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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搬进来的第一天,方知雨就注意到了这套书。因?为这是她?和吉霄曾有过交际的证明。不止这个,她?以前分明还送过别的,甚至有署名的那种。这么说来她?们连合照都有过……但在这个家?里,都没见到。

    “你不觉得住14楼很不吉利?”

    第55章 新居

    尤其是洗澡的时候。

    终于再难抵挡,吉霄伸手抱紧恋人——

    从春入夏,方知雨见证着天亮的时间越变越早,看这个城市在一天初始时呈现?不同面貌:时而隽永,沾染细雨雾蒙;时而磅礴,遍布七彩霞光……

    “所以你对品牌部?才重要啊,”吉霄听?完她?的感慨告诉她?,“以前大家?的消费场景由柜台、桌椅和服务员构成,现?在却变成了手?机界面,由文字和图像构成。这全是需要你输出的地方。”

    被她?轻易放弃的,吉霄还留着。书是这样?,钢琴也是。若不是确定吉霄失忆,她?真会抱着侥幸,想她?们那些她?不敢回望的曾经,是不是还有一丝半点希望可以弥补。

    还是丸子帮取的。

    看,爱没有逻辑,不讲条理。非要?问?因果,那此刻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做。不仅抚摸,还在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地吻。

    夏天快结束时, 方知雨已经完全适应了新居。

    女?人的唇瓣柔软温热,顷刻就令她心旌荡漾。然而对方却在这时?停下?,用自己的脸颊贴她手背。似乎这样依偎着,今夜就能?做个美梦。

    这侥幸初升起?,是刚到白夜那阵。听?常客叫吉霄“时雨”,让人写?下来发?现?还真是她?名字中?那两个字。光是揣测吉霄为什么会用这花名,她?都失眠了三日。结果后来进公?司才知道,原来只是因?为吉霄的花名叫“及时雨”——

    “你可以继续这么以为……想做什么都没问?题。”

    抓到你了。

    失望之余,还是忍不住假设,要是她?们之间有另一种可能多么好。

    “啊!”

    “1000块一个月。”

    吉霄把头靠向女?人的颈侧。

    方知雨不答话,但吉霄知道她害羞了。因为她把脸藏进她颈窝。

    这期间,就这个问题,她?和吉霄讨论了很多。因?为对从实?体?到虚拟的变化?,她?这个两年前还与世隔绝的人最有感触。

    可是,在她?看来,跟吉霄的共度的那些曾经所覆盖的远不止苦楚,还有美好。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被揽入怀后,天真的羊羔对她说。

    更令她?感受到观念转变的是对门?店的理解。以前谈起?门?店,她?想到的是县城里那家?烟雨茶;但现?在谈起?门?店,她?想到的却不止实?体?,还有各式各样?能添加购物车的屏幕。

最后,寰宇酒店。那天晚上,抱着跟她诚挚告白的女?人,她在心里说了再见。再见,从?今之后没有过去,只有现在;没有时?知雨,只有方知雨、女?朋友。

    “不是我扣,”方知雨跟她强词夺理,“是住在我这里很舒服,它?们?自己不愿意走的。”

    既然谈及住处,有个提议倒是希望方知雨愿意接受。

    一切都适意,就是那个半透明的浴室门?总是没办法习惯——

    “但便宜啊,”方知雨跟她说,“13楼和14楼都很便宜。”

    方知雨百感交集,就看见书柜上的《冰与火之歌》。确切地说是第一卷。有三册,黑色封皮。

    想虽这么想,却根本没勇气实?践,不敢去豪赌跟吉霄整理曾经,生怕踏错一步,现?在的美梦就会破碎。

    互补带来的改变还有很多,比如以前她?虽然上山下地, 却从没有定期锻炼的习惯,现?在坐写?字间,弊端就暴露出来。吉霄会带她?运动,周末还去露营、爬山;更不用提那些都喜欢的事情,看电影,弹钢琴,去感兴趣的地方,吃好吃的店……

    至于新居的装潢,当然无可挑剔。大通间,两面开窗,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见日出。

    ……

    听?吉霄说,从老工业区搬来市中?心时,她?们处理掉了很多旧物。是那时扔掉的吗?具体?是哪一年搬的家?呢?当时就失忆了?真的没见过任何跟“时知雨”有关的东西?……

    “1000块?”吉霄立刻抱起不平来,“你这都郊区了,条件这么糟,面积小,离公交车地铁站还远……你被人坑了吧?”

