不是那种被星图标记过的、有名字的星云。它很小，很暗，藏在几颗垂死的恒星之间，像是宇宙褶皱里被人遗忘的一粒尘埃。
墨猹没有否认。
他轻手轻脚地从温迪怀里挪出来，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换好衣服，从城主府的侧门溜了出去。
—
世界胎壁的裂缝处，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光痕。
“不用道歉。”墨猹打断他。
墨猹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看见空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行。”
“不知道。”
—
“翁法罗斯结束后。”
荧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空。”墨猹叫他的名字，语气很平静，“那天的你不是你。我知道。所以不用道歉。”
墨猹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
“对不起。”空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那天的事……”
“他不敢出来。”荧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从感知到你的光痕开始，他就这样了。我说‘你去接一下’，他说‘再等等’。我说‘他到了’，他说‘让他等一下’。现在你到了，他还在等。”
“我说过我不会放弃。”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
他站在那里，金色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半的表情。
墨猹沉默了很久。
墨猹被茶呛了一下。
星云在头顶缓缓流转，那些发光的植物轻轻摇晃，像在呼吸。
“你对我就这么放心？”他问。
门开了。
“我需要毁灭的权柄。”墨猹继续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不是全部。”
“我没有不需要。”他说，“我只是……”
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金色的，在星云暗淡的光里像一小片被遗忘的阳光。
“去翁法罗斯。”墨猹说，“在那里成就令使。然后——”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贪心。”
空想了想。“不知道。但喝了之后，确实没那么想你了。”
—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没走。”
像一阵风，消失在星云的褶皱里，把整片寂静留给了墨猹和那扇歪歪扭扭的门。
“温迪知道吗？”
空愣了一下。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不是那种很淡的笑，是那种——像是终于输给了一个自己一直想赢的人、但输得心甘情愿的笑。
很长的沉默。
墨猹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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