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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叫那么大声。”

    “玄黎。”彦卿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很稳。

    彦卿下意识抬手捂住脸,被玄黎笑着拉住了手。

    “嗯。”

    玄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彦卿。”玄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难得的安静,“好熟悉的感觉…”

    不是那种狡黠的、捉弄人的笑,是真的、发自心底的、开心到藏不住的笑。

    “不用变成别人。”玄黎说,“不用更沉稳,不用更强大。你现在的样子,我就很喜欢。”

    玄黎是偶然发现这里的。

    然后他伸出手,主动牵住了玄黎的手。

    少年背着他往回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没有这样的哥哥。

    玄黎的眼睛亮了,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玄黎愣了一下。

    夜深了,小彦卿趴在少年背上睡着了,手还攥着他的衣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

    “咦?”玄黎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两侧那些发光的忆域花,“这是什么地方?”

    “彦卿彦卿彦卿。”

    “嗯?”

    那是另一个时间线的他和玄黎。

    他一直是自己一个人。

    他闭了嘴,跟着跑。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玄黎的手,用力握紧。

    “然后一直陪着你。”

    前一秒还是热闹的梦境街道,后一秒周围的喧闹就像被按了静音键,空气变得安静,脚下的石板路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细软的银沙。

    “不错,比昨天进步了。”

    “真的吗?”

    “进去看看?”玄黎回头看他,紫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彦卿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我好开心。”

    不是他从小长大的那个仙舟,而是另一个——街道上挂满了灯笼,空气里飘着糖葫芦和桂花糕的甜香。【浪漫言情站点:紫翠轩】

    画面还在继续。

    站在银色的小路上,手牵着手,周围是发光的忆域花。

    彦卿没有回答。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是被拉,不是被拽,是他自己主动的,十指相扣。

    那面镜子立在正中央,不是普通的镜子——镜面是深蓝色的,像深夜的海,又像没有星星的天空。里面什么都映不出来,只有一片深邃的、流动的暗蓝。

    彦卿看过去。镜子里的他确实在笑,笑得很轻,但很真。那是他自己都没见过的表情。

    “嗯?”

    少年模样的玄黎牵着小小的彦卿走在街上,给他买糖葫芦,帮他擦嘴角的糖渍。

    小彦卿冲上去,剑招稚嫩但认真。玄黎不紧不慢地挡着,偶尔在他要摔倒时伸手扶一下。

    彦卿也看过去。确实,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片暗蓝色的光,缓缓地、无声地流动着。

    玄黎低头看了看两只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彦卿。彦卿没看他,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但手握着,很紧。

    彦卿沉默了。

    亭子很小,只够两个人并肩站着。

    彦卿愣住了。

    “我都练了一百遍了!”

    那不是“朋友”,不是“玩伴”。

    “其实我觉得,”玄黎转过头,紫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现在的你就很好。”

    不是整面镜子的亮,是某一个角落——像是有人在那片深蓝里点了一盏灯。光芒扩散开来,然后,画面出现了。

    彦卿想挣开,但玄黎握得很紧。然后他忽然不想挣了。

    匹诺康尼的梦境里,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书友推荐榜:紫翠文学网】

    那条银色的小路出现得很突然。

    “你——”

    画面又变了。

    他想起墨猹说过的话。“你不需要成为他,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他以为自己已经想明白了。但看到镜子里的画面,他才发现,他其实一直都在想。

    那天墨猹和温迪刚回来,他本想像往常一样黏过去,却被温迪一个眼神拦住了——“让你爹爹休息会儿。”

    彦卿想说你慢点,但玄黎的手握得很紧,温热的,让人不想挣开。

    “嗯。”

    “那就再练一百遍。”

    没有人在他走累的时候背他,没有人会在练剑后给他擦汗,没有人会笑着捏他的脸说“我家彦卿最厉害了”。

    玄黎眨了眨眼,秒懂。拉着彦卿就跑。

    小彦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扑过去抱住玄黎的腰:“那我要一直练,练到比哥哥还厉害!”

