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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就找卡通人物?像我,就叫丸子,因为《樱桃小丸子》。”

    “你现在……开心吗?吉小姐。”

    方知雨把脸藏得更深:“我问了你就会答?”

    觉得跟自己的名字很贴合,方知雨点点头决定采纳,却听同事笑:

    方知雨听到问题,透过缝隙看看吉霄,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她刚才被划伤的手。

    “所以你到底叫什么?”

    “不是为了谁伤心?”

    “还冷吗?”关心她。

    方知雨把“我只说跟你回房间,又没说要进去”的说辞都准备好了,却被对方这么举重若轻地回应。

    跟着吉霄进门,方知雨满心忐忑,发现里面灯亮着,暖气也开着。然后她就想起自己分明还有一根救命稻草:

    倚着门楣接过方知雨脱下的外套,对着已然转身的背影,吉霄慢慢启口,轻言细语、关怀备至:

    “好雨什么?”

    吉霄笑笑。

    “……我叫蓝猫。”

    “肯定啊,”她面前的女人许诺,“难得有人把命换给我,我当然要好好珍惜。”

    但是,她确实是想趁她醉,问她一些在清醒时听上去很怪的问题。

    “这么看来,我的花名该给你用。”刚想到这,就听吉霄说。

    “‘雨’就是下雨的雨?”

    真不好搞定。看着女人的背影,方知雨想。但是她头太疼了,实在不能再在这个刮着雪风的天顶跟对方继续耗下去。必须做点什么。就像一部电影来到关键情节,需要强烈的戏剧性来替代命运,把主人公直接摁倒制服,一锤定音那种。

    吉霄听得莞尔,笑着跟她许诺:“没问题。还有什么想问?”

    原来,是因为她叫“及时雨”。

    方知雨声音都小了:“是啊……”

    “手怎么了?”

    方知雨回过神,人已站在吉霄房间门口。吉霄绕过她划了门卡。门开了,女人站在她身后问。

    一路从漆黑的天顶下来,即使此刻走在酒店的走廊上,光照依然有限。而且她一直走吉霄前面,小心地垂着头。

    那不是废话吗。

    她这个人好像总是追不上时运,离开了老家,却依然在云雾中。不像此刻站她眼前的女人,生动,明艳,真像一场应时的急雨——

    “喝多了,没站稳。”

    分寸拿捏得太暧昧,甚至像是在撩拨她。真不知对方是有心,还是无意。

    话还没说完,先被吉霄握住她的手拉过去——

    *

    “知时节,”方知雨说,“就是那首诗啊,《春夜喜雨》。”

    方知雨把脸藏浴巾里,摇摇头。

    她多紧张,吉霄就多坦荡。到她面前一伸手,自然而然就要帮她擦雪水。

    原来这个人醉了,会开这么无聊的玩笑!

    她多羡慕她,能活得这般随心所欲。

    小学生都会背的古诗,吉霄却一脸茫然,还跟她确认:

    吉霄听完只问:“知雨,是哪两个字?”

    “开心。”

    果然,这个人就是在撩拨她。

    在得知对方花名的一刹那,方知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道理很明白,心却无法遵从。心想抓住这个今后或许不会再有的机会,让吉霄有问必答:

    趁方知雨还在愣神,吉霄抽出手,一边揉自己被抓疼的手腕,一边再次转身步向角落。

    见方知雨不解,吉霄继续:“不是要问三千问吗?”

    “跟你开玩笑的。及时雨我们公司里已经有啦!还是很有名那种!”

    然而无论吉霄的本意如何,她都必须绕开。因为她不是能畅快行乐的人。

    “你走了,我才好去跳楼啊。”

    但回房间可不一样——房间里多亮堂。到时候,她的所有表情都会被吉霄清清楚楚看在眼里。她这个“间谍”原本就动机不纯,手段又生涩,哪里经得起狐狸似的对手琢磨她。

    她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却不知道自己刚结痂的伤口在这时全然暴露在猎人视野。

    吉霄果然笑出声:“《蓝猫淘气三千问》那个蓝猫?”

    那是因为我不想跟你变得“认识”。

    她再呆木也听出这话里的意味,连忙朝旁避开吉霄的注视。但又担心:“如果我不抱,你又要去跳楼?”