    跟吉霄同居后, 也开始重视起?烹调的美味。因?为吉霄很喜欢吃。就算是最简单的饭菜,只要做得稍微可口一点, 这个人的脸上都会因?此呈现?出非常生动的神情。这让方知雨很有成就感,研究食谱也更有动力。而且无论她?把厨房弄得多糟, 吉霄都会在餐后把它一尘不染地还原。

    “没有吧,那个中介感觉人蛮好。”

    至于唯一剩下的这套《冰与火之歌》,记得当时是为了跟风表姐,才让爸爸订购。在家?放了几个月一页都没打开过,直到吉霄来作客。

    来宁城的次年,见到人在家?中?买咖啡时,方知雨很惊讶。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要买一杯咖啡,做的第一步是出门?去店里;而现?在的第一步却是打开手?机,先点单。

    被女?人的呼吸扑得有些发痒,吉霄跟她再凑近些:

    吉霄在黑暗中也笑开。

    吉霄只觉自己的心刹那间既炽热,又冰冷。

    这是很多年前的版本,旧得有些破损了——

    “你有没有想过搬家?”

    时间还真是令人感慨。原本,她?已经不期待未来。但是现?在,作为一个在旧世界没有赶上时运、被隔绝在云雾中?的人,却能被新世界需要。

    可即使受了伤,她?也没能因?此集中?精力。总觉得没力气,整个人粘稠又

    “刚才就想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伞?”

    如?果失忆是这段关系的必要?条件,那她可以装一辈子。原本忘记这件事,她就很擅长?。她会?让这场游戏一直这么继续下?去,作为当事人、知情者。在她说停止前,被圈定的羊羔是逃不了的。明白吗?方知雨。

    可以用厨房也让方知雨开心。在老家?时经济有限, 习惯了自己做饭。来宁城后没有厨房,有时三餐都吃外卖。现?在住来吉霄这里, 终于有条件重新下厨。

    一想起?这些,方知雨就心潮澎湃,好像十六岁那年坐在茶田间念课文,想象着远方的春风。

    于吉霄, 是作息的调整。以前她?不早起?, 住处离工作地点近。没业务时卡点上班,有业务连办公?室都不去。过得自由,但也过得昼夜颠倒。现?在却因?为方知雨转换了生物钟。

    她?拍下了不少照片和视频,记录看到的风景,用过的物件,做过的菜肴……还有吉霄。

    方知雨依然没有改变。总是对人抱着毫无根据的乐观和善意。

    想问,又不敢问。

    身在同个部?门?,方知雨知道这次周年庆的主要目标除了拉动销售外,还有个重头戏:就是把已经完成的线上点单系统宣传出去,让消费者都来注册并使用。

    “啊什么啊?”吉霄说,“要?不是我看见,你还打算把它?扣在这多久?还有我的旧手机。”

    是她?当年送给吉霄的。

    这夜又是如此。隔着玻璃门?见里面的人开始宽衣,方知雨就转头往工作台去。到了只见台面上放着吉霄刚才在看的平板电脑,还有一张草稿纸,上面最显眼的地方写?着“周年庆”三个字,旁边罗列了各种想法。

    吉霄的摄影设备也全由她?差遣,从合作方那里偷师回来,还能随时练手?;就连工作也顺意,办公?室没做完的回家?还能找补,反正她?们连部?门?都是同一个。……

    那天她?很不舒服,但还是坚持去参加了补习。出门?没多久就恍恍惚惚摔一跤,还被路边的灌木划破了小?腿。

    吉霄说她?以前在开音像店的朋友家?看过这个盗版书,很好看的,可惜只有上册,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见吉霄喜欢,她?索性送给她?。等到很久之后汪润推荐,去看了改编的美剧,才惊觉这个故事精彩纷呈,可惜错过了小?说。

    仿佛听到她心声,女?人在这时?回应一般握住她的手。似乎以为她睡着了,便完全不遮掩,满怀好奇和眷恋在黑暗中细细抚摸她的手。

    “我是说,要?不跟我一起住吧?方知雨。”

    这么看来,她?是真的可以试着放下过去往前走。

    吉霄在黑暗中侧向跟她挤地铺的人。

    认识时年纪小?,所以她?人生中?有一些大事其实?是有吉霄参与的。印象最深的就是初潮。

    于方知雨, 则是安排的变化。以前早上起床,为了离开憋闷的盒子间,她?总是很早出门?,去24小?时便利店吃早餐,之后消磨一段时间再去赶地铁。一天中?通勤占大头, 疲于奔波。现?在家?离公?司近, 有了不少自由时间。

    那是因为都没什么好彩头。“方便说吗,这里的房租。”

    更满意的是吉霄这个室友。以前她?做自己和妈妈的饭,在意的重点从来是如何在节省的前提下保证营养。对病患如此, 对自己亦然, 毕竟作为家?里唯一的生力军,她?不能生病。

    不仅自己洗,就是吉霄洗她?也会忐忑,在外面不知眼睛往哪放。常常是躲去工作台,因?为正好有书柜可以隔断视线,让她?冷静下来。

    烟雨的周年庆为了配合营销,每年都在国庆长假做。离现?在还有两个月,却到了需要拟定计划的时间。

    “嗯?”

    她?的行李原本就不多,搬来时又处理掉一些。但比起各自独居时,她?和吉霄的生活都还是发?生了不少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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