    “去哪?”彦卿被他拽着手腕,脚步有些踉跄。

    彦卿看着镜子里的画面,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练得怎么样。”

    —

    两人沿着银色的小路往前走。忆域花在他们经过时轻轻摆动,花瓣上的光屑飘起来,像是萤火虫一样围着他们转了几圈,然后又落回去。

    彦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成那样,忽然明白了。

    但镜子里的那个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玄黎就对他那么好。

    一个银发紫瞳的少年站在院子里,正在给他系剑穗。

    彦卿也警惕起来,手已经摸上了剑柄。但他感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危险的气息。这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一个被人遗忘很久的秘密。

    彦卿的耳尖红得要滴血,别过脸不看他。但手没有挣开,反而握得更紧。

    —

    彦卿拉住他的后领:“小心。”

    走到半路,彦卿忽然停下来。

    “没事啦,又没什么危险。”玄黎挣开他的手,凑到镜子前面,“诶,你看,没有我们的影子。”

    “彦卿!”

    那是仙舟。

    —

    “好漂亮。”他轻声说。

    玄黎伸手接了一片,光屑在他掌心里闪了闪,然后消失了。

    镜子里的画面已经变了,变成了他们俩——就是现在的他们。

    “怎么了?”玄黎问。

    是另一个时间线里,属于他的玄黎。

    “好,我等着。”

    彦卿没说话,只是盯着镜子。

    “你终于说了一次!”玄黎笑得眉眼弯弯,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你终于主动说了一次!”

    而镜子里那个“他”,比现在的他小一些,仰着头看那个少年,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一看就非常亲近。

    他正要说什么,镜子忽然亮了。

    “嗯?”

    “彦卿。”他喊一声。

    “嗯?”

    彦卿愣住了。

    “彦卿。”玄黎又叫了一声。

    玄黎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没想说什么,就是想叫你。”

    “这是什么?”玄黎好奇地凑近。

    一个……非常亲近的、像家人一样的玄黎。

    但他很庆幸被墨猹捡到了。

    是把他从小带到大、看着他一点一点长大的人。

    想成为那个更沉稳、更强大、更能保护别人的彦卿。

    “你看。”玄黎指着镜子里的画面,“我们在笑。”

    它不在任何旅游指南上,也没有固定的入口。据说只有在梦里走得很深、很深的时候,才会偶然遇见——一条铺满银色细沙的小路,两侧开满了不会凋谢的忆域花,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像是低语一样的声音。

    玄黎没有看他,还在盯着镜子。

    “彦卿。”玄黎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面镜子,“你在想什么?”

    “探险!”玄黎头也不回,“匹诺康尼这么大,肯定还有我们没去过的地方!”

    “彦卿。”玄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是家人。

    彦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到底想说什么?”彦卿终于忍不住看他。

    “彦卿。”他又喊。

    路的尽头,是一座很小的亭子。

    “我不需要变成别人。”他说,“我只要做我自己。然后……”他顿了顿,耳尖红得要滴血,但没有移开视线。

    彦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亭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镜子。

    彦卿的耳尖又红了。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小彦卿长大了些,已经能握住剑了。他站在演武场上,对面的玄黎手里拿着一把木剑,歪着头笑。

    彦卿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

    少年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脸:“先把基本功练好。”

    那个少年和玄黎一模一样,但眉眼间多了一些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经历过很多很多事,却还是笑着的。

    “别捂,我又不是没看过。”

    “而且,”玄黎忽然笑了,那种狡黠的、像偷到鱼的小狐狸一样的笑,“你脸红的时候最好看。”

    彦卿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他。

    “哥哥,今天教我新的剑招好不好?”镜子里的彦卿扯着少年的袖子。

    回去的路上,玄黎一直在笑。

    想成为那个……配得上站在玄黎身边的彦卿。

    “那个镜子里的……”他顿了顿,“那个他是不是比我好。”

    “玄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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