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黄金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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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他说，语气很平，听不出是真心还是敷衍，“但你们的武器上带有‘外来’的气息。在这里，那意味着危险。”

    她没有说更多。

    丹恒眉头一皱，借力后翻，枪身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横扫向另一尊的颈侧。

    丹恒没有接。

    他握着真刀，刀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的东西——不是附着，是“生长”。

    星醒过来的时候，墨猹正在研究那幅褪色的壁画。

    “别误会，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白发青年轻笑道。

    在白厄解释后，一名红发女孩也跑了过来。

    墨猹把手合上。“你看得懂？”

    墨猹没有犹豫。他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那尊石像的头顶。

    “黄金裔。”小梦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翁法罗斯的‘英雄’，继承了泰坦血脉的人类。这家伙——白厄——是这一代的‘负世’，或者说一直是。”

    “不是。”白厄看着他，“你们是被‘攻击’了。因为你们身上有‘外来’的气息，但没有被‘接纳’。这里的人——我说的是活人——不会攻击你们。但这些造物会。”

    缇宝的脚步顿了一下。

    “小白！你怎么还把人家武器弄坏掉了，这是和陌生人打交道的礼节吗？”

    这一下他用了七分力，击云的枪尖在金色纹路上擦出一串火花。

    不是因为体力，是因为那些石像身上的“巡猎”气息。

    他侧身躲过一尊石像的挥击，反手将刀尖刺进它的后颈。

    它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整尊石像从内部炸开，蓝白色的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

    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反应正常。

    它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是被设定好的节奏——前进，抬手，挥击。击云点在它胸口，枪尖没入半寸，溅出的不是血，是细碎的蓝色光屑。那东西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压。

    它们的动作越来越快，像是从沉睡中彻底醒了过来，不再有那种迟钝的、被设定好的节奏，而是变成了一群饥饿的、不知疲倦的猎手。

    它张了张嘴——那应该是嘴的位置——发出一声干涩的、像是砂纸摩擦的声响，然后整个躯体从刀尖插入的位置开始龟裂，碎成满地灰尘。

    “小梦。”

    “嗯。”

    “跟我走。圣城奥赫玛在那边。到了那里，你们就安全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缇宝嘟囔了一句，然后转头对星说，“他就这样，别介意。”

    墨猹没有说话。

    白厄没有反驳。

    红发女孩从雾气里跑出来，声音清脆，带着一种“我已经说过你很多次了”的熟练。

    墨猹的呼吸开始变重。

    “不知道。”白厄头也不回，“不记得。”

    几人绕来绕去终于走了出去见到了天空。

    “看不懂。”白厄坦诚地说，“但能感觉到。这里的人对‘气息’很敏感。”

    “我们上！”丹恒喊了一声掏出击云迎了上去。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离丹恒最近的那尊。

    丹恒没有多问。

    缇宝在旁边叹了口气，踮起脚把短刃从白厄手里抢过来，塞进丹恒手里。

    “所以你就把它打断了？”丹恒的声音很冷。墨猹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听他说话带着这么明显的怒气。击云不是普通的武器，是丹恒从仙舟带出来的，跟了他很久，还是应星锻造的。

    “负世？”

    他的身形在石像群中穿梭，击云的枪尖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点在一尊石像的身躯。

    墨猹靠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他在打量白厄——银白色的头发，金蓝色的眼睛，轮廓很深，像是从那些褪色的壁画上走下来的人。

    金色纹路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嵌进去的，在它们移动的时候忽明忽暗，像是呼吸。

    墨猹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周围——雾气里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路上，白厄走在最前面，缇宝跟在他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他们。

    她跑到白厄身边，踮起脚拍了拍他的手臂——不是因为够不着肩膀，是因为白厄太高了，她又太矮了。

    金色的纹路从头顶开始熄灭，一路向下，像是一盏一盏关掉的灯。

    白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丹恒手里那根断成两截的击云，沉默了一瞬。

    “我……”她撑着地面想坐起来，被丹恒扶住，“怎么了？”