    “我……就不进去了,”抓住最后的生机,她推脱。

    这个说自己“正当行乐”的人喜欢同性,今晚喝多了。或许就是因为酒醉,她对她说的那些玩笑话才都显得有些奇怪。什么跟她回房间会后悔,什么她喜欢女人,什么会“好好珍惜”她……明明今天才第一次搭话。

    方知雨灵光一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入戏,然后朝着女人奔去,从背后一把抱住她——

    结束完自爆,吉霄盯着神情动摇的女人。却没等来一句回应。半晌后她失望:

    “也好。”

    吉霄又在开玩笑了。但方知雨还是忍不住想,有谁曾经像这样跟她说过要“好好珍惜”她吗?即使只是玩笑。

    当时她还在想,是谁,怎么个有名法。后来才知道,是吉霄。

    在心里这么悄悄吐槽着,方知雨却再一次得到确认:这个人是真的醉了,也是真的失忆。瞬间就感觉安全了许多。

    方知雨顺口就答:“‘好雨知时节’里那几个字。”

    “那你花名叫什么?”女人又问她。

    心跳无法平定,女人还要在这时盯着她继续:“要是你像刚才那样抱住我,我会更开心。”

    方知雨的心再度触礁。

    “及时雨”这三个字不能用了,便又陷入苦思。幸好热情的同事再次建议:

    “不是。”

    “你都想问些什么?”

    “……你刚刚问过。”

    “所以呢,”她问短发女人,“你愿意再抱我一次吗?蓝猫小姐。”

    想花名时敲破脑袋,有同事从旁提醒:“你名字里有个雨字,要不就叫‘及时雨’?”

    很多年间,她的周遭都很安静。是来宁城这两年,才感觉到了一些热闹。但是热闹的大家讲起她来似乎没什么好评价,开始是说她土气,后来是说她呆木。像嫌弃一件破洞的旧毛衣。

    如释重负。“那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外套,吉小姐。”

    “那你以后喝完酒,能不能就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去吹风,也不要到处跑。”

    “你也没答啊。”

    这问题让吉霄明显愣了愣。

    “刚才在下面不小心打碎了酒杯,去捡的时候弄到的。”

    这一拉来得太突然,连头上的浴巾都落下。方知雨再无处可藏,完全暴露在吉霄视野,惊然地看着她。

    她一直看着吉

    可是再回避,就显得太刻意了。方知雨报出自己的名字。

    这办法好像不错,于是方知雨随手抓了个来。然而真到了要对吉霄作自我介绍的时刻,她又多少觉得有些羞耻:

    刚才情况危急风又大,她是喝多了加上被雪淋得头疼欲裂,才会那么讲、那么做。而现在,走在开了暖气的走廊上,没有风,方知雨好像瞬间醒酒,脑筋也变清楚。她甚至开始怀疑,吉霄刚才是不是故意激将她。

    可是该做么做,才足以震撼到对方,让她可以为她停留,别再站上悬崖?

    方知雨忙解释:“因为你刚才在天台说,你是正当行乐的年纪,也说喜欢自己的工作,所以我就在想……”

    “你客气。”

    方知雨从浴巾后露出一双眼睛,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人。

    “你走吧,别理我。”

    是,前几个月她藏得很好,那也仅仅是因为吉霄在明,她在暗。若真要在光下对峙,她哪是对手。

    还在发愁,吉霄已经步履轻松地从浴室出来,还拿了条干浴巾。

    退一万步来说,陪这个人回房间?她怎么敢的。

    “只是这样?”

    “不会呀,”这次她倒蛮有分寸,“有些事不能耍酒疯的。你要是不愿意,就不要。”

    方知雨见女人走近,连忙侧身朝墙,总不敢让对方把自己看得太仔细。

    “我不后悔!”

    “你之前……为什么跳楼?”

    方知雨吓了吓,但看看吉霄,又觉得她似乎并不是刻意这么讲。这才敷衍地答一句:

    如果铃兰在,那事情就好办了。找个什么借口都好开溜。然而偏偏这个紧要关头铃兰不在。

    “只是这样。”

    可恶。她怎么忘了,这人会读心术,打蛇打七寸。她真是触霉头才去招惹她。

    方知雨一接过浴巾,就严严实实捂住自己。趁着她自作聪明、设法掩藏,吉霄关上门。

    这情形,令她脑海里不知为何很不恰当地冒出“羊入虎口”四个字。

    吉霄“哦”了一声,看看伤口,又看看人。好难得才记得要循序渐进:

    “不进去吗?”

    我不后悔。坚定地喊完这句话不过两分钟,方知雨就后悔了。

    想起天台上某人的英姿,方知雨忍不住说她:“你也知道你刚才耍酒疯?”

    吉霄的室友,财务总监“铃兰”。

    “那又没有。”——及时雨这名字,还是跟你更合衬。

    方知雨别过脸。

    人都有七情六欲,吉霄更是个中高手。年底事业部忙死人,无暇寻乐,她正闷得慌吧?

    吉霄见状也不再迫近,只是把浴巾递给她:“你自己擦。”

    方知雨骤然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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