    他转过身，看着雾气深处。

    “小心！”丹恒喊道。

    那尊石像僵住了。金色的纹路开始闪烁，不是平稳的呼吸般的明灭，是混乱的、没有规律的抽搐。

    “也就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咱仨全死这。”墨猹骂骂咧咧的。

    墨猹走在最后面，看着白厄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应该认识这个人——不是“知道”，是“认识”。像是一个很久以前见过的人，在记忆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个轮廓是温暖的。

    “没事，我们差点可以殉情埋一起了而已。”墨猹与丹恒两人闭口不谈星之前没有呼吸的问题，毕竟如果一个程序可以运行，那么不管他的代码多屎山也不要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碎成满地的蓝白色碎片。

    石像活过来的瞬间，墨猹听见了“咔嚓”一声。

    “走吧，我之前扫过一遍，这附近不安全，有很多没有生命体征但蕴含命途气息的东西，特别是…巡猎的气味。”

    他注意到白厄的目光从丹恒身上移开，落在星身上，然后又落在自己身上。

    “所以我们是被‘驱逐’了？”墨猹问。

    没有阻力。

    丹恒握着那柄短刃，没有动。星看着他，又看了看墨猹。

    墨猹落在地上，喘着气。

    它的双手握着一柄巨大的石剑。

    远处有一个巨人的石像正背负着一个巨大的圆球。

    忽然一道身影落入那群雕像中，而后雕像全被震飞出去。

    “不是。”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以前有天空，有太阳，有风。后来泰坦们打了一架，把一切都毁了。现在只剩下圣城还在撑着。”

    “要用力量把他们全部弄碎。”

    “打不死？”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经握住了那根棒球棍，棍身上流动着不属于任何元素的、暗淡的光。

    她砸在一尊石像的膝窝，那东西单膝跪地，但立刻又站了起来，被砸出的裂缝里渗出金色的光，然后裂缝合上了。

    “你们刚才杀的，是‘纷争’的造物。泰坦‘尼卡多利’的造物里长出来的东西。没有生命，没有意识，只知道驱逐一切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他把它刺进头顶正中，庞大的能量灌了进去。

    真刀上的黑色褪去了一瞬，然后又重新漫上来。

    丹恒的击云离那个人只有一小段距离，但他却直接拿着星的球棒一下将击云打成两节，枪尖落在了旁边。

    “字面意思。背负世界的人。”

    那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星和墨猹的旁边。

    “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吧？”她问，语气里没有敌意，只有好奇，“好久没有外面的人进来了。上一个好像是——小白，什么时候来着？”

    白厄没有辩解，只是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刃，递过去。“先用这个。”

    “道歉。”她说。

    “你们…带着很有趣的东西啊。”

    但那些东西太多了——每一尊倒下，就有两尊从灰白色的雾气里走出来。

    真刀倒握，刀尖朝下，仇恨在刀刃上凝聚成一团不稳定的、跳动的黑色。

    星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她看着周围那些灰白色的废墟，看着雾气里若隐若现的石像轮廓，忽然问：“这里……一直是这样吗？”

    “星！”丹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墨猹转过头，看见星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重新聚焦。

    不是命途行者身上那种温和的、被驾驭的力量，是更原始的、更暴戾的——像是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终于被放出来的野兽。它们在空气中弥漫，压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那双金红色的眼睛在看他掌心里那道紫金色的印记——玄黎留下的那个。

    仇恨从刀柄蔓延到刀刃，在刀尖处凝成一根细如发丝的刺。

    “拿着拿着。回头我让他找人帮你修。他小白力气大——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一根筋。”

    “你带着很有趣的东西。”白厄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不是这里的，但也不是‘外来’。像是……某种‘灾厄’的种子。”

    墨猹没有追问。

    —

    “我感觉他对我很重要。”

    像是刺进了干透的泥土。

    墨猹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稳了。

    石像的躯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阿墨！”星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偏头，看见一尊比其他石像大一倍的家伙正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当星拍完几张给三月七的照片后，周围的灰白色石雕突然动了起来有了颜色，那是蓝白为主色调金色点缀的石像。

    不是石头裂开的声音，是关节——那些灰白色的躯体在褪去石壳后，露出的不是血肉，是某种介于金属和骨骼之间的、蓝白相间的质地。

    那尊石像的头歪了歪，像是被风吹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